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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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接上文:
07
我编辑了很长一段文字。
没有情绪化的控诉,只是用平静、客观的语气,陈述事实。
“各位至亲长辈、兄弟姐妹:
今日在此,占用大家一点时间,说明一件涉及我父母与大伯(陈建军)一家的经济往事,此事近日已妥善解决,但我觉得有必要让关心我们的亲友知情,以避免日后误会。
2018年5月,我大伯陈建军为堂哥陈海峰购房筹备首付款,向我父亲陈建国提出借款。我父亲顾念兄弟之情,将家中积蓄六万元借予大伯。双方立有借据,约定还款日期为2021年5月17日。
此后数年,我父母未曾催讨。2021年10月,堂哥陈海峰结婚,我父母出于至亲情谊,再次赠送六万元礼金以示祝贺。
在此期间,我们对于2018年的借款一事并不知情。近期,因家母李秀芳突发重病住院,医疗费用高昂,我在筹措资金过程中,意外发现当年借款的借据,竟被放置于堂哥婚礼回礼的一箱苹果底部,至今已尘封三年。
发现问题后,我与大伯、堂哥进行了沟通。经确认,借款事实清楚。鉴于家母病情危急,急需资金,经协商,大伯与堂哥已于今日将当年所借六万元本金归还。
另外,关于2018年借款未还的情况下,于2021年收取我家六万元礼金一事,经协商,堂哥陈海峰自愿退还四万元,以作情理上的补偿。
至此,两笔款项共计十万元,已全部结清。
此事令我父母与我深感痛心,并非 solely 在于金钱,而在于亲人间的信任与坦诚被辜负。如今款项结清,此事在法律与情理层面均已了结。我在此说明,并非追究,亦非指责,只为澄清事实,避免以讹传讹。
从今往后,我父母与我,将与大伯(陈建军)一家保持正常亲戚礼节性往来,但关于经济与其他深度事务,恕难再有关联。亲情可贵,愿我们其他亲友之间,引以为戒,以诚相待,珍视缘分。
再次感谢各位亲友近日对家母病情的关心。目前家母治疗顺利,我们心怀感激,必将恪守孝道,悉心照料。
陈宇 敬上
2026年2月6日”
写完,我仔细检查了两遍。
确保事实准确,逻辑清晰,措辞不卑不亢,既表明了立场和伤害,又保持了基本的体面和克制,同时将“协商”、“自愿退还”等字眼点明,避免给对方留下“逼迫”的口实。
然后,我将那十万块钱的银行转账截图(隐去了账号关键数字),附在了这段文字后面。
最后,点击“发送”。
消息出现在群里。
几乎是在一瞬间,原本还有零星闲聊的群,彻底死寂。
仿佛所有人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能想象,手机屏幕后面,每一张脸上的错愕、震惊、不可思议,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复杂表情。
这种死寂,持续了足足有五分钟。
然后,开始炸锅。
不是文字刷屏,而是好几个亲戚,几乎是同时,直接拨通了我的私人电话或微信语音。
我谁的电话都没接。
这个时候,任何私下的解释和询问,都可能被断章取义,或陷入无意义的情绪宣泄。
让子弹在“公开场合”飞一会儿。
群里,开始出现零星的、小心翼翼的回应。
一位比较耿直的表叔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没说话。
一位姨妈发了一句:“小宇能把事情说得这么清楚,不容易。秀芳好好养病。”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说话。
“我的天……还有这种事?把借条放苹果箱底?”
“六万借款拖着不还,又收六万礼金?这……这操作看不懂。”
“建军哥一家这次确实有点过了……”
“小宇是个明白孩子,处理得有条有理。就是建国和秀芳,心里得多难受啊!”
“海峰平时看着挺光鲜的,怎么能干这种事?”
舆论的风向,几乎是一边倒地倾向于我家。
这很正常。
事实清楚,证据(转账截图)确凿,我家是绝对的受害者,而且我在陈述中保持了惊人的冷静和克制,甚至还给了对方“协商”、“自愿”的台阶(尽管他们是被迫的)。
这种对比,高下立判。
就在这时,大伯陈建军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只有短短一句,却充满了仓皇和欲盖弥彰:
“小宇,事情已经解决了,钱也给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在群里说这些!”
我看了一眼,没回复。
很快,伯母王霞的消息也来了,语气就冲多了:
“陈宇!你什么意思?钱不是还你了吗?你还想怎么样?在群里败坏我们家海峰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
恶毒?
