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刷到一段重庆导游芳芳带团的短视频，她正站在宝顶山石刻前，没有背诵千篇一律的讲解词，而是轻声问身边的客人：“你们看这尊养鸡女，脸上是笑的，手里的鸡笼却被压得往下坠——千年前的匠人早就看透了，日子再苦，人也还是要笑的。”镜头扫过北宋的观音造像，那一刻我突然决定：要去重庆，而且一定要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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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抵达，初见山城飞机落地前，透过舷窗已能看到这座城如何在山水间倔强生长。芳芳安排司机接站，直接送我到解放碑附近的酒店。没有繁琐的签到，她只是发来一条语音：“今天哪儿都别赶，晚上去洪崖洞转转，记住，十一楼出去也是马路，别慌。”那一夜，我在千厮门大桥吹着江风，看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亮成一片，明白了什么叫“上半城，下半城，上上下下才重庆”。
第二天：从母城记忆到云端飞渡八点半集合，芳芳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第一站长江索道，她提前在公众号买好票，我们从新华路进站，三分钟飞渡长江。她指给我看：“左边是南滨路，清朝时这儿是码头，挑夫们就靠这江水养活一家人。”下午磁器口，她不带我们挤主街，而是拐进后街小巷，石板路缝里长着青苔，老爷爷在门口剥豆角，陈麻花的铺子仍用铁锅手工炒制。黄昏去鹅岭二厂，废弃印钞厂改成的文创园，她在天台指着远处的两江交汇：“重庆的底色从来不是网红，是码头、是迁徙、是爬不完的坡——可坡顶上总有好风景。”
第三天：武隆，走进地球的裂缝七点出发去武隆，车上芳芳发了晕车贴和热包子。天生三桥第一眼是让人失语的——天龙桥横亘头顶，天光从桥洞漏下来像圣殿穹顶。她指着崖壁上的凹槽解释：“六百万年地下水溶蚀，一滴水磨六百年。”从地缝出来，团里的大姐膝盖疼，她翻出膏药蹲下给人贴上。傍晚回市区车程两小时，大家累得睡着，她没睡，一直小声跟司机说“开慢些，弯道提前减减速”。
第四天：大足石刻，千年的沉默这天只做一件事：看石头。宝顶山的宋代石刻群像在晨光里静静伫立，芳芳不讲朝代的罗列，只说人。讲牧牛图的十个修行阶段，讲父母恩重经变相里母亲给孩子洗澡的褶皱衣纹。圆觉洞的光线恰好打在菩萨低垂的眼睑上，她轻声说：“八百年前凿石头的工匠，把没处诉的苦刻成佛，刻着刻着，自己倒先被渡了。”
第五天：告别，以及一碗小面最后一天上午自由活动，我去菜市场吃了一碗豌杂面。芳芳发信息问航班时间，叮嘱多留半小时过安检。送站的车上，没人说话。她把装好火锅底料的纸袋递过来，说：“回家煮的时候少放点牛油，怕你吃不惯。”
这五天四晚，住宿含在团费里，解放碑旁的舒适酒店干净方便；武隆和大足门票、索道、游船全包，加在一起没有超过八百元。没有隐形消费，没有急催慢赶，就是稳稳当当、像本地亲戚带着串门那样走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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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机后我翻着相册里的石刻照片，那尊养鸡女还是在北宋的风里笑着。这一趟遇见的好导游芳芳，让我记住的不是地貌奇观，是八百年前的工匠在石头里藏了一句话：活着是重的，慈悲是轻的；山城的路是陡的，人是愿意搀扶的。
也许多年后我会忘记宝顶山有几窟佛、武隆的桥叫什么名字。但我一定会记得那个傍晚，在嘉陵江索道的缆车里，导游芳芳指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灯火说：“你看，重庆的房子从不互相遮挡，因为每一栋都晓得——让一让，江景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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