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广西宾阳的一户普通人家添了个男娃,父母给他取名叫“思安”,盼着这个孩子往后能一直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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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这个叫做程思安的农民的孩子,后来会改名叫“思远”,一路从桂系军营的文书,走到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位置,见证祖国的百年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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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远家里条件差,他先是读了几年私塾,虽然认了些字,但是不久之后就因为凑不齐学费,放下书本去山坡上放牛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真正放弃学习。别的孩子只顾着追跑打闹,他却总是怀里揣着破旧的课本,牛在一旁吃草,他就坐在地上认字,看课文。赶上下雨天的时候,他就把书紧紧护在怀里,生怕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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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几岁那年,镇上突然开始传“要变天”的消息,还有人总说“皇帝要没了”。程思远听着这些新鲜事,心里也难免犯了嘀咕:国家都不安稳了,自己一个小老百姓,哪有什么“安”?
想着想着,他就忽然想到,自己不如改名叫“思远”,把眼光放长远。从这以后,“程思远”这个名字,就陪着他走了一辈子。
1926年,北伐战争的消息传到了广西,国民革命军第七军,也就是后来人称“钢七军”的部队,路过宾阳县时,在关帝庙前贴了张告示,要招4个文书。
那时候能在军队里当文书,就算是“吃公家饭”了,一百多个年轻人挤破头想报名,程思远也揣着自己写的字,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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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那天,他看着周围人要么穿着体面的长衫,要么拿着精致的毛笔,心里也没慌,这些年在牛背上练的字,在破课本上学的文章,可不是白搭的。他拿起笔,把自己看到的家乡苦、心里的救国志,都写进了文章里。
放榜的时候,他挤在人群最前面看,只见“程思远”3个字排在第一个。就这么着,18岁的他告别了父母,背着简单的行李,跟着“钢七军”踏上了北伐路,这一去,就彻底脱离了“放牛娃”的生活。
刚进军队的时候,程思远没少遭罪。他白天要跟着部队行军,晚上别人都休息了,他还得趴在油灯下面誊写文件、整理函电,有时候实在是太晚了,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可他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不管是抄文件还是整理军务,都做得一丝不苟。没过多久,他的认真就被人看在了眼里。这个人,就是李宗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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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李宗仁把程思远调到自己身边当机要秘书。那时候李宗仁是国民党第四集团军总司令,新桂系的核心人物,身边不缺能人,但程思远有个本事:李宗仁口授函电内容,他听一遍就能记下来,拿起笔一挥而就,不用修改第二遍。
有时候李宗仁临时改主意,加几句内容,他也能顺顺当当地补进去,从没出过差错。李宗仁常跟身边人说:“思远这小子,踏实、脑子灵,是个可用之才。”
那时候的新桂系,在民国四大军阀里势头最盛。跟其他军阀不一样,新桂系特别看重“教育”,军官大多是军校毕业的,部队纪律严、训练苦,战斗力也强。
程思远跟着李宗仁,不仅做文书工作,还跟着学军务、学战略,慢慢摸透了桂系的运作。后来白崇禧见他能干,也把他借到自己身边当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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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程思远一会儿跟着李宗仁处理政务,一会儿跟着白崇禧协调军务,在桂系里渐渐有了名气,成了核心幕僚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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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李宗仁觉得程思远是个可塑之才,不能只局限在桂系的圈子里,就出钱送他去意大利罗马大学政治系留学。
那时候程思远的大女儿程月如刚出生没多久,妻子蒋秀华抱着孩子送他到码头,他抱着女儿亲了又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是咬牙上了船。他知道,这次留学是为了更好地回来,不管是为了桂系,还是为了国家。
在意大利的那几年,程思远完全没闲着。他不仅啃下了政治学的课程,还趁着假期的时间去游历欧洲,去法国、德国等地看西洋国家的景象,也看人家的政治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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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中国的旅欧华侨里,有不少人都在搞抗日宣传,程思远也跟着参加各种活动,跟大家一起喊“抗日救国”的口号。
他心里清楚,不管自己在国外学到多少东西,最终肯定还是要回到祖国的,要是国家没了,学再多东西都没用。
1937年7月6日,程思远通过答辩,拿到了政治学博士学位。可还没等他庆祝,第2天就传来了“卢沟桥事变”的消息:日本鬼子全面侵华了。他再也坐不住了,收拾行李就往回赶,坐船、转火车,一路颠簸,终于在当年秋天回到了中国。
刚刚回国,他就见到了准备北上抗日的李宗仁。那时候,李宗仁已经是第5战区的司令长官了。李宗仁拍着程思远的肩膀说:“思远,回来就好,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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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就让他去南京,跟着白崇禧工作。就这样,程思远又回到了桂系的核心圈层,只不过这次,他面对的不是军阀内斗,而是民族存亡的大考验。
1938年,程思远跟着白崇禧去了徐州,亲历了台儿庄战役。那时候,战场上炮火连天,他白天帮着整理军情、传递命令,晚上就和士兵们挤在战壕里。听着远处的枪声,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把日本鬼子赶出去。
台儿庄战役打赢的时候,程思远跟着战士们一起欢呼,脸上满是泪水,这是中国抗战以来最大的胜利,也是他这辈子最难忘的记忆。
整个抗战期间,程思远跟着白崇禧跑遍了桂林、武汉、重庆等地,不仅做机要工作,还主动去动员知识青年参军。他拿着自己的博士文凭,跟年轻人说:“现在国家有难,咱们读书人不能躲在后面,要拿起枪,保卫家乡、保卫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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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动员下,不少年轻人跟着他参了军,成了“钢七军”的新鲜血液。