我差点气笑。
我没理她。
紧接着,堂哥陈海峰直接用他那个被我拉黑的号码,在群里@我,显然怒极:
“@陈宇 你他妈有完没完?十万块钱喂不饱你是吧?在这里装什么可怜?当年借钱是你们自愿的,礼金也是你们自愿给的!现在倒打一耙?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他的反应,在我预料之中。
狗急跳墙,口不择言。
而他这番毫无逻辑、充满戾气的发言,恰恰坐实了我的陈述,也让群里原本还有些中立的亲戚,彻底看清楚了他们的嘴脸。
果然,立刻有长辈看不下去了。
一位德高望重的堂伯(我爸和陈建军的堂兄)发言了:
“海峰!怎么说话呢!小宇的陈述我看了,条理清楚。借款是事实,借条是证据,到期不还是事实,你二叔二婶在不知情下又给礼金也是事实。小宇妈妈现在病重在床,等着用钱,你们把钱还了,天经地义!小宇在群里说明情况,是不想大家误会,有什么错?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还有没有点规矩!”
堂伯一发话,分量立刻不同。
更多亲戚开始跟上,虽然话语含蓄,但指向明确。
“海峰,少说两句吧,这事你们家不占理。”
“建军,王霞,孩子不懂事,你们做大人的,该管教也得管教,该认错也得认错。”
“唉,真是……一家人闹成这样,何苦。”
“小宇这孩子仁义,要是我,早就……”
群里的舆论,彻底成了一边倒的批判和规劝。
大伯、伯母和堂哥,再也没敢在群里吭声。
他们或许在私下的小群里咒骂,或许在互相埋怨争吵,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达到了我的目的。
第一,公开厘清事实,夺回话语权,防止他们日后倒打一耙,散布对我家不利的谣言。
第二,在所有亲友面前,彻底撕下他们虚伪的亲情面具,让他们为曾经的算计付出“社会性死亡”的部分代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给我父母,尤其是受尽委屈和欺骗的父亲,一个公开的正名和交代。
做完这一切,我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解脱。
我放下手机,看向父亲。
父亲一直拿着他的老款手机,呆呆地看着群里的消息。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看着一条条亲友或明或暗支持我们、批评他大哥一家的发言。
看着看着,他的眼圈又红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痛苦的泪水。
而是一种沉冤得雪、郁结尽消的释然,和深深的、复杂的感慨。
“小宇……”他声音哽咽,“爸……爸没想到……还能有这一天。”
我走过去,搂住他佝偻的肩膀。
“爸,都过去了。咱们家的东西拿回来了,道理也讲明白了。以后,咱们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妈会好起来的,咱们家,也会好起来的。”
父亲用力点头,老泪纵横。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我以为是护士,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我大伯陈建军。
他独自一人,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背脊似乎更驼了,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像刀刻一般,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仅仅两天不见,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小宇……”他嗫嚅着,声音干涩,“我……我来看看你妈。”
我没有让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钱,我们收到了。”我说。
“收……收到了就好,收到了就好。”大伯搓着手,极度不安,“群里……群里那些话……小宇,大伯知道,我们家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
“大伯,”我打断他,“这些话,您应该进去,亲自跟我爸,跟我妈说。”
我侧身,让他进来。
有些结,需要当事人自己去解。
哪怕解不开,至少,该有的态度,要有。
我看着大伯踌躇地、几乎是挪进病房的背影,轻轻关上了门。
我没有跟进去。
有些空间,需要留给他们那一代人。
走廊里很安静。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华灯初上。
十万块钱到账,母亲的医疗费有了坚实的支撑,压在全家人心头最重的石头,搬开了。
与大伯一家的恩怨,以这样一种惨烈而彻底的方式曝光、清算,虽然亲情已碎,但至少,我们家不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随意拿捏的“老实人”了。
陈宇,你做到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这就是结束吗?
