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爸,立群回来了……”
声音低沉,膝盖一跪,那仿佛不是年过七旬老人在田头的叩首,而是一位游子,用尽这一生的力气,向故乡磕下的“最后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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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瞬间,拍了三十年戏、上过无数次大银幕的李立群,忽然没了“戏骨”的包袱,成了河南孟州老家的“二李家小子”——跪得毫无偶像包袱,也撕开了无数人压抑许久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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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耄耋,每一次回家,都是“也许是最后一次”;每一声“爹”,每一次磕头,都是与往生之人的一次惜别。
可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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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群出生在湾湾新竹,可那不是他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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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李西庚,从战火中颠沛流离,一路从河南走到台湾,那一年,家还在河南,心却离家千山万水。
“爸不敢回家,怕被骂陈世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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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轻巧,背后却是半生心病。因为他的父亲,曾在河南娶了第一任妻子,生了大儿子。而到了湾湾,他又有了新的家庭,李立群就是他“第二个人生”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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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抛妻弃子”,不如说是当年的命运把很多人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父亲不敢回来,那就由李立群来补这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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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李立群第一次登上回乡的列车,一路颠簸回到河南孟州,见到了那个从没谋面的同父异母大哥——一个50岁长成七十岁模样的农民。
一场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兄弟初见”,没有落座叙旧,只有满桌好菜和彼此眼里的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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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母鸡,是家里的底牌。”
而李立群,连饭都吃不下——自己是明星,哥哥却还住土坯房,这种落差,比任何情节都来得更让人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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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总说,钱不能代表亲情,但很多时候,钱却能还人尊严,帮人翻身,也能让一个父亲的愧疚得到些许慰藉。
李立群带去了三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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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笔——还债。
“光脚的都冻得吱吱响了,哪有力气往上走?”外债不除,什么都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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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笔——盖房。
翻修老家那间破泥房,让侄子侄女有个能挡雨的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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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笔——投资。
既然富不过三代,那就先富一代再说。他鼓励大哥开个小厂,从无到有,带着一家人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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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钱,不是给你的,是父亲赎罪的。”
大哥最初拒绝,说:“人穷志不短。”
而李立群摆手说:“那志,得有个地方落脚。”
后来,大哥真的翻了身,开了机械厂,盖了小洋楼,村里不少人都靠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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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血浓于水的支援,让父亲终于敢在死后回乡落叶归根,与前妻合葬在同一片麦田。
回乡祭祖那天,天气阴寒,地头还残着冬的泥霜。
李立群穿着深色大衣,蹒跚走进一望无际的麦田,那不是一座座巍峨墓园,而是几块微微隆起的土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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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都没有。
“法律不让在耕地上立碑。”他在评论区平淡地回了一句。
可正是这没有碑的墓地,埋的是这个男人最重的情感与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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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一叩首,一句话:“能回来就回来。”
跪得下去,其实是一种担当,也是一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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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叩拜,是“游子之身归根之礼”,也是“断裂血脉重新缝合的线”。
多少人一生都没能等来这一跪,李立群,却用实实在在的一拜,给了家族最深沉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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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网友跟帖,说最动人的是那碗凉粉。
刚到老家,他让车直接开进了一个小吃店,点了一碗凉粉,吃了一口,眼睛立刻眯起——“就这个味,全世界只有咱孟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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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味道,不是什么高端餐厅里的神秘调料,是父亲临终前,嘴里还念叨的“那一碗”。
“家乡,就是你迂回半生也绕不开的味觉记忆。”
而这年,李立群没带上妻子、孩子,只身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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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之后,和侄子们吃了顿热腾腾的团圆饭,喝了点茅台,讲了点过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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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岁了,动作不利索,饭桌上,却仍然能笑着说“爷儿几个,干一个”。
那一刻,他不是明星,不是演员,只是个从台湾回来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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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群说:“清明、七月十五、十月一、小年,这些节气回来是老规矩。”
但他更说:“要是真的想,什么时候都能回来。”
有人问:“老了再认祖归宗,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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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回答,只回望了一眼麦田——那片埋着父母、大哥、奶奶的田地。
他带回去三叩首,也种下了一棵柏树。
柏树长青,人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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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亚鹏因为公益被顶上热搜,李立群不吝盛赞,说他是“菩萨心肠”,哪天需要帮忙,只管喊。
“江湖,不止义气,还有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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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生,走到最后拼的不是成绩单、微博粉、红毯走几圈,
而是你还能不能站在父母坟前,毫无避讳地自称“儿子”“女儿”,还能不能跪得下去,哭得出来,说一句——“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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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问我,什么才叫成功?
我想,大抵就是:你父亲可以安眠,你后辈对你敬重,你心里,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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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群的这一跪,跪出了民族的情感底色,也把“孝”,从千言万语里,落在了最朴实的一个动作上。
不需要高谈阔论,一跪三叩首,老家的那条黄土路,就从他身体里,通到了你我的心里。
愿所有人,都还记得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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