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家大国企全军覆没！曾领先世界的中国机床，还能翻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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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星海

编辑|星海

《——【·前言·】——》

2012年，沈阳机床以180亿元销售额登顶全球机床行业第一，央视授予"国之重器"称号。谁能想到，仅仅六年后，这家企业负债202亿，负债率高达99.26%，被迫走向破产重整。

跟沈阳机床一起倒下的，还有大连机床、昆明机床……曾经撑起中国工业脊梁的18家大型国有机床厂，几乎全军覆没。

"十八罗汉"与亚洲第一台数控机床

很多人不知道，新中国刚成立那会儿，整个国家连一个像样的机床工业都没有。

1949年，全国机床保有量才9.5万台左右。能造机床的工厂屈指可数，沈阳、上海、昆明几个地方有些机器修配厂，勉强能产一些皮带车床和台钻，一年下来金属切削机床产量不到1500台，品种不到10个。

说白了，就是一穷二白。

转机出现在1953年。第一机械工业部根据苏联专家建议，按"全国一盘棋"的思路，一口气规划了18家机床骨干企业。沈阳第一机床厂、大连机床厂、北京第一机床厂、上海机床厂、济南第二机床厂……这18家工厂后来有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十八罗汉"。

配套建起来的还有以北京金属切削机床研究所为代表的"七所一院"科研体系。产、学、研一条龙，这在当时的中国工业领域算是破天荒头一回。

效果立竿见影。到1957年，机床相关产品国内自给率已经达到80%左右，一机部直属企业的产量占到全国九成以上。沈阳第一机床厂造的车床，直接被印在了第三套人民币的2元纸币上，你说牛不牛？

更让人振奋的还在后头。

1958年，北京第一机床厂跟清华大学联手，干了一件大事。

一群平均年龄只有24岁的年轻人，手里没有样机，没有完整技术资料，就靠一张苏联广告上的示意图和一页参考资料卡，硬是用9个月时间，造出了中国第一台数控铣床X53K1。

这不光是中国第一台，也是整个亚洲第一台数控机床。要知道，世界上第一台数控机床是美国1952年搞出来的，美国人花了4年，英国人花了两年半，咱们只比人家晚了6年。

当时朝鲜领导人金日成到清华参观，工程师们现场用这台机床刻了一块钢板，把来宾看得赞不绝口。

可好景不长。欧美对中国实施技术封锁，苏联也撤走了专家。中国机床发展一下子被推到了悬崖边上。

国务院紧急成立了"六人领导小组"，专门领导精密机床攻关。在几乎与世隔绝的条件下，中国工程师们愣是啃下了硬骨头——到1965年，累计掌握了5大类26种高精度精密机床技术。

上海机床厂的齿轮磨床、昆明机床厂的坐标镗床，都达到了当时的世界先进水平。

与此同时，三线建设在西南西北全面铺开。1964年到1974年间，川、黔、陕、甘等地迁建包建了33个机床工具企业，内地骨干企业从3个猛增到19个。为第二汽车制造厂提供成套设备，更是集全行业之力打了一场漂亮仗。

不过必须说句实话。1961年到1978年间生产的164万台机床，合格率只有60%。"重量不重质"的老毛病，给后来埋下了不小的隐患。

登顶与崩塌

1978年改革开放，中国机床终于迎来了跟国际巨头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1979年，济南第一机床厂率先跟日本山崎马扎克签了合作协议，开创了机床行业国际技术合作的先河。紧接着沈阳、齐齐哈尔、南京的机床厂纷纷跟德国、日本企业牵手合作。

据统计，1980年到1999年间，我国机床工业从国外引进技术约150项，数控机床品种开发近1000种，年产量从1980年的692台一路涨到1995年的7291台。

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

可1990年代，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我国大幅降低进口关税后，国外机床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人家价格不贵，质量稳定，工艺还好。1990年国产机床市场占有率还有70%，到1993年就断崖式跌到了44%。

"十八罗汉"一下子慌了。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兼并重组，最后缩编成沈阳机床、大连机床、秦川机床、昆明机床"四大天王"。靠着规模效应，算是在低端市场勉强站住了脚。

1995年，沈阳三家机床厂合并组建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1997年机械部撤销，"十八罗汉"被下放到省市级政府。一个时代，悄悄翻页了。

进入21世纪，中国加入WTO，制造业全面爆发，机床行业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黄金十年。

2001年到2005年，数控机床产量年均增长30%以上。沈阳机床、大连机床杀进全球前十。济南第二机床凭数控冲压设备，一举成为全球三大制造商之一，产品直接上了福特、日产的全球生产线。

