林薇查完成绩那天,手机震动了三下,屏幕上显示着397分,没有达到一本线,她没有哭,也没有发朋友圈,邻居张阿姨在楼道碰见她时叹了口气说这孩子可惜了,她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房间,打开电脑,填报了中国科学院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专业作为第一志愿,系统提交成功后,她关闭页面,顺手清除了浏览器历史记录。
她前男友周言的妈妈第二天就来了,提着一盒糕点,坐下来聊了四十分钟,说女生学理科有点吃力,提到长痛不如短痛,最后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推到她面前让她拿着买件新衣服,别太为难自己,林薇接了钱没说话,晚上十一点她把那五百块塞进旧书包夹层,跟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成绩单一起收好,她知道那不是补偿,是结算。
她高考考了693分,在全省排第九名,中科院招生办给她打了三次电话,第一次她没接,第二次接了说“打错了”,第三次她直接挂掉电话,她不是不敢认这个分数,是怕一开口说话,亲戚们就会问她怎么不报清华北大,父亲单位的老同事在饭桌上会说林工家闺女这次考砸了,周言妈妈会在朋友圈发有些路走歪了就得回头,她宁愿大家觉得她是复读生,也不想被当成一个被人围观的意外成功者。
周言后来找过她两次,第一次在奶茶店见面时,他说他妈妈不了解她,她问他是否了解自己,他没有回答,第二次在地铁站,他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们还能重新开始吗,她把纸条收下,回家后泡了杯速溶咖啡,把纸条撕碎放进搅拌机,她记得高二那年冬天,周言戳她的手臂说以后要去物理所工作,她笑着调侃说家属免票,他点头表示同意,现在她去国科大上学,周言没来送行,也没发消息,她没有责怪他,只是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情里最伤人的往往不是争吵,而是对方在关键时刻选择沉默。
她没删掉微信的聊天记录,只是把它们设置成仅自己可见,七百多条对话都还在,从讨论物理题太难到听见对方母亲说的话,一条都没有少,网易云音乐的互相关注也保留着,只是不再点开他的歌单来看,她把旧手机卡掰成两半,扔进一杯珍珠奶茶里,因为糖分太高,卡片很快就沉下去了,她看着它消失,心里想着,有些东西留着不是为了怀念过去,而是给自己一个交代,证明自己确实走过那段路,但没有停在原地。
开学典礼那天北京刮着风,银杏叶扫过台阶,校长说这里离科学最近,台下响起掌声,林薇站在第三排,手指不自觉地摸着书包带子,她想起那个雪夜,周言哈出白气说以后带她去看超导实验,她回答记得提前预约,现在她一个人走进实验室大楼,刷校园卡时嘀一声响,像某种通关信号,没有人陪她,但她没觉得孤单,她知道有些票根从来不需要两个人一起拿着才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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