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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出征,未带兵符。我亲自去送,却撞见他主帅帐中一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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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夫君出征,未带兵符。我亲自去送,却撞见他主帅帐中一男一女两道人影。不是。难道我夫君归来也要带个女子了?

“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男人的呵斥声如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沈璃的耳膜。她一袭风尘,千里奔袭,只为他一句“兵符忘带”,可帐内暖香浮动,那抹紧紧依偎在他身侧的倩影,却不是她。沈璃攥着那枚能号令三军的虎头兵符,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死一样的惨白。她看着那个被他护在怀里,名唤苏轻柔的随军女医,再看看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忽然就笑了。那笑声很轻,像雪花落在滚油里,带着一股决绝的滋啦声。“原来,你也会带个女人回来了。”她没哭没闹,只将那枚重逾千金的兵符,像丢一块无用的石头般扔在地上,转身,帐帘开合间,隔绝了身后所有的不堪。



01

“你看看你,一身尘土,哪里有半点将军夫人的样子?还不快滚!”顾延之的怒吼追着她的背影而来。

沈璃的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也未曾停顿。

帐帘重重落下,将那对“璧人”和满室的暧昧隔绝在外。寒风卷着沙砾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却远不及心口那道被撕开的口子疼。

她是大元帅沈策的独女,嫁给顾延之三年。三年前,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校尉,靠着她父亲的扶持与她沈家的声望,才一步步爬到今天镇北将军的位置。

所有人都说她有眼光,嫁了个潜力无限的少年英雄。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桩婚姻,是她用父亲的赫赫战功与自己的骄傲,为顾延之铺就的一条登天之路。而他,一边心安理得地踩着这条路往上走,一边又怨恨着这条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的功成名就,离不开“沈璃的夫君”这个名头。

所以,他需要一个苏轻柔。

一个柔弱无依,医术高明,能在他受伤时哭红双眼,能让他体会到“被需要”的女人。一个没有显赫家世,全心全意仰望他、崇拜他的女人。

沈璃行至拴马处,亲兵队长张莽一脸为难地迎上来,“夫人……”

“备马。”沈璃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夫人,将军他……他也是一时情急,苏姑娘前几日为救将军中了箭,将军他……”张莽试图解释。

“我聋了,还是瞎了?”沈璃冷冷打断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我只问你,兵符送到,我的任务算完成了吗?”

张莽被她眼中的寒意慑住,讷讷点头,“算……算是。”

“那便两清了。”沈璃说完,双腿一夹马腹,坐下骏马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入茫茫夜色之中。

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听见身后营地里,几个巡逻的士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啧啧,正室夫人亲自来送兵符,却被将军骂出去了。”

“你懂什么,我可听说了,将军这次大胜归来,就要上奏陛下,请旨和离,迎娶苏姑娘呢!”

“真的假的?那沈家能同意?”

“沈元帅都告老还乡多久了,如今朝堂内外都是将军的天下。再说了,苏姑娘可是救了全军的巾帼英雄,比那个只会待在京城享福的将军夫人强多了!”

议论声越来越远,最终消散在风里。

沈璃伏在马背上,任由烈马在荒原上狂奔。风灌满了她的衣袍,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却在出现的瞬间就被凛冽的寒风吹干,了无痕迹。

和离?迎娶苏轻柔?

顾延之,你当真以为,我沈璃,是你想娶就娶,想休就休的么?

你当真以为,我父亲沈策告老还乡,我沈家就无人了么?

马蹄踏碎了一路月光,前方,京城的轮廓已遥遥在望。但沈璃却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朝着与京城截然相反的方向,奔赴而去。

02

沈璃没有回那座人人称羡的将军府。

穿过大半个京畿,她在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别院前停下。朱漆的院门紧闭,门口连个石狮子都没有,朴素得如同寻常富户。

她叩响门环,三长两短。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探出头来,见到沈璃的瞬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亮,随即恭敬地躬身到底:“小姐,您回来了。”

“福伯。”沈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暖意,她走进院子,身后的门立刻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院内与院外的朴素截然不同,亭台楼阁,曲水流觞,竟是一派雅致的江南园林景致。这里不是将军府,也不是沈家老宅,而是她母亲留给她的私产,一个完全属于她沈璃的秘密基地。

