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器晚成的天花板！70岁拜相，105岁离世，他凭什么被称千古一相

文|赵赵 编辑|赵赵

五张羊皮，能买到什么？在两千六百年前的春秋时代，答案是：一个宰相。

70岁，别人早就入土了，他才刚拿到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此前的履历堪称灾难——养过牛、讨过饭、当过奴隶、做过俘虏、给人陪过嫁。但就是这个糟老头子，硬生生把一个西北边陲的蛮荒小国，拽进了春秋五霸的牌桌。

他叫百里奚。孟子把他写进了教科书，司马迁说他"虽王可也"，后世称他"千古一相"。

背景铺垫

百里奚，大约生于公元前725年，虞国人，就是今天山西平陆那一片。

家里穷。有多穷呢？他老婆杜氏为了给他凑路费出去闯荡，把家里唯一一只下蛋的母鸡宰了，熬了一锅粥。临走时杜氏就说了一句话："你要是富贵了，别忘了今天。"

这一走，就是几十年。

百里奚先去了齐国，没人搭理他，穷到沿街要饭。幸好碰见一个叫蹇叔的人，俩人一聊，蹇叔觉得这哥们有点东西，就收留了他，俩人结为兄弟。

后来齐国公子无知弑君夺位，招贤纳士，百里奚想去应聘。蹇叔一把拉住他："别去，这人成不了事。"百里奚听了劝。没多久，无知果然被杀。

接着百里奚又跑到周朝。周王子颓好养牛，百里奚恰好会养牛，就靠这手艺混了进去。王子颓觉得这人不错，想提拔他。蹇叔又来了："别干，这位也不靠谱。"百里奚又听了。果然，王子颓后来死于政变。

两次听蹇叔的话，两次死里逃生。这段经历教会了百里奚一个道理：选对人，比选对事重要。

但第三次，他没听。

蹇叔劝他别去虞国，他嘴上说"我知道虞君不行"，但实在饿怕了——好歹是个编制，先混着吧。就这样，百里奚当上了虞国大夫。

公元前655年，晋献公使出了那个著名的"假途伐虢"之计。拿一块顶级美玉加一匹宝马贿赂虞君，借道去打虢国。

虞国大夫宫之奇急了，喊出那句流传千古的话："唇亡齿寒！"

百里奚呢？他一句话没说。不是不懂，是太懂了——虞君连宝贝都收了，你还劝个什么？

果然，晋灭了虢，回头就把虞国也灭了。虞君被抓，百里奚也成了俘虏。

但命运最刻薄的地方在于：他没被当成战俘处置，而是被当成嫁妆——晋献公把女儿嫁给秦穆公时，百里奚被塞进了陪嫁奴隶的队伍里。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胡子拉碴，身上一股羊骚味，被装上囚车，送往秦国。

这要换成一般人，故事到这里就该全剧终了。

但百里奚不是一般人。

核心发展

半路上，百里奚跑了。

他逃到了楚国地界的宛地，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南阳。可倒霉催的，被楚国边境的人当成奸细抓了起来。

楚成王也不知道这老头是谁，只听说他会养牛，就让他去给自己养牛喂马。

七十岁的百里奚，蹲在楚国的牛棚里，闻着牛粪味，回想自己这一辈子——讨过饭、逃过难、亡过国、当过奴隶，现在又在给人喂牛。

这人生，简直没法看。

但就在这时候，消息传到了秦国。秦穆公是个有野心的主，他打听到陪嫁奴隶里跑了个叫百里奚的人，而且据说是个大才。

秦穆公想把他弄回来，但面临一个博弈难题——如果用重金去赎，等于告诉楚国"这老头是个宝贝"，楚国人不傻，要么留下自己用，要么坐地起价。

于是秦穆公使出了一个堪称教科书级的"价格锚定策略"。

他派了个使者去楚国，轻描淡写地说："我们家有个陪嫁的逃跑奴隶在你们那儿，按老规矩，用五张黑公羊皮换回来，行不？"

五张羊皮。连一件像样的皮袄都做不了。楚国人一看，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还是个逃奴，值五张羊皮就不错了。

交人！

就这样，百里奚被装在囚车里运回了秦国。《史记·秦本纪》写得很清楚："当是时，百里奚年已七十余。"

秦穆公亲自解开他的刑具，请他坐上大堂。

百里奚一看这阵仗，先客气了一句："我是亡国之臣，有啥好问的？"

秦穆公接了一句堪称千古第一面试话术的回答："虞国灭亡是因为虞君不用你，不是你的错。"

两人聊了三天三夜。

三天之后，秦穆公拍板：授以国政，号"五羖大夫"。

写到这里我必须停一下——这段对话里藏着百里奚的高情商。他拜相后第一件事不是摆谱，而是说："我不行，我有个朋友叫蹇叔，比我强十倍。"

他把自己当年在齐国差点送命、在周朝差点被杀、在虞国亡了国的经历全讲了一遍，核心只有一句话：每次我听蹇叔的话就活了，不听就倒霉。

秦穆公当即派人带着厚礼去请蹇叔来当上大夫。

百里奚的原则是：拿到权力的第一步，不是巩固自己，而是推荐比自己更强的人。光这一条，就甩了多少人几条街。

接下来的六七年，百里奚干了三件大事。

第一，"三置晋国之君"。晋惠公靠秦国帮忙上位，后来又翻脸打秦国，被秦国活捉。百里奚建议不杀，放回去维持秦晋关系。

后来晋文公重耳回国登基，也是百里奚一手操盘护送。一个宰相，三次安排邻国换领导人，这格局不是一般的大。

第二，"泛舟之役"。公元前647年，晋国闹饥荒向秦国求粮。有人说趁他病要他命，百里奚说了一句："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道也。"天灾谁都会碰上，救邻居就是救自己。