我摩挲着手机,想起堂哥陈海峰在群里那句充满恨意的“这事没完”。
想起伯母王霞那句“恶毒”。
以及,他们一家那种深入骨髓的精明与算计。
不。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这件事,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完了”。
尤其是在他们损失了十万巨款(对他们而言),又颜面扫地的情況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真正的风浪,或许刚刚平息。
而下一波暗流,可能正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汇聚。
我转过身,背对着病房的窗户。
光线在我身前投下长长的影子。
接下来的路,或许会有新的麻烦。
但我不怕。
因为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隐忍和退让的陈宇。
我是手握真相、敢于亮剑的陈宇。
为了保护我的家人,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和尊严。
我,准备好了。
08
日子似乎重新走上了正轨。
母亲的治疗方案确定,因为资金到位,可以用上更好的药物和康复手段,她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偶尔能坐起来说几句话,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
父亲紧锁的眉头舒展开,虽然偶尔看着窗外发呆时,眼底还会掠过一丝对兄弟情谊彻底破碎的黯然,但整体精神好了很多,专注地照顾着母亲。
我回公司处理了积压的工作,申请了远程办公,得以更多地留在医院陪伴。
家族群在那次“地震”后,沉寂了很久。后来慢慢恢复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节日问候、养生文章分享,但谁也不再提那件事。大伯一家彻底潜水,仿佛从未存在过。
堂哥陈海峰那句“这事没完”的狠话,似乎也只是一句失败者无能的狂吠,并未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后续。
但我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有完全放下。
我太了解那一家人的性格了。吃亏,尤其是吃这么大的亏,他们绝不会甘心。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让人不安。
转机出现在母亲出院回家休养后两周。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正在家里给母亲熬药,手机响了。
是一个本地陌生号码。
我擦了擦手,接通。
“喂,是陈宇先生吗?”一个客气但略显严肃的男声。
“我是,您哪位?”
“您好,陈先生。我这边是东城区人民法院诉前调解中心的。您有一位亲属,陈海峰先生,日前向我院提交了诉讼材料,起诉您……嗯,起诉您利用胁迫手段,敲诈勒索其钱财,金额十万元整。”
我的动作顿住了。
药罐子下的炉火,呼呼地烧着。
来了。
果然来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毒的一招——敲诈勒索!
这不是民事纠纷,这是想把刑事罪名扣在我头上!
“陈先生,您还在听吗?”
“我在。”我的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调解员同志,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与陈海峰之间的经济往来,是清晰的民间借贷纠纷,有借据为证,之前也已协商解决完毕。不存在任何敲诈勒索行为。”
“我们初步看了他提交的材料,他声称您以曝光其个人隐私、毁坏其名誉为威胁,强迫他支付了十万元。这十万,包括一笔他声称已过诉讼时效的六万借款,以及另一笔他坚称是您家自愿赠与的四万礼金。”调解员的声音很公事公办,“当然,这只是他单方面陈述。我们诉前调解阶段,就是希望双方能坐下来,把事实理清,看看有没有调解可能,避免进入诉讼程序,劳民伤财。您看,您是否愿意过来一趟,或者约定个时间,我们电话/线上调解?”
“我愿意配合调解。”我立刻说,“但事实必须澄清。这绝非敲诈勒索。我有完整的证据链,包括原始借据、证明借款事实的通话录音、以及他自愿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我愿意提交给法院。”
“好的,那请您近期也准备一下相关证据材料的复印件。我们稍后会通过短信给您发送具体的调解时间安排和需要准备的资料清单。请注意查收。”
挂断电话,我站在原地,看着药罐里翻滚的深褐色汤汁,蒸汽氤氲了我的镜片。
陈海峰。
你真行。
正面较量输了,就玩阴的。
想用“刑事控告”来反咬一口,吓住我,甚至可能想借此逼我把那十万块吐回去?
做梦!
我立刻给我律师朋友罗浩打了电话。
“耗子,陈海峰出手了,告我敲诈勒索。”
罗浩听完我的简述,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狗急跳墙,垂死挣扎。这是民事诉讼打不赢(借款事实清楚),就想用刑事来搅浑水,给你施加压力。典型的无赖手法。”
“我现在该怎么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罗浩语气沉着,“第一,立刻整理我们之前说的所有证据:借条原件照片、你和大伯的通话录音(尤其是他承认借款、承认用苹果箱隐瞒的部分)、你和陈海峰的通话录音(他承认事实、气急败坏的言论)、十万块转账记录、以及你在家族群里那份情况说明的截图。这些证据,完整勾勒了‘借款隐瞒催讨协商还款’的全过程,逻辑严密,足以证明这十万元是你合法债权的一部分实现,以及对方基于自身错误(隐瞒债务收礼金)而自愿给予的补偿,与‘敲诈勒索’所需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威胁、要挟方法,强行索要财物’的构成要件,完全不符!”
“第二,针对他‘敲诈勒索’的指控,重点准备反驳。你的‘威胁’内容是什么?是‘发到群里’、‘起诉’。
这都是合法维权手段!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公开事实(不涉及诽谤),提起诉讼,是法律赋予的权利!用合法手段维护合法债权,怎么就成了‘威胁’和‘要挟’了?难道欠钱不还还有理了,债主连话都不能说了?”
