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兵31年突然被转业,我在电梯间里遇到老首长,他:战区联合演练的方案完善好了吗?我:我已经转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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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在九楼缓缓打开的时候,我正提着一个深绿色的旅行箱。
箱子很沉,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那里面有我整整三十一年的军旅记忆。
最上面放着一本边角已经磨损的军官证,下面压着厚厚一摞红皮的荣誉证书。一个军绿色的水壶塞在侧面,那是入伍第二年老排长送给我的,跟着我搬了七次家。水壶旁边卷着一面锦旗,上面的金字有些褪色了,那是九八年抗洪时地方政府送的,我一直留着。
电梯里已经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位我太熟悉了,秦振华副司令员,我入伍时他就是我们团的参谋长了。现在他六十三岁,头发白了一大半,但腰板还是那么直。
他左边是参谋长林向荣,右边是政治部主任陈建民,都是师里的核心领导。
三个人本来在低声说话,见我进来,秦副司令抬起头。
“老陆?”他脸上露出笑容,“来得正好,明天上午八点半的作战协调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战区联合演练的方案都完善了吗?”
“集团军作训处刚才还打电话来问,说对我们的方案很重视。”
电梯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我看着秦振华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
这位老首长,从我刚入伍时就是我的上级。我们一起在边防哨所待过两年,那时条件艰苦,冬天大雪封山,补给车上不来,是我带着两个兵徒步走了三十公里把物资背回来的。
有一次演练通讯设备故障,我两天两夜没休息,硬是把备用系统搭建起来保证了指挥畅通。零八年汶川地震,我带着工兵营第一批进去,在废墟上干了十六天,救出了二十三个人。
三十一年,一万一千多个日夜,我把最好的时光都给了这支部队。
现在,我手里这个箱子,装的就是我这三十一年。
“秦副司令,”我的声音很平静,“我今天上午已经办完转业手续了,明天的会议,您安排别人汇报吧。”
秦振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建民的表情变得不太自然。
林向荣的目光移向电梯的角落。
电梯继续上行,十楼,十一楼,十二楼。
红色的数字一下一下跳着,像在给我这三十一年倒计时。
“老陆,你说什么?”秦振华的声音有点发颤,“转业?这怎么可能?明天的演练……”
林向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秦副司令,上个月的转业名单,是您批的……”
“我批的是指标!”秦振华的声音突然抬高,“我没细看具体名单!老陆怎么会在名单上?”
电梯还在上升,十三楼,十四楼,十五楼。
我突然觉得心里很平静,就像昨天晚上凌晨两点,我一个人坐在指挥室里对着那份一百八十页的演练方案发呆时的感觉。
那时我还不知道,十个小时后,我会被叫到政治部谈话。
那时我还在想,这次演练要是成功了,我们旅就能在全集团军打出名气。
那时我还在计划,等这个月的工资发了,就带父亲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就在七个小时前。
上午八点五十分,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刘政委。
“陆副旅长,麻烦您到政治部三号会议室来一下,有些事情需要和您沟通。”
他的语气很正式,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演练方案,距离明天上午的协调会,还剩不到二十四小时。
方案第七十二页有个协同作战环节,我觉得还需要调整。
不过刘政委的电话,应该不会说太久。
我保存了文档,起身往楼下走。
经过隔壁办公室时,看见老周正在整理文件,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
“老陆……”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夹。
“老周,待会聊,政治部找我。”我朝他摆摆手。
在电梯里碰到了年轻参谋小李。
“陆副旅长,早。”这个二十八岁的小伙子精神很好,“演练方案我已经按您的要求修改了第三稿,您看什么时候方便看一下?”