2009年，中国机床产值和产量双双登顶世界第一。

与此同时，一波气势汹汹的海外并购潮也拉开了大幕。2004年沈阳机床收购德国希斯，2005年北一机床入主德国瓦德里希科堡，杭州机床厂控股德国aba，大连机床重组德国兹默曼，哈尔滨量具集团拿下德国凯狮……一时间风光无限。

可这里头藏着一个巨大的坑。

沈阳机床买了德国希斯，本以为核心技术到手了。结果德国法律明确规定"本土知识不得外移"，五轴以上机床技术更是对中国禁运。2007年沈阳机床想花6000万欧元买一套数控系统源代码，专家论证后发现解读要5年、产业化再要5年，等搞出来技术早过时了。

更要命的是利润问题。一台卖35万的机床，光买德国西门子、日本发那科的数控系统就要花28万。加上后续维护升级，基本上是白忙活。卖得越多，亏得越狠。

2012年之后，全球经济放缓，高端制造回流欧美，中低端向东南亚转移。中国机床腹背受敌。

那些海外并购呢？aba 2010年破产，凯狮2010年破产，瓦德里希科堡2011年后连年亏损，兹默曼2012年被原股东收回，希斯2019年也宣告破产。花出去的真金白银，一个子儿都没赚回来。

2018年，沈阳机床负债202亿。2019年，破产重整。同年大连机床也扛不住了。

曾经的"十八罗汉"，到这时候基本只剩济南第二机床厂一家还活着。

截至2020年，高端数控机床国产化率不足10%，90%严重依赖进口。全球十大机床企业，没有一家中国公司。

原机械部副部长沈烈初说了句大实话：沈阳机床、大连机床是"GDP论英雄"时代的产物，而国外知名机床企业走的是"专、精、特、新"的路子。瑞士斯图特只有300多人，一栋四层小楼，就能连续四五十年保持世界第一。

谁在扛起中国机床的未来？

"十八罗汉"几乎全军覆没，可中国机床的故事远没有结束。

先说那个唯一的"幸存者"——济南第二机床厂。

当同行们忙着海外并购、上市融资的时候，2003年上任的董事长选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不上市，不海外并购，不贷款，死磕技术，死磕市场。

结果呢？如今济南二机床占据国内汽车冲压市场80%以上份额，产品打进了通用、福特、大众、日产、路虎的全球生产线，国际市场占有率超过35%，是全球压力机产能和规模最大的企业。

张志刚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到位：评价一个企业强不强，关键看"行不行"，不是看"大不大"。掌握核心技术、拿下全球市场份额、打出品牌价值，这才叫真功夫。

济南二机床是个例外，但不是唯一的希望。

一批在上世纪90年代起步的民营机床企业，正在悄悄崛起。到2015年，民营企业数量和产值占比都超过了70%，已经成了国产机床的绝对主力。

大连光洋走的是全产业链自主路线。董事长于德海说过，全产业链是被逼无奈的选择——想做好高档机床，每个零部件都得自己吃透，否则永远受制于人。如今光洋的五轴加工中心已经批量用在航天发动机加工上。子公司科德数控2021年登陆科创板，研发的GNC60数控系统能实现西门子840D 96%的功能。

华中数控2021年发布了国产高端数控系统"华中9"，还成功研制了3D打印装备，在原来被西方垄断的领域撕开了口子。

上海拓璞更是个奇迹。2007年由几位上海交大博士创办，全公司才120来人，57%是研发人员。就这么一个小团队，造出了国内首台五轴并联机床。

眼下还有一个利好。机床更换周期大约是10年，国内机床产销在2011年见顶后一路下行，十年下行周期已经走完，新一轮更新替换需求正在启动。

国家层面的支持也在加码。"十四五"规划明确将高端数控机床列为创新发展重点，《中国制造2025》更是提出高端数控机床国内市场占有率要超过80%的目标。

路还很长，差距客观存在。工信部装备工业一司也坦承，高端工业母机基础技术薄弱、核心功能部件受制于人的局面尚未根本性改变。

"十八罗汉"倒下了，新的力量正在站起来。中国机床走过弯路，交过天价学费，换来一个最朴素的道理——核心技术，买不来，换不来，只能自己一步一步干出来。

参考信源： 《18家大机床国企几近全军覆没，"国之重器"为何沦落至此？》——财新网，2020年12月 《中国机床"十八罗汉"幸存者》——经济观察报/腾讯新闻，2021年6月 《中国机床之路，为什么越走越窄？》——澎湃新闻，2020年6月 《中国机床工具工业70年巨变》——中国机床工具工业协会/齿轮传动网，2019年10月 《"十四五"规划：推动高端数控机床产业创新发展》——新华社，2021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