“小姐怎会此时回来?可是……将军他班师回朝了?”福伯担忧地看着她满身的风霜。

“快了。”沈璃解下披风,随手递给他,“我饿了,随便准备些吃食。另外,把我书房里那个紫檀木盒子取来。”

“是。”

半个时辰后,沈璃沐浴更衣完毕,坐在灯火通明的书房里。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她却没什么胃口。她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那个紫檀木盒子。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厚厚的信纸和几本册子。

她与顾延之的婚姻,始于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算计。三年前,北境战事吃紧,朝中能担大任的老将凋零,父亲沈策虽有心杀敌,却已年迈,精力不济。彼时,顾延之在军中展露头角,勇猛无畏,但根基太浅,难以服众。

是父亲力排众议,将她许配给顾延之,并倾沈家之力为他造势,才让他顺利接管北境兵权。

出嫁前夜,父亲对她说:“阿璃,爹知道委屈你了。顾延之是把好刀,但刀刃太锋,野心太大,需要一把刀鞘束着。你就是爹为他选的刀鞘。”

她当时笑着回答:“爹,女儿明白。您放心,这把刀,女儿鞘得住。”

三年来,她在京城替他周旋各方势力,打点人情往来,将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无后顾之忧。她以为,就算没有爱,也该有敬。就算没有敬,也该有畏。

可她错了。

顾延之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把束缚他的刀鞘,而是一朵能点缀他功勋的解语花。

她拿起一封信,是半年前父亲从江南寄来的。信中除了寻常问候,还有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苏丞相之女,才貌双全,可惜其父一朝获罪,满门流放,不知所踪。”

苏丞相,一年前因结党营私倒台,正是父亲在朝堂上的死对头。

而那位救了顾延之的随军女医苏轻柔,恰好也姓苏。

这世上,真有这么多巧合?

沈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打开一本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顾延之这三年来在军中的所有兵力部署、粮草调动,甚至是他提拔的每一个心腹的名字和背景。

这些,都是父亲教她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驭人,比驭马难得多。

她以为这些东西永远也用不上。

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福伯,”她对着门外唤了一声,“派人去一趟江南,告诉老爷,就说……女儿想他了。”

福伯在门外沉声应道:“是。”

沈璃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册子上,眼神锐利如刀。顾延之,你真以为你在北境做的那些小动作,我一无所知吗?你真以为,没了沈家,你那点军功就足以让你在京城站稳脚跟吗?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福伯匆匆进来禀报:“小姐,是将军府的人,说……说老夫人请您立刻回去一趟。”



沈璃眉梢一挑。

算算时间,顾延之派去报信的人,也该到京城了。这是他那位好母亲,要替她的“好儿媳”苏轻柔,来给我这个正室下马威了。

“告诉他们,我睡了。”沈璃淡淡道。

福伯面露难色:“来人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张嬷嬷,她说,若您不回去,她就跪在门外不起来。”

沈璃笑了。

“那就让她跪。”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福伯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退下。他知道,沉睡了三年的沈家大小姐,终于要醒了。

03

张嬷嬷最终还是没能跪多久。

南城的巡夜卫兵可不管你是谁家的奴才,三更半夜在别人府前长跪不起,像什么样子?连拖带拽地就把人给“请”走了。

第二天一早,沈璃还没用完早膳,将军府的马车就又堵在了别院门口。这次来的,是顾延之的母亲,顾老夫人本人。

沈璃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用锦帕擦了擦嘴角,才对福伯说:“让她进来吧。”

顾老夫人一进门,就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架势。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容,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处她从未踏足过的院子,语气尖酸刻薄:“好啊,沈璃!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天杀的拐走了,原来是金屋藏娇,自己躲在这里享清福!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顾家的媳妇?”

沈璃像是没听见她的怒骂,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动作优雅,神态自若:“母亲一路辛苦,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我不喝!”顾老夫人一把挥开茶杯,滚烫的茶水泼了沈璃一手,瞬间红了一片。

沈璃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得顾老夫人心里一阵发毛。

“母亲今日来,是为了何事?”沈璃轻声问道。

“何事?你还有脸问我何事?”顾老夫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你可知你做了什么好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私自跑到军营去,还跟延之顶撞,把延之的救命恩人晾在一边,你这是要逼死我们顾家吗?”

