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外头,黑烟冒得遮天蔽日,呛得人睁不开眼。
朱棣杵在大殿跟前,盯着这满地的残砖碎瓦,眉头锁得死死的。
这本该是靖难之役画句号的时候,也是他做梦都想看到的场面。
可奇怪的是,这会儿他脸上瞧不见半点狂喜,反倒透着股猎人扑空后的阴沉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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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心腹纪纲火急火燎地跑来,带来的口信正好戳中了他心里的那根刺:朱允炆没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会儿,南京皇宫里头早就炸了营,乱得跟一锅煮沸的粥似的。
谁能想到,就在这兵荒马乱的节骨眼上,那个刚才还在龙椅上抖成筛子的输家,竟然做出了一个迟到了四年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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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是这个决断,硬生生揭开了大明皇室最见不得光的一块伤疤。
这路数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都火烧眉毛了,朱允炆竟然要往皇陵跑。
照着吕太后的安排,朱允炆领着皇后,在太监杨应能、叶希贤的带路下,钻进了早就备好的地道。
这条暗道直通宫外,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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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地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两个时辰,眼瞅着快到出口了,朱允炆却在一个岔路口把脚收住了。
那个路口通向明孝陵——那是他爷爷朱元璋和奶奶马皇后睡觉的地方。
身边的太监们急得直跺脚。
后头就是朱棣那一帮杀人不眨眼的虎狼兵,这时候跑去上坟,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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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平时优柔寡断的朱允炆,这回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鬼使神差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非去不可。
为啥?
保不齐是因为心里亏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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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龙椅这四年,他光顾着削藩,光顾着窝里斗,压根就没正儿八经去皇陵磕过一个头。
四个人提心吊胆地摸进了皇陵,刚找准地儿准备上香,阴影旮旯里冷不丁钻出一个老太监。
这一出把大伙儿吓得魂飞魄散。
杨应能脑子转得最快,为了不走漏风声,二话不说冲上去就要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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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成想,这个看坟的老太监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脚底下稍微一滑步,三下五除二就把杨应能给摁住了。
就在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那老太监嘴里蹦出一句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皇太孙呐,老奴在这儿守了整整四个年头,就在等您啊!”
这话一出,直接把朱允炆那一身伪装给扒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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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朱元璋活着的时候,早就把这个孙子看透了。
作为朱标的种,朱允炆在朱元璋跟前立的人设简直完美:听话、孝顺、温润得像块玉。
朱标病重那会儿,他不吃不喝守在床边;朱标前脚刚走,他又装作怕朱元璋伤心过度。
跟这一比,朱棣的性子就太冲了,除了跟周王穿一条裤子,跟其他兄弟那是三天两头干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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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怕朱棣掌权会对自家人下狠手,瞅着大儒宋濂教出来的“谦谦君子”朱允炆,老爷子最后还是拍板立了孙子。
但朱元璋是啥人?
那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在权谋坑里滚了一辈子的人精,直觉告诉他,朱允炆这股子“善”,保不齐是演出来的。
于是,朱元璋留了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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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了一道密旨,交给了这位从小在宫里长大的老太监,让他死守在皇陵。
老爷子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要是朱允炆真有那份孝心,或者稍微懂点帝王心术,继位后肯定得常来皇陵看看。
只要他来,这道密旨就能到手,那是爷爷留给孙子的最后一张保命符。
可惜啊,朱允炆这戏,只演到了屁股坐上龙椅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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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皇帝,他一次都没露过面。
直到今儿个,人家刀架脖子了,走投无路了,他才想起还有个爷爷。
老太监把密旨和一个箱子塞给了朱允炆。
打开密旨一瞅,朱允炆看完,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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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削藩这事儿能干,但得慢慢来,温水煮青蛙。
要是稍微有点不顺手,就把宁王、周王宣进宫,把周王扣下,拉拢宁王,用这两股劲儿去压制朱棣。
要是真到了没法收拾的地步,朱元璋给出的最后一条路是:别当这个皇帝了,躲起来,能活着就行。
瞅着这道四年前的老法子,再看看自己现在的狼狈样,朱允炆总算明白自己栽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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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输就输在太“急”了。
朱元璋两腿一蹬,留给朱允炆的其实是一套铜墙铁壁般的防御网:中央军、卫所、各地藩王互相撑腰。
按理说,南京城那就是个铁桶,泼水不进。
可朱允炆一上台,听了黄子澄、齐泰这两个书呆子的忽悠,满脑子都是“兵贵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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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定计策的主题就一个字:快。
不给藩王串通的时间,不给对手喘气儿的空档。