“第三,他主张借款过时效。用我们之前的分析怼回去,你和大伯的通话录音就是最新的时效中断证据。他主张礼金是赠与,那就结合‘隐瞒债务’的事实,论证该赠与在重大误解甚至欺诈情形下做出,可撤销。你只要了四万,没全要,已经显示了克制和协商诚意。”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罗浩加重语气,“在调解庭上,不要动气,冷静、清晰、有条理地陈述事实,出示证据。反而要突出对方在亲属重病时冷漠拒绝、事后又恶意诉讼的行为,博取调解员和可能未来法官的同情与倾向。记住,你是受害者,是依法维权的老实人,他才是欠钱不还、倒打一耙的无赖。”
有了罗浩的定心丸,我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按照他的指导整理证据材料。
几天后,我按照短信通知的时间,来到了区法院的诉前调解中心。
在一间小小的调解室里,我见到了久违的堂哥陈海峰,以及他身边一个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看来是他请的律师。
陈海峰看到我,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和一丝得意,仿佛在说:没想到吧,我能走这步棋!
我懒得看他,向调解员点头致意,然后平静地坐下。
调解员是一位四十多岁、面容温和的女法官助理。
她先核对了双方身份,然后简要说明了调解原则和程序。
“原告陈海峰,你先陈述一下你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调解员说。
陈海峰的律师清了清嗓子,开始照本宣科:“调解员,我方当事人陈海峰起诉被告陈宇敲诈勒索。事实是,2026年2月初,被告陈宇以其母患病为由,多次骚扰、威胁我方当事人及其父亲陈建军。被告伪造所谓‘借条’,并威胁要将不实信息散布到亲友群、朋友圈,诋毁我方当事人及其父亲名誉,甚至威胁要让我方当事人身败名裂、公司破产。我方当事人及父亲在极度恐惧和精神压迫下,被迫向被告转账十万元。这十万元,并非真实债务,而是被告敲诈勒索所得。我方请求责令被告立即返还十万元,并向我方当事人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
律师说完,陈海峰立刻补充,一副受害者的激动模样:“对!他就是为了钱不择手段!那借条谁知道真的假的?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那十万块就是他用我爸妈的名声、用我的事业逼我给的!是敲诈!”
调解员看向我:“被告陈宇,你对原告的陈述有什么意见?事实是怎样的?”
我将准备好的证据复印件,一份递给调解员,一份推向原告律师方向。
“调解员,原告的陈述完全歪曲事实,颠倒黑白。”我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与原告之间的纠纷,本质是清晰的民间借贷及由此引发的附属问题,绝非敲诈勒索。我分以下几点说明。”
“第一,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指向借条复印件,“这张2018年5月17日的借条,借款人陈建军(原告父亲)、见证人王霞(原告母亲)签字按印,借款金额六万元,用途为原告陈海峰购房首付,约定2021年5月17日还款。此借条原件我已提交法院验证。这是基础债权债务关系。”
“第二,关于诉讼时效。原告称借款已过时效。但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可因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中断。2026年2月3日,我就此笔借款通过电话向借款人陈建军主张权利,对方在通话中明确承认借款事实,承认因手头紧拖延,并承诺尽快还款。该通话我已全程录音,光盘及文字稿已附证据目录。因此,诉讼时效已于2026年2月3日中断并重新计算。”
“第三,关于‘威胁’与‘敲诈’。我确实在沟通中表示,若对方不还款,将考虑在亲友群说明情况或提起诉讼。这是债权人在债权无法实现时,完全合法正当的维权途径选择。公开事实(我所陈述均为事实,有证据支撑)和提起诉讼,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绝非‘威胁’或‘要挟’。相反,原告父亲在通话中,明确表示担心事情在亲友间传开影响声誉,这恰恰反证我方欲公开的内容是真实的、他们无法面对的。”
“第四,关于十万元款项构成。其中六万,是归还2018年借款本金。另外四万,是针对原告一家在隐瞒上述六万到期债务未还的情况下,于2021年收取我家六万元礼金这一行为的协商补偿。我在亲友群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指出,此四万是原告‘自愿退还,以作情理上的补偿’。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付款方为原告陈海峰,附言虽空,但结合我群说明及前后交涉过程,足以认定其支付的自愿性和补偿性质。”
“第五,关于动机。我母亲当时重病住院,急需医疗费,我作为独子,倾尽所有并四处筹借。在此危急关头,我向作为至亲的原告求助,却被冷漠拒绝,并建议我去网络众筹。我在清理物品时发现被隐藏的借条,方才依法主张权利。整个过程,是因原告家长期隐瞒债务、失信在先,我家遭遇重大困难、急需用钱在后,我所做的一切,皆为实现合法债权,缓解家庭危难,合情、合理、合法!”
