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风玻璃缝里都长树了,一辆百万豪车就这么烂在别墅区里。
最近福州那个事儿你们刷到了吧?就那辆宝马7系。我第一眼看到照片,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因为它多豪华,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太破了,破得跟它的身份完全不搭。九十年代末的宝马728IL,代号E38,懂车的朋友都知道,那是真·大佬座驾。当年能开上这车的,不是地产大亨就是外贸巨子。120万啊,1998年的120万是什么概念?那时候在福州能买好几套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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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绝的是车里那部车载电话。现在年轻人可能觉得土,但在当年,那是移动的权势象征。普通“大哥大”进了地下室就没信号,这车的电话,靠车顶一根外置天线,信号能甩开手机几条街。谈几百万的生意,别人得找固定电话,你坐在车里就能搞定,那份从容和优越感,是现在开任何新能源车都给不了的。据说当年福州装这个的豪车,两只手数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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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呢?真皮座椅霉得看不清颜色,方向盘包浆了——不是盘出来的,是霉斑和灰尘盘出来的。最扎心的是前挡风玻璃下沿,倔强地冒出一棵小树苗,就在那价值三万八的电话系统旁边生长着。一边是极致的工业文明结晶,一边是最原始的生命力,这种对比太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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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那里至少五年了。五年,足以让一个行业天翻地覆,让一个富豪变成老赖,或者,让一个家庭物是人非。附近居民也说不清车主到底怎么了,只记得这车好像突然就不动了。有人说可能是2008年那波危机后就没缓过来,生意垮了,人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也有人说这别墅区前些年确实爆出过债务纠纷,车说不定早就是抵押物了,没人要,也没人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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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儿。它要是在大马路上,城管早拖走了。可偏偏在别墅区,属于私人领地范围,处理起来就特别麻烦。成了个没人要、也没人方便处理的“钢铁废墟”。有玩老车的朋友说,这车即便烂成这样,收拾收拾,还能值个小二十万,纯粹是收藏价值,E38的情怀加成很高。但谁又会花这个钱,去收拾一段明摆着不吉利的往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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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它,我老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个叔叔。九十年代风光无限,开虎头奔,用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后来一次错误的投资,全赔进去了,车卖了,房子抵押了。上次见他,骑着一辆旧电动车,在菜市场跟人为了几毛钱讨价还价。那辆宝马的主人,是不是也经历了类似的故事?从车载电话里发号施令,到如今音讯全无。那棵从挡风玻璃长出来的小树,像不像命运开的一个嘲讽的玩笑?你追逐半生的钢铁、速度和财富符号,最终不如一粒偶然飘落的种子有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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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仅仅是一辆被遗忘的车。它更像一个时代的墓碑,上面刻着“暴富”、“冒险”、“转型”和“失落”这几个词。我们总爱说“时代的一粒灰”,但有时候,时代砸下来的是一座山。这辆宝马扛住了风雨,却没扛住时代的重量。它静静地烂在那里,每一个锈迹,每一块霉斑,都在讲一个没有说完的故事。故事的开头总是烈火烹油,故事的结尾,却往往是这样,只剩下一声叹息,和一棵自顾自生长的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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