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是梁朝伟的荧幕搭档,一部戏的片酬够买香港半套房。 二十年后,她在麦当劳擦桌子,时薪32块港币,通宵工作10小时,刚好够吃三顿快餐。
这是郑艳丽的故事,一个把“高开低走”演绎到极致的香港女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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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香港无线电视办了个“银河新星女主角”比赛。 街头上被星探拦下的郑艳丽去了,那年她16岁,一张混血脸孔,眼神里有未经世事的亮光。 比赛结果出来,冠军是她。 大门“哗”一声敞开,TVB的合约递到眼前,上面写的未来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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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起点,高得让同期训练班的同学眼红。 第二年,她直接和当时已凭《鹿鼎记》《新扎师兄》红透的梁朝伟合作,出演金庸剧《侠客行》。 她演侍剑,戏份不轻,海报上她的位置很显眼。 那部戏里还有邓萃雯,后来成了TVB的当家花旦。 剧组的人都说,这女孩运气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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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是来了,演技却没跟上。 摄像机一对准,她就紧张,台词背了上句忘下句。 导演喊卡的声音越来越频繁,眉头越皱越紧。 观众不买账,报纸上评价她“木美人”,空有外表。 TVB最不缺的就是美人,邱淑贞、李丽珍、蓝洁瑛……个个都比她放得开,比她更有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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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耐心很快耗尽了。 正经剧集的女配角不再找她,经纪人拿来新的计划:拍写真集。 那是九十年代初,叶玉卿靠一本写真红透半边天,名利双收。 经纪人把话说得很直白:“拍这个,钱来得快。 你看看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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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电话总是准时响起,母亲的声音带着赌场背景的嘈杂,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要钱。 父亲酗酒,工作有一搭没一搭。 养家的担子,沉沉地压在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肩上。 她看着合约上天价的数字,那能解决家里所有问题。 她咬了咬嘴唇,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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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写真集出来了,反响平平。 她站在一个尴尬的岔路口:退回去,无戏可拍;往前迈,是更深的水。 风月片的邀约就在这时递了过来,片酬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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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电影《灭门惨案之孽杀》的续集《借种》开拍,女主角定了郑艳丽。 开拍前,制片方和她谈得好好的,“尺度有限”,“会尊重你”。 她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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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一天进组,她就慌了。 剧本临时加了很多场戏,白纸黑字原来不作数。 有一场戏,男演员何家驹的手本该停在某个位置,但他没有。 郑艳丽当场僵住,下意识往后缩。 导演没喊卡,反而在监视器后头喊:“躲什么? 专业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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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崩溃的时刻在后面。 一场浴室戏,原先说好只露背。 实拍时,导演突然要求她正面全裸。 郑艳丽裹着毛巾直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合同不是这么写的。 ”现场安静了几秒,导演使了个眼色,几个高大的现场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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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来劝的。 有人拉她的手,有人按她的肩。 毛巾被扯掉,强光打在她苍白的皮肤上。 她挣扎,哭喊,但力气太小了。 摄像机冷酷地转动着,记录下一切。 那是她人生中最长的几分钟。 戏拍完了,她蜷在角落发抖,眼泪止不住,妆花得一塌糊涂。 周围的工作人员各自忙碌,没人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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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上映后票房火爆,话题全在她身上。 