我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证据环环相扣。
调解室里很安静。
调解员仔细看着我的证据材料,特别是那份通话录音的文字稿。
陈海峰的律师眉头紧锁,翻看着我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和录音稿,似乎在快速寻找漏洞。
陈海峰的脸色则越来越难看,尤其是听到我提及他父亲承认借款的录音时,更是闪过一丝慌乱和愤怒。
“原告方,对被告的陈述和证据,有什么回应?”调解员看向对方律师。
律师推了推眼镜:“我方对借条真实性存疑,需要鉴定。即使真实,也已过诉讼时效,被告所谓的通话中断时效,是在胁迫氛围下形成,不应采信。关于礼金,纯粹赠与,与借款无关,被告索要四万于法无据。被告以公开隐私、提起诉讼相威胁,迫使我方当事人支付十万元,完全符合敲诈勒索的特征。我方坚持诉讼请求。”
“胁迫氛围?”我忍不住反驳,“电话是我与原告父亲之间沟通,原告本人并不在场,何来胁迫原告?至于公开隐私,我所要公开的,全是基于借条和事实的客观情况,何来隐私?借款是隐私吗?到期不还是隐私吗?”
“你……”陈海峰又想插话,被他的律师用眼神制止。
调解员看了看双方,沉吟片刻,开口道:“根据双方陈述和现有证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更符合民间借贷及其衍生纠纷的特征。原告方指控敲诈勒索,证据较为薄弱,特别是被告提供的其与原告父亲通话录音,对借款事实的承认较为清晰。而被告采取的发群、诉讼等施压方式,虽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但究其性质和目的,仍在一般维权手段范畴内,与敲诈勒索罪所要求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和‘威胁、要挟’的严重程度,存在明显区别。”
她顿了顿,看向陈海峰和他的律师:“原告方,如果坚持敲诈勒索的指控,进入刑事审查或诉讼程序,你需要承担更重的举证责任,且一旦无法成立,不仅需承担败诉后果,还可能面临诬告反坐的风险。而本案即使转为民事借贷纠纷诉讼,根据现有证据,对你们也未必有利。诉前调解的意义在于化解矛盾,减少诉累。你们是否考虑,撤回这份起诉,或者变更诉讼请求,回到民事纠纷的轨道上来协商?”
调解员的话,已经很委婉地点明了利害关系。
陈海峰的律师脸色有些尴尬,低头跟陈海峰快速耳语。
陈海峰的表情变幻不定,有不服,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伎俩被彻底识破、再无计可施的恼羞和慌乱。
我看着他那张因嫉恨而略显扭曲的脸。
我知道,他这最后一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而他不知道的是,我为他准备的“回礼”,才刚刚开始。
09
调解室里的气氛,因调解员一番直指要害的话,而变得微妙而凝重。
陈海峰和他律师的窃窃私语持续了几分钟。律师的脸色越来越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似乎在责怪当事人没有向他完整披露所有事实(尤其是那份要命的通话录音)。陈海峰则从一开始的激动,逐渐变得焦躁、不甘,最后是颓然。
“原告方,商量得如何?”调解员再次询问,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拖延的意味。
陈海峰的律师抬起头,表情已经恢复了职业性的镇定,但语气软化了太多:“调解员,经与当事人沟通,我们……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这个案件的诉讼策略。鉴于本案事实确实涉及家庭内部经济往来,情况比较复杂,当事人同意……暂时撤回本次起诉。”
“撤回?”调解员确认。
“是的,撤回对陈宇先生敲诈勒索的起诉。”律师点头,同时迅速在文件上做了标记。
陈海峰偏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但他紧闭着嘴,没再出声。
“被告陈宇,原告方申请撤回起诉,你方意见如何?”调解员转向我。
“我方尊重原告方的决定。”我平静地回答,“但鉴于原告方此次提起的诉讼,指控性质严重,已对我个人名誉和精神造成极大困扰和伤害,且其指控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有滥用诉权、恶意诉讼之嫌。为澄清事实,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我保留追究其诬告陷害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时,我要求原告方就其不实指控,在本次调解记录中予以澄清,并承诺不再就同一事实以任何形式对我进行骚扰、诽谤或滥诉。”
我的话,让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再次绷紧。
陈海峰猛地转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说:我都撤诉了,你还不依不饶?
他的律师也皱起眉头:“陈先生,我方已主动撤诉,此事理应了结。您提的要求,有些超出调解范围了。”
“了结?”我微微提高声音,“律师先生,您的当事人用一个莫须有的刑事罪名把我告上法庭,企图让我身败名裂甚至面临牢狱之灾。现在发现站不住脚,轻飘飘一句‘撤诉’就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今天不是我证据充分,如果调解员没有明察,我会面临什么后果?我的名誉损失、精神压力和为此付出的时间精力,又该怎么算?‘诬告反坐’不是调解员刚才提醒过的风险吗?我只不过是在行使我合法的权利,要求一个基本的澄清和道歉,过分吗?”