秦国运粮船从雍都到晋国绛城，络绎不绝，史称"泛舟之役"。这一波操作，让秦国在诸侯中口碑爆棚。

第三，"称霸西戎"。百里奚对内推行德政，"施德诸侯，八戎来服"，西北各部族纷纷归附。巴国主动来朝贡，连戎狄首领由余都慕名而来投奔秦国。秦穆公从一个西陲小国之君，一跃成为春秋五霸之一，百里奚居功至伟。

最让人佩服的是他的做派。《史记》里赵良的描述堪称经典：出门不坐车，大热天不打伞，走在大街上不带警卫，不拿武器。

翻译成现代语就是——堂堂宰相，出门跟逛菜市场似的。

但功成名就的百里奚，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还记得开头那碗鸡汤吗？那个劈门闩炖母鸡、送他出门闯天下的妻子杜氏，已经三十多年没有音信了。百里奚派人回老家找过，整个村子因为战乱和饥荒早已人去楼空，杜氏母子生死不明。

堂堂秦国宰相，能摆平诸侯纷争，却找不到自己的老婆孩子。

他不知道的是，杜氏一直没有放弃。她带着儿子辗转逃荒，一路乞讨，竟然也流落到了秦国。她听说秦国有个"五羖大夫"叫百里奚，心头一震——难道是他？

但三十多年没见，她不敢贸然相认。毕竟如今对方是宰相，自己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婆，万一认错了呢？万一他不认了呢？

杜氏做了一个决定：她去百里奚府上应聘洗衣的佣人。

就这样，宰相夫人以洗衣妇的身份住进了宰相府，天天洗衣服，天天远远看着那个白发苍苍却依然挺直脊背的老头子进进出出。

机会终于来了。有天百里奚在府上设宴款客，乐师奏乐助兴。杜氏鼓起勇气对管事说："我会弹琴，也会唱歌，能不能让我表演一曲？"

管事觉得好笑——一个洗衣老太太要上台？但百里奚为人随和，听说后竟然点头同意了。

杜氏走到大堂中央，抚琴开口，唱的是一首后来被收入《风俗通》的歌：

"百里奚，五羊皮。忆别时，烹伏雌，炊扊扅。今日富贵忘我为？"

翻译一下：百里奚啊百里奚，你还记得当年咱们分别的时候吗？我杀了家里唯一的母鸡，劈了门闩当柴火，给你炖了一锅送行的汤。如今你穿绫罗、吃山珍，你还记不记得你原来的妻子？

整个大堂安静了。

百里奚一开始只是觉得歌词奇怪，越听越不对劲，猛地站起来，走到那个洗衣老妇面前，仔仔细细看了半天——然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夫妻分别三十余年，一个当了宰相，一个还在给人洗衣服，最后在同一个屋檐下重逢。这事传出去之后，秦国上下都被感动了，秦穆公专门派人送来财宝表示祝贺。

后人评价百里奚的品格，总结了四个字：智、忠、义、仁。看穿"假途灭虢"是智，穷困时不到晋国卖身求荣是忠，拜相后第一时间推荐蹇叔是义，富贵之后不弃糟糠之妻是仁。

说到底，这世上有本事的人不少，但有本事还不忘本的人，太少了。

影响延伸

百里奚去世的那天，《史记》留下了一段极其罕见的描写："秦国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

全国男女老少都在哭。小孩子不唱歌了，舂米的人不喊号子了。这种全民自发的悲痛，在整个春秋史上几乎找不到第二例。

几百年后商鞅死了，秦人的反应是"大悦"——虽然有夸张成分，但说明商鞅得罪了太多人。而百里奚死的时候，是真正的举国同悲。

差别在哪？商鞅靠的是法与刑，百里奚靠的是德与仁。一个让人怕，一个让人服。两种路线都强了秦国，但留下的民心完全不同。

回头看百里奚的一生，70岁之前全是苦。讨饭、逃命、亡国、为奴、喂牛，换谁早就认命了。但他硬是扛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张牌桌出现，然后把手里的烂牌打成了王炸。

孟子把他跟舜帝、管仲并列，写进了那篇后来每个中国学生都要背的课文里："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有人说百里奚运气好，70岁碰上了秦穆公。但运气能撑三十年吗？能让一国百姓为你痛哭吗？

他用一生证明了一件事：人生的进度条不是按年龄算的，是按你准没准备好算的。

五张羊皮换来的那个老头，最后值一整个帝国。

【主要信源】 《史记·秦本纪》《史记·商君列传》，司马迁，西汉 《孟子·告子下》"百里奚举于市"，孟子，战国 《百里奚》词条，百度百科（综合《左传》《吕氏春秋》《战国策》等先秦文献） 《"五羖大夫"百里奚考》，澎湃新闻·私家历史，2021年4月 《五羖大夫——秦穆五羊皮，买死百里奚》，中国日报网，2015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