“哦?”沈璃挑眉,“顾家的生死,何时系于一个随军女医身上了?”

“你!”顾老夫人气得发抖,“苏姑娘是延之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延之早就没命了!她如今受了伤,延之照顾她一下怎么了?你身为正室,不但不思感恩,反而善妒成性,简直毫无妇德!”

沈璃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母亲说的是。身为正室,的确该有容人之量。待将军回来,我亲自去求他,将苏姑娘纳入府中,给她一个贵妾的名分,好好‘感恩’,您看如何?”

顾老夫人一噎。她本以为沈璃会哭闹不休,却没想到她会如此轻易地松口。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的架子:“一个妾怎么够?苏姑娘对延之有救命之恩,又温柔贤淑,延之的意思,是想……是想让她与你平起平坐。”

“平妻?”沈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大元律法,一夫一妻。母亲是想让顾家,成为京城第一个公然挑衅国法的府邸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老夫人急了,“我的意思是,先让苏姑娘进门,日后……日后再说。你父亲如今已不在朝中,你凡事也要为自己想想,别太善妒,惹了延之不快,对你没好处!”

这话里,威胁的意味已经毫不掩饰。

沈璃终于收起了笑容,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老夫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第一,我沈璃的男人,无论是身还是心,都必须干干净净。想让我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除非我死。”

“第二,我父亲是不在朝中,但他一日是开国元帅,就一日是大元的功臣。我沈家还没落魄到需要靠一个女人的肚子来稳固地位。”

“第三,”沈璃顿了顿,目光如冰,“母亲与其有时间来教训我何为妇德,不如回去好好管教一下您的儿子,何为‘夫道’。别忘了,他顾延之,是我沈家选的女婿,不是我沈璃高攀的龙婿!”

一番话说得顾老夫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璃。三年来,沈璃在她面前向来是温顺恭敬,知书达理,何曾有过如此锋芒毕露的时刻?

就在这时,福伯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他附在沈璃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顾老夫人见状,以为是自己的气势压住了她,立刻又来了精神:“怎么?知道怕了?我告诉你沈璃,延之这次立下不世之功,不日即将班师回朝。到时候,他要怎么处置你,可就由不得你了!”

沈璃没有理她,只是转头问福伯:“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城门口的守卫都传遍了,说是北境大捷,陛下龙颜大悦,不日就要亲自出城相迎。将军……不日就将携苏姑娘,凯旋归来。”

04

北境大捷,顾延之将携苏轻柔凯旋。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顾将军如何在万军从中冲杀,苏神医如何不畏生死舍身相救的段子,就引来满堂喝彩。一时间,将军与佳人的故事,成了京城最热门的话题。

相较之下,将军府的正室夫人沈璃,则彻底成了一个无趣又碍眼的背景板。

将军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顾老夫人一扫在沈璃那里受的晦气,精神抖擞地指挥着下人,将库房里最好的绸缎、最名贵的摆设,全都搬了出来。

“把东跨院好好收拾出来,要用最好的!苏姑娘一路劳顿,可不能委屈了她。”

“夫人原来的院子?把那些冷冰冰的玩意儿都收起来,换些喜庆的!等将军回来,看到这一屋子的晦气,岂不心烦?”

下人们噤若寒蝉,一边手脚麻利地干活,一边偷偷交换着眼神。

谁都看得出来,这将军府,是要变天了。

沈璃依旧住在城南的别院,对将军府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

福伯几次欲言又止,都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急什么?”她正在院中的池塘边喂鱼,姿态悠闲,仿佛外界的风雨都与她无关,“让他飞,飞得越高,才摔得越惨。”

福伯叹了口气:“小姐,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听说,陛下对这位苏姑娘也颇为赞赏,有意下旨嘉奖。若是陛下金口玉言,赐她与将军……那……”

沈璃撒下最后一捧鱼食,看着满池锦鲤争相抢夺,淡淡道:“那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命来接。”

她转身走进书房,福伯紧随其后。

“福伯,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福伯神色一正,从袖中取出一份密信,递了过去:“小姐料事如神。那位苏姑娘,确实是前丞相苏振的女儿。苏振被流放后,她并未随行,而是被一股神秘势力暗中接走,送到了北境。并且,我们在调查中发现,苏振在位时,曾与北狄暗中有过书信往来。”

沈璃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地看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里应外合,卖国求荣。好一个苏丞相。”她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顾延之大概还以为,自己是捡了个宝,殊不知是引了条毒蛇入室。”



“小姐,此事非同小可,是否要立刻上报大理寺?”

