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射石》应该是西汉名将李广最广为人知的故事。说的是有一次李广打猎时,远处草丛中有一块石头,李广以为是老虎,开弓便射,箭没入石中,由此可见李广力大善射。唐代诗人卢纶《塞下曲》“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就取材于李广射石的典故,为李广临危不乱、沉着应战的将军形象增添了传奇色彩。
李广带兵,常常不拘形式,与士兵同甘苦,治军宽松,与当时边塞名将程不识的治军严明全然不同,士兵们都愿意跟从李广,为他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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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的孙子李陵也称其祖父“功略盖天地,义勇冠三军”。
李广在担任上郡太守时,汉景帝派一名宠信(中贵人)随他学习军事。中贵人率领几十个骑兵遇到三个匈奴兵,在战斗中几乎全军覆没,中贵人也被射伤。李广得知后判断对方是射雕高手,便率百骑追击,当场射杀两个,生擒一个。返回时,遭遇数千匈奴骑兵,跟随李广的兵士害怕,想要快马回营。李广说,我们已经离开军营数十里,如果大家这样回去的话,匈奴一定会追击我们,那我们就完了。如果我们不走,匈奴以为我们是诱饵,必定不敢贸然追击,众人连连点头称是。于是李广命令大家下马解鞍,故意摆出一副引诱架势,并对峙到天黑,最后成功吓退敌兵,得以全身而退。
但一生与匈奴交战七十多次,战功赫赫的李广却终其一生未能封侯,令他及其后人意难平,这是为什么呢?原因是多方面的。
与刘邦在乱世中马背上得天下不同,到文帝时,经过战乱的国家需要休生养息,治理天下放到了皇帝的首位。李广年轻时作为皇帝侍从,经常跟随文帝一起狩猎,格杀猛兽,非常勇敢,很受文帝欣赏。文帝曾遗憾地说:“惜广不逢时,令当高祖世,万户侯岂足道哉!”
到景帝时,因“吴楚七国之乱”,李广当时以骁骑都尉的身份,随太尉周亚夫在昌邑城参与平叛,战斗中李广身先士卒,立下赫赫战功,名震一方。昌邑城是梁王刘武的地界,刘武为奖励李广的英勇善战,给李广授了将军印。不知道是李广没有政治敏感,还是情之难却,他接受了将军印。
刘武是景帝的亲弟弟,非常受母亲窦太后的宠爱。在景帝身体不好时,窦太后一度希望兄终弟及,让刘武承接皇位。因此,李广这一举动,令与梁王刘武关系微妙的景帝不快。因此,即使李广以战功归来,景帝也没有给李广任何赏赐。
武帝时,随着国家财富和军事力量的强大,西汉与匈奴的关系从“和亲”“防御”转向了主动出击。在此期间,李广在马邑之战中无功而返;四年后,李广出雁门击匈奴,因匈奴兵多,被击败,李广还被匈奴俘虏,虽然得以逃脱,但因兵将损失过多,当斩,后被赎为庶人。居家数年后,李广被任为右北平太守,镇守东北边关。虽然在此期间,李广镇守有功,匈奴也畏于李广的威名,多年不敢入侵。但在此同时,卫青在龙城之战中直捣匈奴祭天圣地龙城,一战成名,逐渐巩固了卫青军事统帅的地位。很快“冠军侯”霍去病一战封神,更年轻的军事天才登上了历史舞台。
元朔六年,李广复为将军时,只能是“从大将军(卫青)出定襄”了。在这战斗中,很多将领因功封侯,李广却无功而返。
元狩四年,是西汉最后一次与匈奴大规模战争“漠北之战”,李广又主动请战,武帝以年老为由拒绝,后来才任命李广为前将军,却又暗地告诫卫青“以为李广数奇,毋令单于,恐不得所欲。”认为李广年纪大了,而且命数不好,让卫青不要让他正面与单于激战。所以卫青让李广绕道走东路。
这是李广最后一次出征,在这次战斗中,因东路“水草少,其势不屯行”,李广最终因迷路延误了军期,没有按时与卫青会合,导致“单于遁走”。卫青派长史向李广询问迷路的情况,李广把迷路的过错加在自己身上,说“诸校尉亡罪,乃我自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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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一辈子都渴望与单于决战,这是一位名将的骄傲与尊严,他无法接受接下来面对贻误战机的审问,最后拔剑自杀。临终前他对部下说“广结发与匈奴大小七十馀战,今幸从大将军出接单于兵,而大将军徒广部行回远,又迷失道,岂非天哉!且广年六十馀,终不能复对刀笔之吏矣!”
这是李广对自己悲剧命运的感叹。作为军人,弛骋疆场,建功立业是李广一生的渴望,生前他曾对人说“自汉击匈奴,广未尝不在其中,而诸妄校尉已下,材能不及中,以军功取侯者数十人,广不为后人,然终无尺寸功以得封邑者,何也?”
也许就如文帝当初说的那样是生不逢时吧。
司马迁对李广也深为同情,他评价道:“李将军悛悛如鄙人,口不能道辞。及死之日,天下知与不知,皆为尽哀。”还称赞他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李广难封,冯唐易老”。后人也从未因为李广未封侯而忘记他,一旦边境生乱,国有战事,“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便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大家的愿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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