“下午吧,”我说,“我先去趟政治部。”
“好的。”小李犹豫了一下,“陆副旅长,您……多注意身体。”
这奇怪的语气让我皱了皱眉。
电梯在五楼停下,政治部三号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三个人:政治部副主任刘政委坐在中间,面前放着一个蓝色文件夹;旅部参谋长赵参谋长坐在左边,正低头翻材料;干部科科长小孙坐在右边,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
“陆副旅长,请坐。”刘政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很安静,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着。
08:51,08:52,08:53。
“陆副旅长,”刘政委翻开文件夹,“今天请您来,是要和您沟通一个决定。”
他的语气平得像在念通知。
“经旅部党委研究,为落实上级关于优化干部队伍结构的指示,对部分岗位进行适当调整。”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根据相关规定,”刘政委继续说,“决定安排您转业到地方工作。”
会议室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凝固了。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飘:“刘政委,您刚才说什么?”
“转业安置。”刘政委重复了一遍,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转业通知书》。”
我低头看着那份文件,红头,盖着部队的公章。
“根据干部队伍建设需要,经研究决定,安排陆建国副旅长转业到地方工作……”
下面列着一条一条的具体事项。
我在部队待了三十一年,每一天都认真做事。
现在却是这个结果。
我尽量让声音稳住,对刘政委说:“明天上午八点半还有个重要的战区联合演练,我要向首长们汇报。”
他翻着手里的文件:“这项工作我们已经安排小李参谋接手了。”
“小李?”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他才二十八岁,演练的核心战术部分他根本没接触过……”
一直没说话的赵参谋长开口了:“旅里会安排好的。”
他始终低着头看材料,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看着这位七年前从军校调来的年轻军官。
刚来时是我带他熟悉部队的作战流程。
我把自己三十一年攒下的实战经验一点一点教给他。
我以为他是来加强部队建设的。
现在,他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
“赵参谋长,”我盯着他,“三个月前是您亲自把这个演练任务交给我的,当时您说这次演练关系到全旅的发展。”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有点躲闪。
“这是组织的决定,我也没办法。”他说。
没办法,多简单的三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转向刘政委:“能告诉我具体原因吗?是我工作上有什么问题?”
“这是部队整体建设的需要,”刘政委的语气还是那样,“和个人能力没关系。”
“那为什么是我?”
“部队要推进干部年轻化,”刘政委说,“您的年龄符合转业条件。”
五十三岁,在旅级干部里正是经验丰富、能干事的时候。
可我这些年做的事呢?
过去七年,我负责的十二次演练全部获得上级好评。
我牵头搞的四十多项技术革新,是旅里的重要支撑。
我带出来的六十多个年轻军官,现在都是各单位的骨干。
这些,都不算对“干部队伍建设”的贡献吗?
“陆副旅长,”刘政委把一支笔推到我面前,“请您签字确认。”
那是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我的手碰到笔杆时,能感觉到它在抖。
“等一下,”我说,“明天的协调会怎么安排?集团军那边怎么交代?”
“旅部会处理好的。”刘政委回答。
“小李根本理解不了这次演练的核心!”我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一百八十页的方案,有一百页是核心战术,他完全不懂!”
“陆副旅长,请您配合工作。”刘政委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看着这位四十九岁的政工干部,五年前从上级机关调过来。
他的履历很漂亮,管过大单位的政治工作。
但他真的懂军事吗?
他知道这次演练的复杂程度吗?
他知道为了这次演练,我连续四个月跑现场看地形,经常一身土一身泥吗?
他知道为了完善一个战术动作,我连续二十天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吗?
他知道上个月我父亲住院,我只回去看了两次,其他时间都在搞方案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的年龄“该转业了”。
我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把纸都划破了。
“好的,”刘政委收回文件,“干部科会协助您办理转业手续。今天下午五点前,请整理好个人物品,上交涉密材料。”
我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九点零七分。
从八点五十分走进会议室,到九点零七分签完字。
十七分钟,就这样结束了我三十一年的军旅生涯。
我站起来准备走。
“陆副旅长,”赵参谋长突然叫住我,“您的工作交接……”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找小李吧,”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反正最后都是他接。”
走出会议室时,我感觉腿有点软。
回到办公室,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我刚才在改的演练方案。
第七十二页,那个协同作战环节。
我盯着那些图表和数字,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再过几个小时,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
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王处长——集团军作训处处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老陆!”王处长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我刚和军长汇报了你们的演练方案,军长很满意!说这次战区演练要是成了,你们旅在全集团军能排进前五。”
“王处长……”我正要说话。
“明天上午八点半的协调会,我也参加,”王处长继续说,“老陆,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就认你的专业,这次一定要把演练搞漂亮!”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百八十页的方案,一百页的核心战术,四个月的现场考察,二十多个日夜的反复修改。
“王处长,”我的声音有点哑,“有件事得跟您说。”
“什么事?”