“不。”沈璃摇头,“证据还不够。而且,顾延之此番‘大捷’,恐怕也与这苏家父女脱不了干系。现在捅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她需要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一个让顾延之、苏轻柔,以及他们背后所有人都无法翻身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顾延之的凯旋之日定在三日后。皇帝下旨,命百官出城十里相迎,规格之高,堪比亲王。

顾老夫人更是派人给沈璃送来了信,言辞之间已经不再是商量,而是命令。

“三日后,你作为将军府主母,理应一同出城迎接。届时,你要亲自将苏姑娘迎入府中,好生安顿,以显我顾家的大度。若有半点差池,休怪家法无情。”

福伯气得浑身发抖:“欺人太甚!小姐,我们不能就这么任他们摆布!”

沈璃看着那封信,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为什么不呢?这么热闹的场面,我若是不去,岂不是太可惜了?”她将信纸折好,放在一边,“福伯,替我更衣。我要回一趟沈家老宅。”

沈家老宅位于城东,自父亲告老还乡后,便一直大门紧闭,谢绝访客。

当沈璃的马车停在门口时,看门的老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小姐?”

“开门。”

沈璃踏入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府邸。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父亲离开时的样子,肃穆,沉静,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

她径直走向祠堂,在父母的牌位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她对跟在身后的福伯说:“去,把父亲书房里,那套玄黑色的甲胄取出来。三日后,我要穿着它,去迎接我的‘英雄’夫君。”

福伯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上热泪。

那套玄黑色的甲胄,是当年陛下御赐给沈元帅的,象征着沈家至高无上的荣耀。

大小姐要穿上它?

她这是要……

就在这时,别院的一名护卫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礼数都忘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姐!不好了!宫里……宫里来人了!说,说是陛下有旨,要……要您立刻接旨!”

05

宫里来的,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王钦。

王钦手捧明黄色的圣旨,站在别院正堂,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身后跟着一众小太监,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璃换回了常服,从沈家老宅赶回,见到这阵仗,心中已然有数。

“沈氏接旨。”王钦尖细的嗓音响起。

沈璃敛衽下拜,姿态标准得无可挑剔:“臣妇沈璃,恭请圣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钦展开圣旨,朗声念道,“镇北将军顾延之,平定北境,功在社稷,朕心甚慰。闻其帐下有女医苏氏轻柔,蕙质兰心,舍身救主,堪为女子表率。特封为‘护国夫人’,与将军府沈氏,并为平妻,不分嫡庶。另,念沈氏无所出,三年善妒,着其即刻迁出将军府主院,于偏院静思己过。钦此。”

并为平妻!

静思己过!

这道圣旨,字字句句,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沈璃的脸上,扇在整个沈家的脸上。

这是要把她的脸面,连同沈家的荣耀,一起踩在脚下!

福伯跪在沈璃身后,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顾老夫人得到消息,也带着一大帮人赶了过来。她站在门口,看着堂中跪着的沈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快意。

“沈璃,还不快接旨谢恩?”她幸灾乐祸地提醒道。

王钦也眯着眼睛,等着看沈璃的反应。他可是收了顾家不少好处,就等着看这位昔日里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如何狼狈不堪。

整个大堂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璃身上。

她会哭闹?会抗旨?还是会屈辱地接下这道圣旨?

沈璃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屈辱。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钦,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王公公,”她开口了,声音清冷而平稳,“这旨,我不能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顾老夫人失声叫道:“沈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抗旨不遵?”

王钦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沈夫人,你可知抗旨是何等大罪?”

“我自然知道。”沈璃缓缓站起身,直视着王钦,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但我更知道,大元律法,无功不受禄,无过不受罚。陛下说我善妒,可有证据?说我无所出,我与将军成婚三年,他有两年半都在北境,聚少离多,如何能有所出?陛下仅凭一家之言,便定我罪过,我不服。”

“放肆!”王钦厉声呵斥,“圣意已决,岂容你一个妇人置喙!”