我的质问有理有据,调解员也微微点头,对原告律师道:“被告方提出的澄清和承诺要求,属于合理范畴。恶意诉讼给对方造成困扰,理应有所交代。这有助于彻底化解矛盾,避免后续再起纷争。原告方,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压力,又回到了陈海峰一方。
最终,在律师的再次劝说和调解员的明确态度下,陈海峰极其不情愿地,在调解记录中,亲笔写下一段声明:
“本人陈海峰,因家庭经济纠纷,一时冲动,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对陈宇提起敲诈勒索的诉讼,给陈宇先生造成了困扰。现本人撤回该起诉,并澄清,陈宇先生并未对本人实施敲诈勒索行为。特此声明。日后不再就此事纠缠。”
虽然字里行间依然透着勉强,把“诬告”轻描淡写为“一时冲动”、“依据不足”,但“撤回起诉”、“澄清未实施敲诈勒索”这几个关键点,白纸黑字写了下来,并由调解员记录在案。
这纸声明,加上之前的调解记录,将成为我手中另一件有力的武器,足以抵挡他未来任何类似的污蔑和反扑。
签完字,按了手印,陈海峰几乎是摔笔而起,铁青着脸,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调解室。他的律师略显尴尬地朝调解员和我点点头,也匆匆跟了出去。
调解员将签好的记录副本递给我一份,温和地说:“小陈,事情解决了就好。家庭矛盾,有时候就是这样,剪不断理还乱。你们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把精力放在照顾老人和自己发展上。这些不愉快,就让它过去吧。”
“谢谢调解员,您辛苦了。”我诚恳地道谢。
走出法院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深吸了一口微冷的空气,感到一种从内到外的通透。
与陈海峰,不,是与大伯一家的战争,至此,算是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句号。
我在法律和道义的战场上,完胜。
他们输了钱,输了理,更在家族和可能的社交圈里,输尽了脸面和人品。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他们应该彻底明白了,我们家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任何再起的歹心,都要先掂量掂量后果。
回到家,我把法院的调解记录和声明,仔细收好。
母亲在阳台晒太阳,父亲在旁边读报纸。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宁静而温暖。
“爸,妈,事情都彻底解决了。”我走过去,轻声说。
父亲从报纸上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询问,也有关切。
“海峰那边……没再闹了吧?”
“他闹不动了。”我笑了笑,简单说了下调解结果,略去了那些惊心动魄的指控细节,只说他们理亏撤诉了。
父亲长长地吁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最后一点隐忧。
“那就好,那就好……清静了。”
母亲也转过头,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欣慰和安心。
我知道,笼罩在这个家头上多年的阴云,终于散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生活平静而充实。
母亲的身体康复得比预期还要好,已经能慢慢散步,操持简单的家务。
我工作顺利,还因为处理家庭危机的坚韧表现,意外获得了上司的赏识,有了一个不错的新项目机会。
我和父亲的关系,也因为共同经历了这场风波,而变得更加紧密和深入。我们偶尔会聊起过去,但不再有怨愤,只有对未来的规划。
关于大伯一家的消息,偶尔会从其他亲戚那里,零星飘来一点。
听说堂哥陈海峰的公司,因为这次“家丑”外扬(虽然我在群里克制,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影响了一些需要信任基础的客户和合作伙伴,业务收缩了不少。
听说伯母王霞在一次家族老人的寿宴上,想和以前一样摆摆架子,却被几个妯娌不软不硬地怼了回来,气得提前离席。
听说大伯陈建军更加沉默了,很少再参加家族聚会。
这些,都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与我们家,再无瓜葛。
我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陪父母。
直到一个周五的晚上,我收到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信息是:“陈宇,我是刘雅婷,陈海峰的爱人。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聊聊,关于……关于那箱苹果的。请通过一下。”
刘雅婷?
我那位几乎没怎么单独说过话的堂嫂?
关于苹果?
我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本以为已经风平浪静的海面下,难道,还藏着什么我未曾发现的,更深、更隐秘的……东西?
10
我看着那条好友申请,犹豫了几秒。
刘雅婷。堂哥陈海峰的妻子。一个虚荣、精明,当初很可能也参与了“苹果箱计划”的女人。
她找我,能有什么事?
关于苹果?还能有什么关于苹果的?借条不是已经发现了吗?事情不是了结了吗?