“我……今天上午被安排转业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过了几秒钟。
“什么?!”王处长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转业?老陆你开玩笑呢?”
“不是玩笑。”
“那演练怎么办?!”王处长的声音里带着火气,“明天的会怎么办?我们准备了四个月!军长就等着看这个方案呢!”
“旅里说会安排别人接手……”
“别人?”王处长打断我,“老陆,我跟你说实话,这次演练,我只认你!你现在告诉我你要转业了,那咱们得重新考虑了!”
“王处长……”
“老陆,不是我不讲情面,”王处长的语气稍微缓了点,“但你也知道,战区演练我得对军长负责,你这一走,谁来保证质量?谁来负责后续?”
“我明白。”
“让你秦副司令给我打电话。”王处长说完就挂了。
我放下手机,这次演练,估计要黄了。
旁边的办公桌,同事老周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老陆……”他小声说。
“我没事。”我说。
“你的演练……”
“会有人接的。”
“可是……”老周犹豫着,“小李他……”
“年轻人嘛,有冲劲。”我打断他。
我不想再听下去了,我知道小李是个聪明的小伙子,但我也清楚,这次演练的核心战术,光靠聪明是不够的。
那需要经验,需要对整个作战体系的深入理解,需要和各个部门反复沟通,了解他们真正的需求。
小李才二十八岁,入伍才六年。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
老周发来的:“老陆,刚听说你的事,你还好吗?”
我没回。
办公区里开始有人小声说话,我听到有人在议论:
“听说这次旅里转业了十九个人……”
“都是五十二岁以上的……”
“赵参谋长说要年轻化……”
“老陆的演练可怎么办啊……”
我打开内部系统,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通知。
邮箱里有二百一十封未读邮件,最上面一封,发件人是政治部-系统通知。
“各位转业干部:请于今日下午五点前完成以下工作交接:1.整理个人负责工作的所有资料,上传至旅部内部网指定文件夹;2.列出工作进展和待办事项清单;3.与接手人完成面对面交接;4.整理个人物品,上交保密资料。请务必配合,否则将影响转业手续办理。”
在我被叫进会议室之前二十分钟,这封邮件就已经发出来了。
我点开附件,第一列是姓名,第二列是年龄,第三列是军龄,第四列是职务,第五列是安置去向。
我的名字,在表格的第九行。
再看抄送人列表,赵参谋长也在里面。
我的直接领导,赵参谋长,在四个多月前就知道我要转业了。
然后呢?十一月八号,赵参谋长找到我:“老陆,有个重要演练要交给你……”
从十一月到三月,整整四个多月。
我投入了全部精力,现场看地形四十二次。
我连续加班,有时候一周只能回家一天。
我牺牲了陪家人的时间,错过了女儿的生日,没赶上岳父的七十大寿。
二月二十五号深夜,赵参谋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说:“老陆,明天的汇报很重要,你再仔细核对一遍方案,确保万无一失。”
我回答:“明白,我这就再检查。”
结果我在指挥室一直忙到凌晨两点。
凌晨的指挥室,只有我一个人。
我一页一页看着那一百八十页的演练方案,反复核对数据,优化图表,完善战术细节。
那时我还在想,这次演练要是能成功,全旅在集团军的排名就能冲进前五。
我还想着,这也许是我为部队再出把力的机会。
甚至盘算着,等演练结束后,要给年轻干部们争取些机会。
凌晨两点整,我给赵参谋长发了条信息:“方案已按要求修改完毕,请您审阅。”
他几乎是秒回:“辛苦了,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看。”
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三点,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演练的事。
早上六点,起床号响了。
我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出操。
八点五十分,接到了刘政委的电话。
九点零七分,我在转业文件上签了字。
现在是九点五十分,我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那封十一月八日的邮件。
整整四个多月,一百二十多天,赵参谋长一直都知道我要转业。
但他却让我全身心投入这次演练,从现场勘察到方案制定,从战术配合到细节完善。
直到昨天晚上,他还让我加班到凌晨两点。
直到今天上午走进会议室之前,他都没跟我说一个字。
我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周围的同事都看向我。
我径直走向赵参谋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着,我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
我推门进去,赵参谋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看到我突然进来,他明显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材料。
“老陆,有事吗?”