“妇人?”沈璃忽然笑了,“王公公,你是不是忘了,我沈璃,不仅是顾延之的妻,我更是开国元帅沈策的女儿!我父亲为大元流过血,我兄长为大元战死沙场!我沈家满门忠烈,到头来,竟要受此奇耻大辱?”

她一步步逼近王钦,字字铿锵:

“今日,这道旨,若是我接了,我还有何面目去见我沈家列祖列宗?我还有何面目,去见天下百姓?”

王钦被她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叫道:“来人!将这个抗旨不遵的疯女人给咱家拿下!”

就在他身后的小太监们要上前时,一个娇俏却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沈璃的贴身丫鬟,绿萼。

她跑得太急,发髻都散了,脸上却带着一种狂喜和不敢置信的神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小姐!小姐!大帅的信!!”

绿萼手中高高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

“大帅他……他要回来了!”

顾延之身披凯旋的荣光,与娇美的苏轻柔并辔而行,接受着万民的欢呼。他意气风发,行至昔日府邸门前,却见沈璃一身素衣,独自立于台阶之上,神情淡漠。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诮:“你还敢站在这里?圣旨已下,识相的,就自己把和离书写好,滚去偏院,别等我让你更难堪。”

沈璃闻言,竟笑了,那笑意如寒星坠入冰湖。“和离书?夫君,”她抬起眼,眸光锐利如刀,“你是不是忘了,这帅府的门,你今天,怕是进不去了。”

话音刚落,她身后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轰然向内打开。鱼贯而出的,并非顾家的家仆,而是一队队身着玄甲、手持长戟的精锐士兵。他们盔甲的胸口,烙印着一个令所有人都为之色变的图腾——一只振翅欲飞的苍鹰。

那是,独属于元帅沈策的,沈家军的军徽!

06

长街之上,万民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一队从门内走出的玄甲士兵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盔甲叶片碰撞的清脆声响,和那面绣着苍鹰的黑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沈家军!

真的是沈家军!那个传说中追随沈元帅南征北战,战无不胜,早已解甲归田的沈家军!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顾延之脸上的得意与讥诮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他死死地盯着那些士兵,又猛地看向沈璃,声音干涩:“沈璃……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沈璃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长街,“顾将军,在你踏入这座府邸之前,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这座宅子,连同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我母亲当年留给我的嫁妆,地契房契,写的都是我沈璃的名字。它姓沈,不姓顾。”

她的目光扫过顾延之,扫过他身后脸色煞白的苏轻柔,最后落在他那同样目瞪口呆的母亲身上。

“所以,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将军府’,而是‘沈宅’。我的宅子,不欢迎忘恩负义、引狼入室的白眼狼。”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顾将军,请吧。你的庆功宴,另择他处。”

“你敢!”顾延之勃然大怒,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当着满城百姓,当着百官同僚,被自己的妻子扫地出门!

他猛地一抽马鞭,怒吼道:“我是朝廷亲封的镇北将军!你一个妇人,竟敢阻拦我回府?来人!给我冲进去!”

他身后的亲兵闻言,下意识地就要上前。

然而,还没等他们动作,沈宅门口的玄甲士兵齐刷刷地“锵”一声,将手中的长戟顿在地上。那整齐划一的动作,那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滔天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长街。

顾延之的亲兵们,不过是些没见过多少大场面的京畿卫戍,哪里承受得住这等威压?一个个脸色煞白,双腿发软,竟无一人敢再上前一步。

顾延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人群中开始爆发出窃窃私语。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将军夫人要把将军赶出家门?”

“你没听见吗?这宅子是沈家的!是将军夫人的嫁妆!”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刚封了平妻,就要被正室扫地出门,这脸打得也太响了!”

苏轻柔的脸色惨白如纸,她柔弱地靠在顾延之身边,泫然欲泣:“将军……姐姐她……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都是轻柔的错,轻柔不该……”

“闭嘴!”顾延之此刻心烦意乱,哪里还有心情听她演戏,一声怒斥,吓得苏轻柔浑身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着沈璃冷声道:“沈璃,你别忘了,陛下已经下旨,封苏姑娘为护国夫人,与你平起平坐!你今日此举,与抗旨何异?”

