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二岁,退休也有好几年了,平日里没什么大事,就是在家养养花、溜溜弯,偶尔和老伙计们下下棋,日子过得慢悠悠的。前几天老伴儿念叨着衣柜太满,塞得乱七八糟,让我趁着天好收拾收拾,我这一翻,才真正体会到老辈人说的那句“人过六十,不留五衣”,不是简单的扔衣服,而是跟过去的日子、纠结的心事好好告个别。
我这辈子不算大富大贵,就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干了一辈子踏实活儿,攒下的东西不多,可衣柜里的衣服,却塞得满满当当。年轻时候舍不得扔,总觉得这件还能穿,那件有纪念意义,放着放着,十几年就过去了,衣服堆得越来越多,心里也跟着堵得慌。
先说说第一件该扔的——不合身的旧衣。我翻出了好几件年轻时的西装、夹克,那时候我身材挺拔,一百三十多斤,穿什么都精神。现在年纪大了,肚子有点发福,肩膀也宽了,那些衣服套在身上,要么勒得慌,要么空荡荡的,看着就别扭。以前总想着,万一哪天瘦回去了还能穿,可六十岁的人了,身体早就定型了,硬留着这些不合身的衣服,不过是自欺欺人。就像人生,过了那个年纪,就别再勉强自己回到过去的样子,舒服自在,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件,是破旧磨损的衣。衣柜角落里,有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是我刚进厂时发的,袖口磨破了,领口也松松垮垮,针脚都开了线。那时候干活儿辛苦,这件工装陪我熬过了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有汗水,有疲惫,也有拿到工资时的开心。可再旧的衣服,破了就是破了,补了又补,穿出去既不体面,也不舒服。人老了,更要爱惜自己,别总穿得破破烂烂委屈自己,那些过往的辛苦,记在心里就够了,不用天天穿在身上提醒自己。
第三件,是过时紧绷的时髦衣。我年轻时候也爱赶时髦,跟着年轻人买过紧身的毛衣、花哨的衬衫,还有几条窄腿的裤子。现在看着这些衣服,只觉得好笑。六十岁的人,早就过了追时髦的年纪,紧绷绷的衣服裹在身上,行动不方便,看着也不稳重。与其硬撑着穿那些不适合自己年纪的衣服,不如选几件宽松、舒适、大方的衣裳,穿在身上自在,看着也舒心。年纪大了,审美要跟着心态一起成熟,不用刻意装年轻,自然老去的样子,最耐看。
第四件,是触景伤情的旧衣。这是我最舍不得扔,却也最该扔的。里面有一件我父亲留给我的中山装,还有一件孩子小时候我抱着他出门穿的棉袄,甚至还有几件和老伴儿刚结婚时买的外套。每一件衣服,都藏着一段回忆,一看见,心里就酸酸的。父亲走了十几年,孩子也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家,那些回不去的时光,藏在衣服里,每次翻出来,都要难过好一阵子。以前总觉得留着衣服,就是留着念想,可后来才明白,真正的回忆,在心里,不在衣服上。留着这些触景伤情的衣服,只会让自己一直陷在过去里,走不出来。放下旧衣,就是放下执念,好好过眼前的日子。
第五件,是闲置不穿的新衣。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我衣柜里还有好几件没拆吊牌的新衣服,都是逢年过节孩子给买的,亲戚送的,款式都挺好,料子也不错,可我就是没穿过。总觉得留着关键时刻穿,可这一留,就是好几年,款式放旧了,料子也放得没了质感。人过六十,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别再把好东西留着“备用”,有新衣服就穿,有好日子就享,别委屈了自己。那些闲置的新衣,放着也是放着,要么送给需要的人,要么干脆清理掉,别让没用的东西,占了家里的地方,也占了心里的地方。
我花了大半天时间,把这五类衣服一一整理出来,打包好,能送人的送人,不能送的就处理掉。看着一下子空出来的衣柜,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心里的那块堵得慌的石头,也跟着落了地。
其实老辈人说的“不留五衣”,哪里是扔衣服啊,是教我们六十岁之后,学会断舍离,学会放下,学会好好爱自己。年轻时我们忙着打拼,忙着顾及家人,忙着攒东西,什么都舍不得扔,什么都想留着。到了六十岁,人生过半,该看开的要看开,该放下的要放下。
衣柜就像我们的心,装的东西太多,就容不下当下的快乐。扔掉不合时宜的衣服,就是扔掉过去的包袱、执念和委屈。六十岁之后,穿舒服的衣,过简单的日子,守着身边的老伴儿,珍惜眼前的时光,比什么都重要。
收拾完衣柜,我换上一件宽松的新衬衫,坐在阳台晒着太阳,心里敞亮又踏实。人过六十,简单一点,自在一点,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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