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狼城》，矗立故土的文化坐标

文|展恩华

赵峰的《狼城》出版了，总想为他、也为他的《狼城》写点什么；今天，终于按捺不住，提起了笔。

赵峰是从东阿古城出发走进省城的作家，仿佛与生俱来的“胎记”，他的作品无不透着浓浓的“狼城”特色。“狼”是狼溪河，“城”是东阿古城。“狼”与“城”共同构建的“狼城”，便成为他作品的特有意象。

赵峰以“狼城”为背景，以冲淡隽永又深刻冷峻的笔墨，勾画出世世代代生活于此的芸芸众生。他们善良、朴实，愚鲁中带着几分狡黠；他们可敬、可爱，聪明中带着几分憨傻；他们本分、老实，看似自然而然的行为中又显露出某些荒唐与滑稽。一篇篇文章仿佛一幅幅速写，一个个人物好比一帧帧素描，作者用“既土得掉渣、又仙得超凡”的“赵氏语言”，勾勒出一群活灵活现又耐人寻味的“狼城”众生相。文字朴实自然，鲜活生动，像是田野里生长的庄稼，没有夸张、渲染、抒情和议论。不知不觉，我们就在赵峰近乎白描的叙述中，回到了早已成为“过往”的时空里。

许多人写过往是为了怀旧，而赵峰却是为了反思。

赵峰是位极有天分的写作者，他对生活、对世界有着敏锐而独特的体悟。同样的人与事，他总能“嚼”出和别人不一样的味道。

在《狼城》的写作上，赵峰运用的是一种贴近现实的笔法。他笔下的人物多有其原型，有的是儿时同伴，有的是同庄乡亲，有的是远房亲戚。他们身上既有地域的“基因”，又有上世纪中后期的时代烙印。他不像一般作家，仅仅为了慰藉“乡愁”，便用文字打开通往故土与过往的大门，为自己营造一个精神的乌托邦。如果那样，赵峰也不过是位“泛泛”作家，《狼城》也不过是部寻常之作。

可贵的是，赵峰自有更高的“维度”。

我从赵峰平静如狼溪、涓涓如山泉的叙述里，读到的不仅仅是人性的善良、风情的淳朴，更有特殊环境下人性的残缺与变异。对人、对家乡、对那个时代，他不是单纯的赞美与怀想，而是通过老家、老人、老故事进行沉静而深入的“反刍”。如果你能从这不动声色的叙述中，读出宋遂良先生所说的“笑里含泪、乐中有悲”，便读懂了作者的良苦用心。

于无声处藏惊雷。雷在无声中藏着，始终不曾炸响，这正是赵峰的过人之处。

赵峰还善于通过人物的“当下”呼应其“曾经”，让我们在对比中看到主人公的“人生走向”。而这种“走向”又往往带有某种“宿命”色彩，令人读后禁不住发出几声叹息。

于是，我们也开始了赵峰式的“反刍”：命运到底掌握在谁手里？是自己？还是某种不可知的力量？都是，也许都不是。这“反刍”带给我们一种“深刻”。它教会我们如何看待历史、现在与未来。

也许，这就是《狼城》的真正意义所在。

《狼城》是赵峰用他那极富“慧根”的语言，为我们绘就的一幅文学版的《清明上河图》，它为我们、也为后代留存了特定时代一代人的生存图景。无疑，《狼城》必将成为矗立在这片故土上的文化坐标。

东阿自古地灵人杰，才俊辈出。近年来，又走出了赵峰这样一位“打着东阿烙印”的作家，诞生了这部极具“狼城”色彩的作品，构成了紧密而独特的文学地理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