我走到他桌前,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上面正是那封十一月八日的邮件。
“赵参谋长,”我的语气很平静,“这封邮件,您也在抄送名单里。”
赵参谋长的脸色变了。
“老陆……”
“四个多月前,您就知道我要转业了,对吗?”
赵参谋长沉默了几秒。
“这是组织的决定……”
我打断他,声音还是平稳的:“我问的是,您知不知道这件事?”
“……知道。”
“那为什么,”我的声音开始有点抖,“还要让我负责这次演练?”
赵参谋长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文件。
“为什么让我跑了四十二次现场?为什么让我连续加班四个月?为什么昨天晚上还让我工作到凌晨两点?”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高了。
“老陆,你听我说……”赵参谋长抬起头。
“说什么?”我盯着他,“说您为什么要让我为一个注定看不到结果的演练拼尽全力?”
“我向上级反映过!”赵参谋长的声音也高了,“我跟刘政委沟通过,说你现在手头有重要任务,能不能缓一缓!”
“然后呢?”
“政治部说名单已经定了,改不了。”
“所以您就继续让我干?”
“演练总要有人负责!”赵参谋长站起来,“部队不能因为人员变动就耽误重要任务!”
“所以就一直瞒着我?”
“我没有瞒你!”
“那这算什么?”我的手指向他,“明知我要走,还让我投入全部精力,您觉得这样合适吗?”
“我……”赵参谋长一时说不出话。
办公室外围了不少同事,大家都在默默看着。
“您知道吗,”我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昨天晚上凌晨两点,我一个人坐在指挥室里,看着那份方案时在想什么?”
赵参谋长没说话。
“我在想,这次演练要是成功了,全旅就能在集团军挺直腰杆,能为部队争光,能给年轻干部树个样子。”
“我在想,等演练结束后,要给小李他们这些年轻人争取些机会。”
“我甚至在想,如果演练特别成功,我能不能也为自己争取个荣誉,给家里人看看。”
“我想了这么多,却唯独没想到,九个小时后,我会被通知转业。”
我看着赵参谋长,这位四十六岁的年轻领导,现在低垂着头,不敢看我。
“赵参谋长,您说部队不能因为转业就放弃演练,”我的声音很轻,“那部队能不能因为演练,就不要随便放弃老兵?”