一种本能的警惕涌上心头。但另一方面,一丝细微的好奇也被勾起。
难道,那箱苹果里,除了借条和信,还有什么别的?
或者,她想替她丈夫求和?威胁?还是又有什么新的算计?
想了想,我通过了她的申请。但设置了“不让她看我的朋友圈”。
“我是陈宇。”我发了条消息过去。
对方几乎秒回:“小宇,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你。我知道,因为之前的事情,我们两家闹得很不愉快,你肯定也不想再跟我们有什么牵连。”
开场白还算客气,甚至有点低声下气。
我没接话,等她继续。
“我找你,不是替海峰说什么,也不是想纠缠旧账。”她打字似乎有些斟酌,“是关于那箱苹果……有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很久。海峰和他爸妈不知道,我也不敢跟他们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毕竟……那箱苹果,最开始,是我去买的。”
我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你想说什么?”我回。
“电话里说不清楚,也不太方便。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就我们两个,我保证,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想……把一些事情说开。对你,对我,也许都算个交代。”她提议见面。
我沉吟了。见面,有风险。谁知道是不是又一个圈套?
但她的语气,透着一种异样的认真,甚至有一丝……惶惑?
“就在市图书馆一楼的咖啡角吧,那里安静,人也多。”我选了一个公共场所,并决定了时间,“明天下午三点。”
“好,明天下午三点,市图书馆咖啡角,我一定到。谢谢你能出来。”她很快回复。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子上,思绪有些纷乱。
刘雅婷,在这个时间点,以这样的方式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那箱苹果,除了是掩盖借条的工具,难道还藏着别的秘密?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市图书馆的咖啡角,选了一个靠窗但不太偏僻的位置。
两点五十八分,刘雅婷出现了。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呢子大衣,没怎么化妆,脸色有些憔悴,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和记忆里那个婚礼上光彩照人、后来朋友圈里妆容精致的形象相去甚远。
她看到我,点了点头,走过来坐下,点了杯最便宜的美式。
气氛有些尴尬的沉默。
“你……最近还好吗?阿姨身体怎么样了?”她先开口,声音有点干。
“我妈恢复得不错。谢谢关心。”我简短回应,然后直视着她,“你说有关苹果的事?”
刘雅婷捧着一次性咖啡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积蓄勇气。
“那箱苹果……是我婚礼前三天,跟海峰一起去买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当时,回礼的清单都定好了,亲戚朋友基本都是包装好的礼盒。轮到你们家的时候,海峰他妈,就是王姨,突然说,自家至亲,不搞那些虚的,买箱实在的苹果就行,寓意好。”
“海峰开始还有点犹豫,觉得面子上不太好看。但王姨说:‘你二叔家老实,给什么都不会说什么。再说了,之前那六万……’她说到这里就没往下说,但我看见海峰脸色变了一下,就没再反对。”
“后来,是我跟海峰去超市买的。挑苹果的时候,海峰接了个电话,是他爸打来的,说了挺久。挂了电话,他脸色很不好看,在超市里转了几圈,最后拿了一箱最普通的红富士,又去文具区拿了个牛皮纸信封和一叠旧报纸。”
“我问他拿这些干嘛。他很不耐烦,说:‘你别管,我爸让放的。’”
“后来装箱,是在我们家车库。我看见海峰把那个信封,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塞在了箱子最底下,然后上面厚厚地铺了好几层旧报纸,最后才把苹果一个一个摆上去。摆的时候,他手有点抖,还摆歪了几个。”
“我问他箱底是什么。他瞪了我一眼,说:‘以前的一点破事,你别问,对谁都别说,尤其不能让你爸妈知道。’”
刘雅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咖啡,苦涩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我当时……其实猜到了一点。海峰家条件虽然比你家好点,但买房、结婚,花费很大,听说借了不少钱。我隐约感觉,可能跟你家有关。但我没敢多问。那时候,婚礼在即,我也……不想节外生枝。”
“后来,婚礼上,你把那箱苹果搬走。我心里……其实很不舒服。我觉得这样不对,太欺负人了。但我没立场说什么。海峰和他爸妈都说,这是‘自家人的实在’,我要是多说,反倒显得我外道、不懂事。”
“再后来,就是三年后,阿姨生病,海峰不肯借钱,还让你去众筹……我劝过他,我说那是你亲二婶,能帮一点是一点。他冲我吼,说‘你知道什么!这里面水深的很!’”