报纸用大标题写“一脱成名”,但字里行间全是鄙夷。 她走在街上,能感受到指指点点和异样的目光。 她以为脱掉的衣服,再也穿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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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的剧组彻底对她关上了门。 邀约还有,但全是同一种类型。 她又接拍了几部风月片,一部比一部露骨,票房却一部比一部差。 钱很快花光,骂名牢牢钉在身上。 她想起经纪人当初说的“像舒淇一样把衣服穿回来”,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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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时候,她在一场饭局上认识了黄任中。 这位台湾富商名声在外,喜欢收集女明星,身边总是莺莺燕燕。 他对郑艳丽很感兴趣,夸她“有味道”。 饭局后,他派人送来了礼物,一件昂贵的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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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艳丽知道黄任中是什么人,也知道跟着他要付出什么。 但她太累了,一个人漂在深海里,看见一根浮木就想死死抱住。 她接受了下次邀约,再下次,顺理成章地搬进了黄任中为她准备的豪宅。 他认她做“干女儿”,她叫他“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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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她过上了另一种生活。 住在台北的豪华别墅里,佣人伺候着,衣柜里塞满名牌。 黄任中出门谈生意、会朋友,常带着她。 席间他搂着她的肩,向人介绍:“这是我干女儿,漂亮吧? ”宾客们奉承地笑,她也笑,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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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任中脾气古怪,对女人大方也严苛。 他的“后宫”里不止她一个,谁最会讨欢心,谁拿到的红包就最厚。 郑艳丽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争宠。 她把演技用在了生活里,目标就是让干爹高兴。 至于拍戏、事业,早就抛到了脑后。
她偶尔也怕,怕这种日子不长久。 但看看满屋的奢华,摸摸身上的珠宝,那点害怕就被压了下去。 她安慰自己,干爹有钱有势,跟着他,总比回去拍那些戏、看人脸色强。
2003年,黄任中因为税务问题被调查,身体也急转直下。 往日的热闹散得很快,那些“干女儿”、“女朋友”们,悄悄收拾东西离开。 郑艳丽没走,她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2004年,黄任中病逝。 追悼会冷冷清清,他身后的财产被冻结、清算。
法律文件送到郑艳丽面前,黄任中的家人语气冰冷:房子要收回,珠宝、存款,所有不属于她名下的东西,都要拿回去。 她站在那栋住了好几年的豪宅门口,只拎出一个小行李箱。 大门在她身后关上,锁芯转动的声音很清脆。
她回了香港,带走的钱不多。 想来想去,决定开家私房菜馆。 她以为自己明星身份是个招牌,却根本不懂经营。 选址、食材、人工、宣传,样样都是坑。 餐厅撑了不到半年,关门的那天,账上最后一分钱也赔光了。
她需要一份工作,任何工作都行。 她走进中环的写字楼,填应聘表格。 学历那一栏,她停住了笔。 工作经验? 她写“演员”。 面试官看着她的简历,又抬头看看她,眼神复杂。 结果总是等不到回复的电话。
2014年,香港媒体拍到她在一家麦当劳上夜班。 照片里,她穿着深蓝色制服,头发扎成马尾,正低着头用力擦桌子。 报道写得很细:时薪32港元,每晚工作10小时,从日落到清晨。 有熟客认出了她,惊讶地问:“你不是那个……演过戏的? ”她点点头,手上没停,耳根却红了。
后来她换过好几份工,超市理货员、大厦清洁工。 哪里要人,她就去哪里。 手指磨出了茧,腰也时常酸痛。 从前在片场吊威亚受的伤,在夜班时反复发作。
2020年左右,她的身体垮了。 长期的焦虑和压力让她吃不下东西,患上严重的厌食症。 体重像泄了气的气球,从一百多斤掉到八十斤不到。 她躺在床上,觉得生命正从指尖流走。 朋友把她送进医院,诊断书上写“严重营养不良,器官功能衰退”。
ICU她进了不止一次。 最危险的那回,医生对赶来的朋友说,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她在病床上插着管子,看着惨白的天花板,想起很久以前片场的强光。 两者都一样刺眼。
2025年初,事情好像有了点转机。 她在社交账号上发消息,说自己找到新工作,在一家面粉公司上班。 配图是她的工牌,笑容有些勉强。 粉丝留言鼓励她,说她坚强。
希望只维持了几个月。 同年6月,她突然在网上发长文控诉,说公司用尽手段逼她主动辞职。 加大工作量、无理挑剔、冷言冷语。 她没写具体细节,但字里行间全是疲惫和屈辱。 “我又没工作了。 ”她写道。 发完这条,账号很久没再更新。
如今,偶尔还有港媒提起她,用的标题多是“唏嘘”、“落魄”。 她住在香港某个狭小的出租屋里,没有结婚,没有孩子,病痛是常客。 她很少再看自己以前的电影,那像是另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有时夜深,旧伤疼痛难以入睡,她会想起1989年的那个片场,想起梁朝伟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别紧张,我们慢慢来。 ”
当时她以为,那条路很长,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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