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快乐，希望你知道，我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

情人节的前一晚，我独自去花店买一支玫瑰。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正在整理明天要用的花束。红玫瑰堆了半间屋子，她手上忙着，嘴里哼着歌。见我只买一支，她有些意外：“先生，明天情人节呢，不再挑几枝？”

我说，一支就够了。

她没再问，细心地把花茎剪短，裹上玻璃纸，系一根银色丝带。递过来的时候说：“祝你们幸福。”

我攥着那支玫瑰走在街上。夜风凉，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这城市有八百万人，明天会有八百万种过情人节的方式。有人预订了江景餐厅，有人在电影院排长队，有人捧着比自己还高的花束，还有人像我一样，只带一支玫瑰回家。

可你不知道。你在七百公里外，此刻大概刚下班，挤在晚高峰的地铁里。你那里冷，听说要降雪。

这支玫瑰，我只能插在瓶子里，拍张照片发给你。

我们在一起七年，这是我第四次一个人过情人节。

第一次是异地第一年。二月十四号是周三，我没能请到假。那天我给自己煮了包泡面，拍了照片发给你，配文说“过节加餐”。你回我一个白眼，说我不懂浪漫。

可晚上十点，门铃响了。你站在门口，拖着行李箱，脸冻得通红，怀里抱着一束蔫蔫的玫瑰——飞机晚点三个小时，花在舱里闷坏了。你把它塞给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那是二月十四日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你坐了六个小时车，只待不到二十四小时，第二天傍晚就要赶回去。

我问你值不值得。

你说，哪有那么多值不值得。

第二次是第三年。那年我们吵得很凶，为了去谁的家乡定居，谁也说服不了谁。冷战持续了两周，情人节快到了，谁也不先低头。

十三号夜里，我收到你寄来的快递。是一个小小的暖手宝，巴掌大，粉红色，丑得很。盒子里有张字条，只一行字：“你那冷，手别冻着。”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连个“情人节快乐”都没有。

可我握着那个暖手宝，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二月北方干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我想起第一年你来时那张通红的脸，忽然就哭了。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你，说，来我的城市吧，我去接你。

你说，好。

第三次是第五年。我们已经习惯了，情人节不一定在一起。那天我加班到深夜，回家路上看见街边还有卖花的。一个小姑娘蹲在台阶上，守着最后几支玫瑰，冷得直跺脚。

我把剩下的三支全买了。

小姑娘开心地跳起来，说明年还在这儿等我。

我没告诉她明年我不一定在这个城市了。那会儿我们刚定下来，决定一起去南方。你已经开始打包行李，我这边还有些收尾工作。

到家我给你打视频，举着那三支玫瑰说，看，今天过节呢。

你在屏幕那头整理纸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灰。瞥了一眼说，蔫了，便宜的吧。

我说，五块钱三支，可贵了。

你笑起来，说傻子。

然后你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镜头认真看了一会儿，说，明年就好了，明年一起过。

明年就是今年。今年我们终于在一个城市了，朝九晚五，柴米油盐。早晨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吃饭。你的拖鞋放在门口，我的牙刷摆在杯子里。

可是情人节这天，你出差了。

七百公里外，你那冷，听说要降雪。

店员问我不再多买几枝吗。我没说这是第四年了，也没说对方此刻不在身边。我只说，一支就够了。

一支玫瑰，开在瓶子里。我拍了照片发给你，你说，好看。

然后你发来一张窗外的照片，灰蒙蒙的天，快要下雪的样子。你说，这边的树都是光秃秃的，不好看。

我说，等你回来，我带你去花市。情人节过了花就便宜了，买一大捧，插满家里的花瓶。

你说，好。

我们总是说好。七年了，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两个人到一个人再到两个人。吵过架，红过脸，最凶的时候想过算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下一个情人节还是想跟你一起过。

前些天整理旧物，翻出那支蔫坏的玫瑰——第一年你带来那束，我悄悄留了一枝，压在书里。七年过去，花瓣已成脆薄的褐色，轻轻一碰就往下落。可形状还在，绽开的姿态还在，像那个二月十四日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你站在门口，脸冻得通红，把花塞进我怀里。

你说，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辈子大概是分不开了。

不是因为那束花，不是因为那六小时车程，甚至不是因为那二十四小时团聚。是因为你说“本来想”三个字时的表情——像小孩弄丢了糖果，懊恼又委屈，却不后悔为这颗糖果跑过的所有路。

这世上有八百万种过情人节的方式。有人在埃菲尔铁塔下求婚，有人在威尼斯坐刚朵拉，有人包下整版报纸登告白。而我们的方式，是把一支蔫玫瑰压进书页，把一张车票攒在抽屉底，把七百公里熬成第二天的早安。

今天是情人节。我没有玫瑰园，没有烛光晚餐，没有烟花在夜空炸开。我只有一瓶插在清水里的玫瑰，一张刚买好的下周车票，和七年里积攒的所有，你敲门时亮起的眼睛。

窗外起风了，你那大概已经开始落雪。

七百公里不远，比第一年近多了。比第三年、第五年都近。等这场雪停，等你的差期结束，等我也把手头的事忙完，我们又可以一起去菜市场，为了一把青菜跟摊主讨价还价。

这就是我的情人节。

不是一定要在二月十四日说出那句“我爱你”。是早春的树还没发芽，暮冬的雪还没化尽，而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可以慢慢说给你听。

所以，情人节快乐。

希望你知道，我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

不是今天才在一起。是七百公里，六年，四个独自过的情人节，都没有分开过。喜欢点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