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李丐腾在温州推出一款双头浮动剃须刀,标价37元,那时飞利浦和博朗的电动剃须刀价格高达几百上千元,宣传语都强调德国精工和终身耐用,大家觉得剃须刀要用很多年,买贵的才划算,但现实中很多人买了杂牌货,用几次就出现卡顿、生锈问题,刮脸时还疼,李丐腾这把37元的刀技术上没有新发明,只是模仿了飞科的核心结构做了个平价替代品,一上市用户反馈很一致:便宜,但效果不差,顺滑度接近千元机,只是塑料壳薄一点,这下大家意识到剃须刀不用当传家宝,它跟牙刷一样,该换就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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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事越闹越大,温州瑞安那一带剃须刀厂特别集中,五百米内什么都能做齐,比如刀网冲压、微型电机绕线、电路板贴片、模具注塑和包装设计,全在一条街上搞定,一个订单从画图到装箱发走,最快只用三天,飞利浦那边光调个0.01毫米的公差,就得开跨国视频会,拖上半个来月,成本自然差得远,温州这边就算加个LED屏、Type-C接口还有智能提醒功能,单件成本还能压在15块左右,零售卖199到299,利润空间留得很足,还敢打广告送赠品,这不是靠压低工资,是整条链子跑得太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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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先扛不住了,从2003年起,飞科的销量就超过了飞利浦,那时候中国每十把电动剃须刀里,有六把是温州生产的,厂家很快发现男人自己买剃须刀不太挑,但女人给老公、爸爸或男友挑选礼物时,很在意要体面又不想花太多钱,于是七夕推出钢铁侠款,父亲节准备了木纹礼盒,情人节还有心形充电仓,价格都在两百以内,拍照发朋友圈也不丢人,2020年疫情之后,这些产品通过亚马逊和Shopee卖到国外,德国人只花20美元就能买到带液晶屏和旅行盒的套装,评论区很多人说这在中国就是菜市场价吧,还有人提到他爷爷的飞利浦剃须刀已经修了第三次,外资品牌的价格优势就这样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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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情况挺有意思,温州企业每年至少更新四次产品,去年推出能连手机APP测胡须密度的款式,最近又发布火柴盒大小的便携款,飞利浦还在研究怎么让刀头声音再小一点,或者镀上更贵的金属,他们2023年终于推出低价产品线,但成本压不下来,卖299元还要亏钱,300元以下的市场里,温州企业占七成五以上,高端3000元价位他们还能维持,可买的人越来越少,基本靠送礼撑场面,有人问为什么别国抄不了温州的做法,其实不是人家不想学,是三十多年积累的集群效应没法速成,打火机、眼镜、拉链这些行业,温州都这么做过一遍,路子早就走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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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过不少海外买家的留言,最让人感慨的是他们说中国人把剃须刀做成快消费的东西,他们却还当家电一样供着,这话听着像开玩笑,细想却很实在,以前总觉得贵的东西才好用,现在发现便宜货反而更懂人心,这不是技术有多厉害,而是有人愿意弯下腰来,看清楚普通人早上急着刮胡子的时候到底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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