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去给姥爷捡来的舅舅拜年，他都要把我们的车钥匙藏起来

每年去给姥爷捡来的舅舅拜年，他都要把我们的车钥匙藏起来。这个舅舅是姥爷年轻时在村口捡回来的，无父无母，姥爷心善就留在家里养着，一辈子没成家，就守着老房子跟姥爷作伴。我们一家人念着他孤单，每年过年再忙都要赶过去拜年，拎着米面油和新衣服，想着让他过个热闹年。

他性子怪，不爱说话，也不爱跟人亲近，我们每次去都客客气气的，陪他说说话，帮他收拾收拾屋子，从来没跟他红过脸。可不知道从哪年开始，一到我们要走的时候，他就悄悄把车钥匙藏了，有时候塞在炕席底下，有时候藏在粮缸后面，有时候甚至揣在自己棉袄内兜里，死活不肯拿出来。

我们一开始以为他是舍不得我们走，心里还挺软乎，耐着性子跟他商量，说过完年还会再来，说家里还有事得回去。他就低着头不吭声，问急了就往墙角一站，闷声闷气的，怎么劝都没用。每次都得耗上大半天，翻遍屋子找钥匙，要么就是姥爷在旁边叹气骂他几句，他才磨磨蹭蹭把钥匙拿出来。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路面还结了冰，我们急着赶在天黑前回家，怕路滑危险，结果他又把钥匙藏了。我们找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找到，妈妈急得快哭了，跟他说再不走路上太危险，他还是无动于衷，就坐在炕沿上抽烟，一眼都不看我们。最后还是姥爷实在看不下去，翻出他藏在枕头里的钥匙，狠狠说了他两句，他才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后来姥爷跟我们说，他不是故意刁难，是从小没亲人，心里怕孤单，每年就盼着我们来，人一走，屋子里又只剩他一个人，冷清得慌。藏钥匙就是想让我们多留一会儿，哪怕多待十分钟，他心里也舒坦。我们听了心里发酸，之后再去拜年，都会特意多坐一会儿，陪他多聊几句，可即便这样，临走前他还是改不了藏钥匙的毛病。

这些年看着他一个人守着老房子，头发越来越白，背也越来越驼，我们心里都不是滋味。他没读过书，不懂怎么表达不舍，只会用这种笨拙又让人无奈的方式，留住一点点热闹和陪伴。

今年拜年临走，他又悄悄摸走了钥匙，我们没像以前那样着急去找，只是坐在屋里多陪他喝了杯热水。他坐在角落里，偷偷瞄着我们，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执拗，反倒多了点局促。我们没说破，也没催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待着。

其实我们都懂，他藏的从来不是车钥匙，是没人陪伴的孤单，是抓不住的亲情温暖。窗外的风刮着老房子的窗户，屋里安安静静的，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心里发酸，也让人明白，有些看似不懂事的固执，藏着的全是说不出口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