“直到你在群里发了那段话,我才知道,箱底原来是借条……才知道,原来他们欠着你们家钱,还收了你们家礼金……”刘雅婷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低下头,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角。
“我……我这几年,心里一直压着这块石头。每次看到海峰理所当然地开好车,买好东西,在我娘家面前充面子,我就想起那箱苹果,想起你当时搬走它时的背影……我觉得我也是帮凶。”
“我嫁给陈海峰,图他当时看起来有能力、家里也还行。可这几年过下来,我才越来越看清楚他们一家是什么样的人。算计,虚荣,冷漠,出了事只会互相埋怨、推卸责任。这次他跑去告你敲诈,我根本不知道!是法院调解电话打到家里,我才晓得!我跟他大吵一架,我说你还有没有良心?他说我吃里扒外……”
刘雅婷的情绪有些激动,她努力平复着。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想求你原谅,也不是替他们道歉。我知道,有些伤害造成了,就弥补不了。我只是……只是想亲口告诉你,那箱苹果的来龙去脉。告诉你,当年那个帮着装箱、沉默看着你搬走它的人,心里是有愧的。”
“另外,”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还有一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装箱那天,海峰他爸,就是陈建军,后来单独到车库来了一趟。当时海峰去接电话了,就我在。他看了看那箱装好的苹果,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我当时没听太清,但大概意思是:‘建国啊建国,别怪哥心狠,这钱……哥也是没办法,要怪,就怪你太实在,这世道……容不下太实在的人啊。’”
“说完,他还从口袋里,摸出个什么东西,很小,用塑料纸包着的,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塞进箱子,而是又揣回了自己口袋。我当时没看清那是什么。”
刘雅婷的话,像一阵寒风,吹进我的心里。
大伯那句自言自语,彻底暴露了他当时的清醒算计和冷酷。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自己在欺负老实弟弟,但他选择了这么做,并用“世道”来为自己开脱。
而那个他最终没有放进箱子的、用塑料纸包着的小东西……是什么?
欠条?另一个凭证?还是别的什么?
“他放回去的东西,你后来见过吗?或者知道是什么吗?”我问。
刘雅婷摇头:“没见过。那次之后,我也没敢问。但……我总觉得,那可能才是他最开始,真正想放进箱子里的东西。借条,或许是后来才决定的,或者……是另一层打算?”
谜团,似乎并没有完全解开。
但那些,或许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曾经沉默的旁观者、间接的参与者,今天选择了说出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些都过去了。你们家的日子怎么过,是你们的事。我和我家,会向前看。”
刘雅婷点了点头,神情有些释然,也有些黯然。
“我知道。跟你说出来,我心里好受点了。以后……我们大概也不会再见了。祝你,还有叔叔阿姨,以后都平安顺遂。”
她站起身,拿起包,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了咖啡角。
背影有些单薄,有些孤独。
我坐在原地,慢慢喝完已经凉透的水。
窗外,阳光正好,有年轻的父母牵着孩子走进图书馆,有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生活依然在继续,平凡,琐碎,真实。
刘雅婷的话,像一块小小的拼图,补全了“苹果箱事件”最后一点模糊的边角。
让我更清晰地看到了那份算计背后的所有细微动作和复杂人心。
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不会再去追查那个“塑料纸包着的小东西”是什么。
那可能是另一个深渊,另一个纠缠不休的起点。
有些真相,知道大概就够了。有些账,算清楚本金和最大的利息,也就该结账了。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对于大伯一家,我做到了“至察”,看清了,也就放下了,远离了。
而对于我自己的人生,我需要的是“向前”,而不是永远困在过去的恩怨里。
离开图书馆,我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鱼和蔬菜。
回到家,父亲在厨房摘菜,母亲坐在客厅,戴着老花镜,慢慢织着一条围巾,是给我织的。
“回来啦?晚上炖鱼吃,你妈说想喝你炖的鱼汤了。”父亲笑着说。
“好,我来。”我接过父亲手里的菜。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客厅里传来母亲轻微的、哼着老歌的调子。
这就是我的生活。
简单,温暖,真实。
经历过背叛和风浪,才更知平淡的珍贵。
守护好这份平淡,靠的不是隐忍,而是看清现实后的清醒,保护自己的锋芒,以及永远向前看的勇气。
堂哥的苹果,让我尝尽了人性的酸涩与算计。
但也正是这箱苹果,逼着我打破了怯懦的外壳,学会了直面风雨,守护我所爱的人。
命运发的牌或许不好。
但如何打出去,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我选择,吞下苦涩,提炼出力量,然后,更坚定、更温柔地,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
毕竟,冬天偷走的,春天都会还回来。
而我们家的春天,在母亲的康复里,在父亲的舒展的眉头里,也在我自己愈发坚实的步伐里。
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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