赵参谋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围观的同事们默默让开路,有人眼里有同情,有人脸上是无奈。
我看到老周站在人群后面,眼睛已经红了。
回到办公室,开始收拾个人物品。
三十一年军旅生涯的点点滴滴,都要塞进这个箱子。
军官证、第一份训练计划、部队纪念章、各种荣誉证书,还有桌上的那盆绿萝和那个军用水壶,那是入伍时老排长送我的。
手机又响了,是赵参谋长的助理打来的。
他说赵参谋长要求我尽快完成工作交接,下午四点前必须把演练资料全部整理好。
我看了眼时间,离下午四点还有四个小时。
需要整理一百八十页的演练方案,要列出所有战术要点,还要向小李说明每个环节的思路。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资料。
下午三点四十分,我的手指已经因为长时间打字而发麻。
一百八十页的方案,每一页都需要加详细说明。
一百页的核心战术内容,每一项都要标出关键点。
我专门写了一份四十页的交接说明。
小李坐在我旁边,一脸困惑地看着那些复杂的战术图表。
“陆副旅长,”他小声说,“这个合成作战部分,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我看着这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军校毕业,有干劲,但从来没接触过这么复杂的战区演练。
“合成作战的关键在于各兵种的协调,”我解释道,“你需要同时考虑步兵、装甲、炮兵、工兵四个兵种的配合……”
我详细讲了半小时,小李虽然认真记笔记,但明显还是不太懂。
“陆副旅长,”他终于忍不住说,“要不明天的会议还是您来讲吧?我真的……”
“我已经转业了。”我打断他。
“可是……”
“小李,”我看着他,“你要学会自己承担,这次机会对你来说很重要。”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这算什么机会?不过是我用一百二十多天的努力铺的路,最后却要给别人走。
手机突然震动,收到一封新邮件。
会议纪要显示:决定安排19名52岁以上干部转业,以实现干部年轻化目标。秦副司令曾担心会影响部队战斗力,但最终同意了方案。关键决议是:让转业干部完成手头重要工作后再离开,并对相关人员保密,以免影响工作积极性。
看到这份会议纪要,我的手开始抖。
“让他们做完再走。”
“既不影响工作,又能平稳过渡。”
“要让他们干到最后一刻。”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计划好了。
让我全身心投入演练准备,让我跑现场,让我加班到深夜,然后在汇报前一天通知我转业。
这样既能完成演练准备,又能实现“年轻化”,真是好计划。
我猛地站起来,小李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陆副旅长……”
我没理他,直接冲向赵参谋长的办公室。
这次我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
赵参谋长正在和几个人开会,看到我突然进来,他皱起眉头:“老陆,我正在开会……”
我把手机屏幕重重放在会议桌上。
“您看看这个。”
赵参谋长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这是哪来的?”
“这重要吗?”我盯着他,“重要的是,这是真的吧?”
会议室里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赵参谋长示意他们先出去。
等人都走了,他关上门。
“老陆,这份文件你从哪弄的?”
“您先回答我,”我的声音很平静,“十一月五号是不是真开过这个会?”
赵参谋长沉默了。
“您在会上说了什么?”我念出那句话,“‘让他们做完再走,既不影响工作,又能平稳过渡’。”
“老陆……”
“还有这句,”我继续念,“‘要让他们干到最后一刻’。”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我的声音提高了,“你们十一月五号开会决定让我转业,十一月八号就给我安排了演练任务,这算什么?”
“老陆,演练确实很重要……”
“所以就瞒着我?”我打断他,“让我投入一百二十多天,四十二次现场勘察,无数个加班的夜晚,然后在汇报前一天通知我转业?”
“部队会给你妥善安置……”
我看着赵参谋长。
“您说,要让年轻人来干,年轻干部理论扎实,”我说,“那您觉得,年轻干部能做出这样的方案吗?”
赵参谋长没说话。
“能完善核心战术吗?能协调各个部门吗?能在四个月内完成所有准备吗?”
“老陆……”
“您回答我!”我的声音提高了,“能还是不能?”
赵参谋长终于开口:“……不能。”
“那为什么要让我转业?”
“这是部队建设的需要……”
“建设需要?”我笑了,“什么建设需要?为了年轻化指标?为了给年轻干部腾位置?”
“老陆,部队要发展,必须考虑长远……”
“那我问您,”我打断他,“如果因为让我转业导致演练搞砸了,您觉得这笔账该怎么算?”
赵参谋长愣住了。
“集团军的信任没了,全旅的荣誉丢了,年轻干部的信心受挫了,您觉得上级会怎么想?”
赵参谋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您觉得实现了年轻化,”我继续说,“但您算过代价吗?”