到了1946年,程思远在国民党六届二中全会上当选为国民大会代表;1947年又成了国民党中常委,不仅桂系看重他,连蒋介石都对他另眼相看。那时候的他,在国民党军政界里,也算是“大人物”了。
1948年,国民党在内战中节节败退,蒋介石的日子不好过,新桂系趁机 “逼宫”。1949 年 1 月,蒋介石被迫下野,李宗仁当上了“代总统”。
在这场“逼宫”里,程思远没少出力,他跟着李宗仁、白崇禧跑前跑后,协调各方关系,成了关键的“穿针引线人”。
李宗仁上台后,立刻给毛主席发电报,说想和共产党和谈。程思远又以“私人秘书”的身份,忙着联络国共双方,希望能促成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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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心里清楚,李宗仁这个“代总统”就是个“傀儡”,真正的权力还在蒋介石手里,而且白崇禧一直想着“划江而治”,根本没真心想和谈。
果然,没过多久,和谈就黄了,解放军渡过长江,一路南下,“钢七军”的主力很快就被歼灭,新桂系彻底垮了。
1949年秋天,程思远看着眼前的局面,知道国民党没希望了。他辞去了国民党中央非常委员副秘书长的职务,带着简单的行李,去了香港。
那时候的香港,聚集了不少国民党的流亡官员,有人还想着“反攻大陆”,有人整天唉声叹气,程思远却没闲下来,他得先养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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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凑了点钱,开了个养鸡场。每天天不亮就去喂鸡、打扫鸡舍,身上沾满了鸡粪味,跟以前在桂系里穿西装、坐汽车的日子,简直是天差地别。可他没觉得委屈,反而觉得踏实,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总比寄人篱下强。
没想到没过多久,一场大火把养鸡场烧了个精光,他的积蓄也没了。
没办法,他只能再想办法。好在他是政治学博士,又有几十年的从政经历,一家报社请他当专栏作家,每周写一篇时政评论。他拿起笔,把自己对时局的看法、对国家未来的思考,都写进了文章里。那些文章没有空话、套话,全是实在话,慢慢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在香港的日子里,程思远没断了和内地的联系。只要有从大陆来的朋友,他总会拉着人家问半天:“北京现在怎么样?老百姓日子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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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新中国慢慢稳定下来,心里渐渐有了个念头:也许自己还有机会为国家做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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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一个朋友给他带来了个消息:北京方面想请他去谈谈,来去保密,不用办手续。程思远心里犯嘀咕:这会不会是个圈套?可他又想,要是能为国家统一做些事,就算有风险也值得。他收拾了几件衣服,悄悄离开了香港,一路辗转到了北京。
到了北京他才知道,这次邀请是周总理一手安排的。周总理见到他,笑着说:“思远同志,欢迎你回来。我们希望你能帮个忙,劝劝李宗仁先生,让他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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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远一听,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当即答应下来:“总理放心,我一定尽力。”
从那以后,程思远就成了“中间人”。
1956年到1965年的10年里,他多次去北京,还去了瑞士,跟李宗仁反复沟通。李宗仁一开始还有顾虑,毕竟他是前国民党代总统,怕回来后没好果子吃。程思远就把自己在北京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李宗仁:“共产党是真心想让你回来,想让你为国家统一出份力。”
1965年7月,在程思远的陪同下,李宗仁夫妇从美国出发,经香港回到了北京。周总理亲自到机场迎接,还说:“李宗仁先生这辈子做对了两件事,一件是台儿庄战役,一件就是今天回来。”
程思远的功劳,也被大家看在眼里,有不少人都说他是“中国统一事业的关键一环”。
也是在这一年,毛主席接见了程思远和李宗仁。毛主席问程思远:“你有字吗?”程思远说没有。毛主席笑着说:
“古代有个韩愈,字退之。我给你取个字,叫‘近之’,从今往后,靠近共产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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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远赶紧点头致谢,“程近之”这个字,成了他人生的又一个转折点。
回到大陆后,程思远也没闲着。他先后担任了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会长、全国政协祖国统一联谊委员会副主任等职,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祖国统一事业上。
他经常接待从台湾来的客人,跟他们聊大陆的发展,聊国家统一的重要性,不少台湾同胞被他的真诚打动,开始主动为两岸交流牵线搭桥。
1988年,80岁的程思远当选为第七届全国政协副主席,成了副国级干部;1993年,他又当选为第八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
虽然身居高位,但他却生活得很简朴。他家住在一个老院子里,家具都是旧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斋里摆满了书,每天早上他都会练会儿毛笔字,写的大多是自己对人生、对国家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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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远的大女儿程月如,也就是后来的香港影星林黛,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亚洲影后”。她凭借《金莲花》《不了情》等电影,7年内蝉联四届亚洲影后,红遍了全亚洲。可1964年,林黛因为事业压力和家庭矛盾,在香港的寓所里自杀了,年仅30岁。
女儿走后,程思远在《纪念特辑》里写了篇悼文,里面说:“我以骨肉至亲,悲痛尤难言宣。”他后来常跟人说,林黛的悲剧,就是因为她不懂得“退一步”。遇到事钻牛角尖,不肯妥协,最后才走上了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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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退一步”,也成了他立身处世的哲学。2005年7月28日,97岁的程思远在北京逝世。临终前,他还拉着身边人的手说:
“一定要促成两岸统一,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国家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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