他想用皇帝来压她。

然而,沈璃只是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如平地惊雷般,从沈宅深处传来。

“老夫的女儿,在自己的家里,赶走一个不知廉耻的赘婿,何谈抗旨?”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身穿常服,头发花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的老者,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当看清老者面容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百官还是百姓,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延之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马上,瞳孔骤然收缩。

“沈……沈元帅!”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人群如同被点燃的野草,瞬间沸腾!

“是沈元帅!真的是沈元帅!”

“元帅不是告老还乡了吗?怎么会突然回京?”

沈策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他走到沈璃身边,眼中满是慈爱与心疼,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随即转过身,那双曾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鹰目,冷冷地锁定了马上的顾延之。

“顾延之,”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重,“你可知罪?”

07

“末将……末将不知何罪之有!”顾延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但言语间却充满了不服。他梗着脖子,大声道:“末将血战北境,击退北狄,为国尽忠,何罪之有?元帅仅凭妇人一面之词,便问罪于凯旋的功臣,恐难以服众!”

他这是在绑架民意,绑架自己的“战功”。

“战功?”沈策冷笑一声,那笑声让顾延之的心猛地一沉。

“来人,”沈策没有与他多费口舌,只是沉声下令,“将兵部和枢密院的几位大人,请到大理寺。另外,传我的帅令,将顾延之麾下参将李默、王冲……一并押入大理寺天牢,严加审问!”

沈策一连点了七八个名字,每一个,都是顾延之在军中最信任的心腹。

顾延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沈策不是在吓唬他,而是真的要动真格了!

“元帅!您这是何意?他们都是有功之臣,您不能……”

“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沈策打断他,目光转向了一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苏轻柔,“还有她,一并带走。”

沈家军的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根本不给顾延之和苏轻柔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将两人拿下。

顾老夫人尖叫一声,想冲上去,却被沈策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沈策!你敢!延之是陛下亲封的将军!你这是滥用私刑!”

“滥用私刑?”沈策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对身边的副将道,“去皇宫,告诉陛下,就说老臣沈策,有天大的要案,要在大理寺公审。请他移驾亲临。”

副将领命而去。

整个过程,沈策气定神闲,条理清晰,仿佛一切都已演练了千百遍。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镇住了。他们这才意识到,哪怕沈元帅“告老还乡”了三年,他依然是那个一言可定乾坤的军神!

大理寺公堂之上,气氛肃杀。

皇帝最终还是来了,脸色阴沉地坐在主审位上。他倒要看看,沈策究竟要唱哪一出。

顾延之和苏轻柔被押在堂下,依旧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沈策没有废话,直接呈上了一份密报。

“陛下,请看。这,才是北境之战的真相。”

皇帝接过密报,只看了几眼,脸色就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密报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顾延之所谓的“大捷”,实际上是一场惨胜!他为了贪功冒进,中了北狄的诱敌之计,险些全军覆没。在最危急的关头,是一份从京城快马加鞭送来的作战方略,才让他得以反败为胜。

而那份救了十万大军性命的方略,正是沈璃在他“忘带”兵符时,一同送去,却被他弃如敝履的东西!

他顾延之,不仅不是英雄,反而是个差点葬送了整个北境防线的蠢货!他把沈璃的功劳,完完全全地安在了自己头上!

“顾延之!”皇帝的怒吼声响彻大堂,“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君罔上!”

顾延之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陛下!陛下饶命!臣……臣是一时糊涂啊!”

“糊涂?”沈策上前一步,又呈上第二份证据,“陛下,顾将军的‘糊涂’,可不止这一件。”

第二份证据,是几封苏振与北狄王庭的来往密信。信中,苏振承诺,只要北狄助他重回朝堂,他便愿意割让燕云十六州。而其中一封信里,明确提到了他的女儿苏轻柔,将会在顾延之身边,作为内应,传递军情!

“苏轻柔接近顾延之,根本不是什么偶然,而是处心积虑的阴谋!她所谓的‘舍身救主’,不过是为了获取信任的苦肉计!而顾延之,被美色所迷,对我女儿送去的兵符和方略视而不见,反而将这个敌国奸细奉为座上宾,甚至将我军的布防图,都泄露给了她!”

