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星不唱情歌改“开炮”？斯普林斯汀痛骂：你们这哪是执法！

从“这台机器杀死法西斯”到“特朗普国王的私人军队”：抗议音乐的斗争艺术

就在今年1月，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布鲁斯·斯普林斯汀完成了抗议歌曲《明尼阿波利斯街头》的创作、录制与发布。

这种近乎急迫的发布节奏，折射出布鲁斯·斯普林斯汀对美国国土安全部在明尼阿波利斯开展移民执法行动的极度愤怒。在那场行动中，约有2000名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的官员和特工参与其中。

上个月，蕾妮·古德与亚历克斯·普雷蒂在两起独立的冲突事件中被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杀害。布鲁斯·斯普林斯汀在歌词中点名悼念了他们，称其为“捍卫正义的公民”，并将移民与海关执法局辛辣地比作“特朗普国王的私人军队”。

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的创作轨迹，正是在追随伍迪·格思里与鲍勃·迪伦等传奇艺术家的足迹。这些前辈们曾用歌词作为武器，对不公义的社会现实作出最直接的回击。

1月30日，社会活动家摇滚乐队“愤怒反对机器”的吉他手汤姆·莫雷洛举办了一场义演音乐会，旨在支持明尼阿波利斯移民与海关执法局枪击案受害者的家属。

汤姆·莫雷洛将这场演出定义为“保卫明尼苏达的团结与抵抗之声”，其矛头直指“日益增长的国家恐怖浪潮”。

布鲁斯·斯普林斯汀作为惊喜嘉宾现身舞台。除了演唱新歌《明尼阿波利斯街头》，他还弹唱了自己1995年的作品《汤姆·乔德的幽灵》。

汤姆·乔德是约翰·斯坦贝克在1939年出版的小说《愤怒的葡萄》中所塑造的核心人物，该作深刻记录了来自俄克拉荷马州的尘暴灾民。在大萧条时期，这些受干旱和集约化耕作方式所迫的农民背井离乡，一路向西迁徙。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的歌曲描绘了一个无家可归、暴力执法与不平等横行的“新世界秩序”。

早在1940年的专辑《尘暴民谣》中，伍迪·格思里也就汤姆·乔德这一人物发过声。当时，伍迪·格思里与那些在他人田间劳作、在果园采摘以维持生计的移民们一同南下加利福尼亚州。

汤姆·乔德代表了通过呼吁集体行动来反抗权威的工人阶级形象。伍迪·格思里为这一人物创作的两首歌曲收录于他的首张、也是最成功的录音专辑中，成功地让全国民众关注到尘暴灾民的悲惨境遇。

伍迪·格思里在他的吉他上赫然刻下了这样的标语：“这台机器杀死法西斯”。

当罗伯特·齐默尔曼离开位于明尼苏达州希宾的父母家，前往纽约重塑自我并化名为鲍勃·迪伦时，他实现了与偶像伍迪·格思里见面的夙愿。

鲍勃·迪伦早期的创作之一是《埃米特·蒂尔之死》，并于1962年在种族平等大会的一场义演音乐会上演唱了这首歌。直到1972年，这首歌才以“盲童格伦特”的笔名出现在精选辑《侧面民谣第六卷》中。

埃米特·蒂尔是一位14岁的黑人少年，1955年在密西西比州被两名白人兄弟残忍杀害。全白人陪审团随后宣判凶手无罪，这引发了巨大的公众愤慨，成为民权运动的催化剂。

尽管许多歌曲都曾纪念过埃米特·蒂尔，但鲍勃·迪伦的作品无疑是最著名的祭奠之作，他在歌词中直言不讳地指责陪审团“帮助了那对兄弟”。

此后，鲍勃·迪伦为民权运动创作了大量作品，并在1963年的第二张专辑《放任自流的鲍勃·迪伦》中收录了多首反战歌曲，如《答案在风中飘荡》、《战争大师》以及《暴雨将至》。

1970年，针对俄亥俄州国民警卫队在肯特州立大学校园内杀害四名反越战示威者的惨剧，尼尔·杨创作了《俄亥俄》。这首歌由克罗斯比、斯蒂尔斯、纳什与尼尔·杨共同录制，但其录音室版本直到1974年的精选辑《到目前为止》才正式面世。

这首极具行动力的摇滚歌曲迅速成为反越战运动的赞歌。尼尔·杨对枪杀示威者暴行的震惊，促使他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创作与录制，并迅速推向市场。

尽管由于其鲜明的反战立场，这首歌曾被部分电台禁播，但在枪击事件发生后的三周内，它依然攀升至公告牌榜单的第14位。歌曲开篇歌词“锡兵与尼克松来了，我们终究只能靠自己”，精准地捕捉到了普通民众当时所面临的高度警备状态。

卢辛达·威廉姆斯在2025年推出了她首张具有明确政治色彩的专辑《世界出错了》，其标题呼应了鲍勃·迪伦1993年的专辑《世界已错》。

该专辑聚焦于特朗普治下的美国公民社会遭受的破坏。其中的《总要有人让步》表达了对美国现状的愤怒与幻灭；而在《黑人的眼泪》中，她通过“四百年已经够久了，黑人的眼泪还要流多久？”的追问，将当下的美国与漫长的不公义历史交织在一起。

杰西·韦尔斯的歌曲《加入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则是一首讽刺性的招兵买马歌。他模仿征兵宣传的口吻，旨在揭露权力的滥用，他在歌中唱道：“如果你缺乏控制欲与权威感，那就随我一起去猎杀少数族裔吧。”

流行音乐，尤其是在美国语境下，始终与政治评论紧密交织。

音乐并不总是站在受压迫者一边。1966年，由巴里·萨德勒上士创作并演唱的《绿扁帽之歌》，因表达对美国陆军特种部队在越南行动的支持，曾蝉联公告牌单曲榜冠军长达五周。

在当下的语境中，是否会有特朗普的追随者针对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复制类似的商业成功？这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