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塔吉克人,为何被一道百年边界挡在了祖宅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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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马尔罕不是普通的城市,它是塔吉克文明的根。从萨曼王朝开始,这里就是塔吉克人的政治、文化与宗教中心,经学院的诵读声、市集里的塔吉克语、街巷间的生活习俗,延续了上千年。这座城市的一砖一瓦,都由塔吉克工匠修建,无数文人、学者、匠人在这里扎根,它是整个民族公认的精神故乡。
这样根深蒂固的归属,在1924年被彻底打破。苏联主导中亚民族划界,这场划分没有尊重当地千年的民族聚居格局,完全出于行政管控与地缘平衡的现实需要。撒马尔罕、布哈拉这两座塔吉克文化核心区,被直接划入乌兹别克的行政范围,塔吉克人则被安排到以高原、山地为主的区域,单独组建共和国。一条人为画出的界线,一夜之间割裂了族群,也把塔吉克人的祖城,推到了国境之外。
塔吉克斯坦南部边境的老人拉赫莫诺夫,今年78岁,他的人生就是这段历史最真实的见证。祖父曾是撒马尔罕老城区的织匠,父亲在撒马尔罕的巴扎做了半辈子生意,家族的老宅就在列吉斯坦广场附近。划界之后,家人为了躲避动荡迁往塔吉克一侧,从此再也没能回到故居。拉赫莫诺夫从小听着撒马尔罕的故事长大,能准确说出每一条街巷的名字,却只能站在边境高地上,远远望着宣礼塔的尖顶。他办过两次签证,踏上撒马尔罕土地的那一刻,对着老城区的墙壁泪流满面,这不是出国,这是回家,却要隔着一道不属于历史的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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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划界带来的影响,远不止一个家庭的遗憾。全球塔吉克人口接近三千万,其中只有不到一千万生活在塔吉克斯坦境内。乌兹别克斯坦、阿富汗、伊朗都分布着大量塔吉克族群,仅撒马尔罕一城,就有数十万塔吉克居民。他们说着纯正的塔吉克语,保留着传统习俗,却在国籍上属于另一个国家。同根同源的族人被边界分隔,日常往来需要护照签证,文化交流多了层层阻碍,族群的完整性被生生撕裂。
撒马尔罕的塔吉克人,处境更为特殊。他们守着祖先留下的城市,却要适应异国的行政规则,自己的文化传统,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传承。很多年轻人从小在撒马尔罕长大,对塔吉克斯坦的认知模糊,民族认同与国家身份出现错位,这种割裂感,伴随他们一生。
苏联解体后,中亚五国相继独立,当年的行政界线被各国作为法定国境线继承。边界涉及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任何调整都面临巨大阻力,现实的国际规则,让历史造成的文化遗憾难以修复。塔吉克人可以前往撒马尔罕旅游、朝圣,却永远失去了对这座圣城的文化主权与地理归属。
三千万塔吉克人,拥有自己的国家,却失去了最核心的精神家园。看得见的是国境线,看不见的是千年不断的血脉与文化。撒马尔罕依旧矗立在丝绸之路上,它属于中亚,属于全人类,但它永远是塔吉克人心中不可替代的祖宅。历史的遗憾无法改写,但文化的联结,从来不会被边界阻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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