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给省委副秘书长开车,别看这个位置不起眼,但能量大的很。他不是什么领导,也没有一官半职,就是个专职司机,可在我们这些亲戚眼里,他早就成了能办大事的人。平时话不多,做事稳当,嘴特别严,不该说的一句不提,不该问的绝不打听,也正是这份谨慎,才让领导一直把他留在身边,一用就是七八年。
早些年他就是个普通打工的,跑过运输,干过装卸,日子过得紧巴巴,后来机缘巧合考进机关车队,又被选中给领导开车,生活才算彻底翻了身。车是单位的,穿得干净得体,每天跟着领导出入各种场合,见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久而久之,身边凑上来的人也就多了。亲戚朋友有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他,孩子上学、看病挂号、办个手续、处理点小纠纷,只要他开口,大多能顺顺利利解决,连以前不怎么来往的远亲,都主动提着东西上门套近乎。
他心里一直有分寸,从来不会主动打着领导的旗号谋私利,更不会越界插手不该管的事,只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帮着指条路、递个话,避免别人多跑冤枉路。可架不住身边人捧得高,慢慢就有人觉得他无所不能,甚至有人想托他走捷径、办一些不合规矩的事,都被他严词拒绝了。他常说,自己就是个开车的,位置是领导给的信任,一旦乱说话、乱办事,不仅害了自己,更害了领导,这份底线他从来不敢破。
我真正见识到他的分量,是家里有次遇到拆迁纠纷,开发商态度强硬,找了好几处都没人愿意接手,实在没办法才去找他。他没拍胸脯保证,只是问清了来龙去脉,打了两个电话,让我们按正规流程走,没过几天,负责的部门就主动联系我们,问题公平合理地解决了。全程他没提领导半句,也没露面,只是轻轻推了一下,事情就迎刃而解,这就是别人口中说的“能量”。
可这份看似风光的背后,是常人看不到的辛苦和约束。没有固定的下班时间,领导随时有事随时出发,逢年过节别人阖家团圆,他多半在岗位上守着;吃饭不准点,睡觉不踏实,嘴要严,腿要勤,眼要活,半点马虎都不能有。更难的是守住本心,面对各种诱惑和人情,稍不注意就会踩线,这些年他见过太多靠着身边关系得意忘形,最后栽跟头的人,所以他始终低调谨慎,从不敢有半分张扬。
后来有人劝他趁着关系硬,给自己谋个更好的出路,他只是笑笑不说话。他比谁都明白,自己所谓的能量,从来不是来自个人,而是来自他开的那辆车、服务的那个人,一旦离开这个位置,所有的便利都会烟消云散。他守着这份工作,守着自己的本分,不贪不傲,不飘不狂,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我们也渐渐看懂,所谓的不起眼的位置,藏着的是人情世故,是规则底线,是懂得分寸的清醒。他没有耀武扬威,没有仗势欺人,只是用最本分的方式,守着一份难得的安稳,也让我们明白,真正的厉害从不是张扬的权力,而是藏在低调里的清醒与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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