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刃宝马纳祥瑞

王宏伟

《天驹》系列之一 段建珺作

《马踏春风》系列之一 段建珺作

农历丙午骐骥来，国泰民安又一春。中国人自古对马有着深厚而特殊的情感，尤其在民间，悠悠千载而过，马已经成为百姓期盼风调雨顺、人寿年丰的祥瑞载体。

这些年，我看过不少关于马题材的剪纸作品，艺术表达或玲珑剔透、工整细腻，或简约粗犷、单纯洗练，主题丰富，形式多样。剪纸艺术家段建珺的百余幅马的剪纸新作，蕴含着东方美学气韵和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让人眼前一亮。

段建珺出生在塞外敕勒川草原，自幼在“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深厚文化传统中传习、淬炼“冒铰”剪纸技艺，不描不画，直接运剪造型抒情。经过近50年的苦练和创造，他拓展并逐渐形成草原大写意剪纸风格，受到海内外关注。

《马跃春芳》《马踏春风》《天驹》等丙午马年主题剪纸，就是段建珺采用古老的“冒铰”技艺，大刀阔斧，一气呵成完成的剪纸系列创作。在剪纸表达中，“冒铰”是极具挑战性和不确定性的表达方式，因此也具有相当的难度。

谈及马年剪纸的创作体验，段建珺认为，剪纸技艺达到一定境界，剪刀与纸与人就形成了一种高度“神通”的状态。所谓“神通”，即剪刀、纸、人三者融为一体，而“气”则始终贯通于三者之间。气，即剪纸中物象的“活劲儿”。

剪纸作品的精妙，在于创作之心境，需从有思、有剪、有形，遁入无思、无剪、无形之境。此间，剪刀在纸面上游走，需始终保持一种“鱼游”之状，顺其自然而张弛有度，方可成“大形”。所谓“大形”，往往看上极尽简约随意，剪法也几尽质朴，甚至让人觉察不到有华丽技巧。段建珺认为，高妙的技艺，是让人在面对剪纸时，那种意留却无痕的艺术表达。细看段建珺马年主题剪纸新作，作品中马等物象造型和文化表达，正是这种审美理念的生动实践和艺术创造。

千百年的传承中，内蒙古和林格尔剪纸对物象造型的审美，即是当地民间剪纸大娘口中对“活脱脱”的追求。段建珺剪纸也体现了这样的地域性传承，其马年剪纸亦是在这种审美实践中生发出来的“活脱脱”的生命感，具有鲜明的特质。

段建珺马年剪纸所涌现出来的“生命感”，根植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同时也与时代精神紧密结合，体现了黄河“几字弯”区域农耕与草原文化的融合。他塑造的马的剪纸造型千变万化，无一不生机蓬勃，意气风发，体现出“运动+力量”的生命张力和情感滋养，充满一种中式美学的浪漫风韵，形成了古拙凝练、浑厚质朴的独特气韵。

春风得意马蹄疾。迎春风，踏芳踪，红彤彤的马年剪纸，传递人们对鲜活生命的呵护、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对纳福迎春的祈愿、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礼敬与守望。马作为精神世界的祥瑞符号，早已牢牢铸入中国人的文化谱系，它所拥有的蓬勃的生命力联结着古老与现代、理想与现实，这或许就是马文化在中国生生不息的原因所在。

(作者系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