我转身准备离开。
“老陆,”赵参谋长叫住我,“演练的交接工作你还是要做好……”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赵参谋长,交接工作我会做好,”我说,“但我想告诉您一句话。”
“什么话?”
“经验不是包袱,”我转过头,看着他,“是宝贵的财富。当你们把财富当包袱甩掉的时候,失去的不只是一个老兵,而是整个传承。”
说完,我走出了办公室。
下午五点十分,所有转业手续终于办完了。
干部科的小孙收走了我的保密材料、内部账号,还有那本跟了我三十一年的军官证。
我提着那个装满回忆的箱子,慢慢走向电梯。
办公区的同事们看到我,都刻意避开视线,假装在忙。
没有道别,没有送行,好像我这个人从来不存在。
只有老周站在走廊那头,默默朝我敬了个礼,我也郑重地回了一个。
电梯在八层停下,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就在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外面传来声音。
门重新打开,三个人走了进来。
我提着箱子站在角落,抬头一看,愣住了。
中间那位正是秦振华副司令员。
他左边是参谋长林向荣,右边是政治部主任陈建民。
三个人在低声说话,完全没注意到我。
“明天的协调会很关键。”陈建民说。
“战区演练要是成了,对全旅发展很重要。”
“陆建国的方案准备得怎么样了?”秦振华问。
听到自己的名字,我的心跳突然快了。
“应该都准备好了。”林向荣接话,“老陆做事一向靠谱。”
电梯缓缓上升,从八层到十一层。
“老陆跟了部队三十一年了。”秦振华语气感慨,“当年最难的时候,是他帮我们撑过来的。”
“秦副司令,您就是太重感情了。”陈建民说,“老陆他们这代人思维已经跟不上时代了,部队要进步,必须推进年轻化。”
“话是这么说……”秦振华显得有些犹豫。
电梯在十一层停下,三个人走出去。
我提着箱子,静静站在角落。
他们走出两步,秦振华突然回头。
“嗯?”
他看到了我,看到了我手里的箱子,也看到了我发红的眼眶。
“老陆?”他愣了一下,“你这是……”
他的目光落在箱子上那本旧军官证上。
“老陆,你这是怎么了?”秦振华的声音有点颤。
林向荣和陈建民转身,看到这一幕,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秦副司令,”我的语气很平静,“我今天上午已经办完转业手续了,这些是我的个人物品。”
“转业?”秦振华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怎么回事?谁安排的?”
“政治部通知的。”我说,“今天上午八点五十,刘政委正式告诉我部队决定安排我转业。”
秦振华猛地转向林向荣:“老林,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向荣的额头上冒出汗:“秦副司令,上个月的转业名单是您亲自批的……”
“我批的是指标!”秦振华的声音突然高了,“我根本没看具体名单!老陆怎么会在名单上?”
电梯门开始关,我伸手按住了开门键。
“名单是十一月五号定的。”我依然平静,“十一月五号下午,旅部会议室,在座三位都参加了那个会。”
秦振华愣住了,陈建民的脸色变得难看,林向荣低下了头。
“那个会的内容,三位应该记得。”我继续说,“陈主任提出要推进干部年轻化,林参谋长说能为年轻干部腾出重要岗位,赵参谋长建议让我们完成手头工作再离开。”
“老陆……”秦振华想说什么。
“十一月八号,赵参谋长把战区演练的任务交给我。”我的声音还是平稳的,“重要任务,要求四个月内完成。”
“这四个月,我现场勘察地形四十二次,加班到深夜六十多次,为了完善战术方案,连续二十天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昨天晚上,我工作到凌晨两点,还在改演练方案。”
“今天上午八点五十,我被叫去谈话,被告知安排转业。”
我看着秦振华,这位六十三岁的老军人现在面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
“明天上午八点半的协调会,”我说,“秦副司令您另找别人吧。”
我的目光落在手里的牛皮纸袋上,厚厚的袋子里装满了文件。
最上面那份文件的标题,让我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