轰!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已经不是欺君罔上了,这是通敌叛国!

苏轻柔尖叫起来:“我没有!你血口喷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延之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磕头:“陛下明鉴!臣对她一无所知啊!臣是被她蒙蔽了!臣也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沈璃一直沉默地站在父亲身后,此刻终于开口了。

她走到堂中,目光清冷地看着顾延之。

“顾将军,你真的……一无所知吗?”

08

沈璃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延之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对上沈璃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我当然不知道!”他还在嘴硬。

“是吗?”沈璃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苏”字。“这枚玉佩,是苏轻柔的贴身之物。三日前,我在军帐中与你争执时,它从苏轻柔身上掉落。而这枚玉佩的样式,与一年前,苏丞相府被查抄时,搜出的一份与北狄往来的信物清单上的某一件,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皇帝:“陛下,那份清单,如今应还存放在大理寺的卷宗库里。”

皇帝立刻下令:“速去取来!”

不多时,卷宗取来,两相对照,果然分毫不差!

顾延之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知道,这枚玉佩的事,沈璃不可能凭空捏造。也就是说,从他把苏轻柔带在身边的那一刻起,沈璃就已经在怀疑,并且开始调查了!

“这……这也不能证明我知道她的身份!”顾延之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当然不能。”沈璃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你故意‘忘带’兵符,却不是忘了,而是不敢带吧?”

“你胡说!”

“我胡说?”沈璃冷笑,“父亲交给你的兵符,是虎符,代表主帅亲临。但我送去的那一枚,是鹰符,是我沈家的私兵令。你明知苏轻柔身份可疑,却依旧将她留在身边,甚至想借着这场所谓的‘大捷’,来摆脱沈家的控制,扶持苏家势力,为你自己所用。你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份,你是想利用她的身份!”

“你以为娶了我,靠着沈家登上高位,就可以过河拆桥了?你以为我父亲告老,沈家就成了任你拿捏的软柿子?顾延之,你错就错在,既贪婪,又愚蠢!”

沈璃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将顾延之伪装的面具层层剥落,露出他那卑劣又可笑的野心。

皇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顾延之当猴耍了。他龙颜大悦,亲自出迎的“英雄”,竟然是一个勾结外敌、欺君罔上的国贼!他还下旨,封了一个女奸细为“护国夫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来人!”皇帝怒不可遏地将桌上的卷宗全部扫落在地,“将顾延之、苏轻柔,以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打入天牢!严加审讯!苏振那个老匹夫,给朕从流放地押回来!朕要将他们,满门抄斩!”

“陛下饶命啊!陛下!”顾延之和苏轻柔的哭喊求饶声,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沈家军的士兵将他们拖了下去,就像拖着两条死狗。

一场轰轰烈烈的凯旋大典,最终以一场惊天动地的叛国大案收场。

顾老夫人瘫软在公堂之外,听着里面的判决,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整个顾家,完了。

尘埃落定。

沈策向皇帝请罪,称自己识人不明,举荐非人。

皇帝看着眼前这位为国操劳一生的老元帅,再看看他身边那个冷静果决、智计过人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他扶起沈策,长叹一声:“爱卿何罪之有?是朕识人不明,被奸人蒙蔽。说起来,这次若不是沈小姐,我大元北境危矣。沈小姐,你想要什么赏赐?”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璃。

沈璃盈盈一拜,不卑不亢。

“臣女不求赏赐,只求一纸和离书,从此与顾延之,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皇帝毫不犹豫地准了。他甚至亲笔写下“和离”二字,盖上玉玺,由王钦亲自送到沈璃手中。

这已经不是和离书了,这是皇家的恩旨,是一道护身符。从此以后,谁也不敢再拿她与顾延之的过往说事。

沈璃接过那纸“和离书”,心中一片平静。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婚姻,终于以这样一种方式,画上了句号。

09

三日后,天牢。

沈璃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独自一人,走进了阴暗潮湿的地牢。

她要见的,是顾延之。

昔日意气风发的镇北将军,此刻穿着囚服,披头散发地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形容枯槁,与乞丐无异。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来人是沈璃,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绝望。

“你来看我的笑话?”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沈璃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输了。”顾延之忽然惨笑起来,“我输给了你,输给了你父亲,输给了整个沈家。我真傻,我怎么会以为,能斗得过你们?”