因为抓不住朱棣的小辫子,就先挑软柿子捏,不管是吓唬还是栽赃,一口气削掉了周王、齐王、代王、岷王,甚至把湘王给逼上了绝路。
这种没章法的乱拳,直接把原本还在观望的朱棣逼到了墙角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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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削藩的消息传到北平,朱棣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这会儿,两边的段位差距立马就显出来了。
朱允炆这边的打法是“硬碰硬”,而朱棣的招数是“借力打力”。
朱棣走的头一步棋,就是把锦衣卫这张旧牌重新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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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晚年把锦衣卫给撤了,原来那些横着走的特务们被打发到各处。
有的去了仪仗队撑场面,有的被扔到京军三大营或者地方卫所当大头兵。
这帮人以前吃香喝辣、手握特权,现在待遇一落千丈,肚子里全是怨气。
朱棣眼毒,一下就瞅准了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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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姚广孝的撺掇下,他让心腹纪纲偷偷摸摸联系这些旧部。
只要跟着燕王干,以前的荣华富贵全能回来。
一眨眼的功夫,一张铺满全国的情报网在朱棣手里活过来了。
建文朝廷那边的计划刚拍板,还没出南京城门呢,快马就已经趁着夜色往北平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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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走的第二步棋,是搞定宁王。
这绝对是整个靖难之役里头最精彩的一场心理战。
朱棣从祖训里翻出一条“移文索取奸臣,举兵清君侧”的借口,带着亲兵卫队直扑大宁卫。
宁王朱权手里攥着朵颜三卫,兵强马壮,本来打算坐山观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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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朱棣结盟的提议一直是推三阻四。
朱棣咋办的?
他不急,也不恼。
他就在大宁卫赖着不走,天天拉着宁王唠家常,忆苦思甜,一副走投无路来投奔弟弟的可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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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宁王被这波亲情攻势忽悠得迷迷糊糊时,纪纲的锦衣卫早就带着金银珠宝,渗透到了朵颜三卫的下层。
等宁王回过味儿来,他手下的三个头头——脱鲁忽察儿、阿扎失里、海撒南答奚,早就被朱棣收买了。
最硬的底牌被哥哥撬走了,宁王除了上贼船,没别的路可走。
当然,为了安抚这个弟弟,朱棣也没少画大饼:“事成之后,平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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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情报网,有了朵颜三卫,再加上李景隆这种“运输大队长”送装备,还有徐增寿、胡濙这帮人的反水,朱棣这一路打得顺风顺水。
南京城破的那天晚上,建文朝廷彻底垮了台。
翰林学士高逊志、监察御史韩郁、吏部主事顾硕等四十多个高官当晚就跑路了,陆陆续续开溜的官员超过四百六十个。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大概也就是这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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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切回到皇陵的地道里。
叶希贤看着瘫在地上的朱允炆,赶紧劝道:这时候哪是后悔的时候啊,吕太后在宫里拖不了太久,再不跑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朱允炆毕竟胆儿小,连抹脖子的勇气都没有。
他抹了把眼泪,抱起那个装着僧袍和度牒的箱子,顺着暗道逃了出去,打这以后,就在历史的长河里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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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这边,姚广孝为了平事儿,扯着嗓子宣布:“奉天殿走水,先帝建文不小心葬身火海。”
这是一个给天下人看的交代。
但朱棣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没完。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帮没跑的大臣里,走出来个叫杨荣的翰林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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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拦住朱棣的马头,问了个分量极重的问题:
“殿下是打算先去拜祭孝陵,还是先登基呢?”
这是一道大是大非的选择题。
先登基,那是篡位;先祭陵,那是继承大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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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听明白了。
他二话没说调转马头,直奔明孝陵。
在那儿,他也碰上了那个老太监。
没人知道俩人说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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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上只写着,把左右都屏退后,朱棣在皇陵里一直待到了第二天大天亮。
当朱棣和纪纲走出来的时候,大伙儿都松了一口气。
但后头发生的事儿,却让人不得不琢磨。
朱棣登基后,没急着享受胜利果实,反倒做了一连串看似不搭界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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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任命胡濙当户科给事中,借着查户口的名义,在全国各地到处乱跑;
他派郑和下西洋,在大海上显摆大明的威风。
这背地里真是为了宣扬国威?
还是因为在皇陵的那一宿,老太监透给了他关于朱允炆下落的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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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账,朱棣算了一辈子,也找了一辈子。
刚断奶的老虎崽子,就算占着山大王的位置,碰上正当年的老虎叔叔,那也是白给。
权力这修罗场上,从来不信眼泪,只信手腕。
朱允炆跌跟头就跌在太天真,觉着只要把“好人”这出戏演足了,江山就稳了。
而朱棣用实际行动给他上了一课:
只有先活成个“恶人”,才能在这个残酷的家族里,活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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