“你不是输给了我们。”沈璃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你是输给了你自己的野心和傲慢。”

“野心?难道男人有野心也错了吗?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你父亲的阴影下,我不想别人一提起顾延之,就说是沈家的女婿,这有错吗?”他激动地抓住牢门,嘶吼道。

“没错。”沈璃摇了摇头,“错的是,你选错了路。你想证明自己,可以靠战功,可以靠能力,但你却选择了一条最卑劣、最愚蠢的路——背叛。”

“你背叛了我的信任,背叛了父亲的托付,背叛了你身为大元将军的职责。”

沈璃的目光落在他空洞的眼眸里,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给过你机会。在你千里加急,让我去送兵符的时候,我以为你终于懂得依靠我,而不是排斥我。在你把我关在帐外的那一刻,我甚至还在想,只要你肯回头,肯认错,我依旧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你没有。”

“你护着那个女人,用最伤人的话羞辱我,将我千里奔袭的情意,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顾延之,从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只剩下清算了。”

顾延之的身子顺着牢门滑了下去,脸上血色尽失。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原来,她曾给过他机会。

他忽然想起,那日沈璃转身离开时,那决绝的背影。他当时只觉得厌烦,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个女人,彻底死心的模样。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后悔、悔恨、不甘……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为无声的泪水,从他布满污垢的脸上滑落。

“还有一个秘密,你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沈璃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渺,“我父亲,从来没有真正地告老还乡。他的‘隐退’,不过是与陛下一同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将朝中像苏振这样心怀叵测的毒瘤,一网打尽。”

“你,顾延之,不过是这盘大棋上,一颗用来引蛇出洞的棋子。一颗……自作聪明,最终满盘皆输的废子。”

这最后一句话,成了压垮顾延之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死死地盯着沈璃,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笑着笑着,眼泪和鼻涕流了满脸,状若疯魔。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挣脱,他费尽心机的算计,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场笑话。

沈璃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这座充斥着腐朽与绝望的地牢。

外面的阳光,正好。

10

顾延之通敌叛国案,很快便有了结果。

苏家满门抄斩,顾家被削去所有爵位,家产充公,顾延之本人则被判了凌迟处死。顾老夫人在得知判决后,当晚便悬梁自尽了。

曾经风光无限的将军府,彻底烟消云散。

京城里关于这场风波的议论,也渐渐平息。人们更多谈论的,是沈元帅的雷霆手段,和那位在关键时刻力挽狂狂澜的沈家大小姐。

沈璃这个名字,不再是“顾将军夫人”的附庸,而是作为一个独立、智慧、果决的女子,被人们所敬佩。

一月后,沈宅。

沈策正在院中打着一套拳法,虎虎生风,完全不似年过花甲的老人。

沈璃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烹着一壶新茶,神态安然。

“阿璃,”沈策收了拳,走到她身边坐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璃为父亲斟满一杯茶,递了过去,笑着反问:“父亲觉得呢?”

沈策看着女儿那双清亮沉静的眼眸,心中满是骄傲。他的女儿,终究是长成了他所期望的模样,甚至比他期望的,更加出色。

“这天下,不止有闺阁方寸。我沈家的女儿,也不该被一桩失败的婚姻困住手脚。”沈策沉声道,“陛下有意,想让你入主新设的‘参谋司’,以女子之身,为国之战略出谋划策。你,可愿意?”

参谋司,那是皇帝为了吸纳更多元化的人才,特别是像沈璃这样不便直接领兵,却有卓绝战略眼光的奇才,而特设的机构。

入主参谋司,意味着她将正式踏入大元的权力中心,以自己的智慧,去影响这个国家的未来。

这在以前,是任何一个女子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沈璃的眼中,终于绽放出了真正明亮的光彩。那不是为情爱,不是为宅斗,而是为了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她站起身,对着父亲,对着这满院春光,郑重地行了一礼。

“女儿,愿意。”

她想起三年前,父亲说她是束缚顾延之的刀鞘。

现在她明白了,她从来都不是谁的刀鞘。

她自己,就是一把藏锋于内,一朝出鞘,便可惊天下的绝世名刃。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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