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审判决并非终局。收到判决书后的10天上诉期,是纠正事实偏差、争取量刑改判的最后窗口。“判了十年,太重了!”、“那些钱明明是借的,怎么能算受贿?”
紧接着,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要不要上诉?
很多家属会听到消极的声音:“职务犯罪二审基本都是维持原判,别折腾了,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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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智勇律师见过很多因为放弃上诉而错失减刑机会的遗憾。二审绝非简单的“走过场”,它是刑事诉讼法赋予被告人的最后一次全面救济机会。特别是在认罪认罚制度普及的当下,如果一审量刑畸重,或者事实认定存在重大偏差,二审就是纠错的唯一战场。
今天,我们不谈空洞的理论,只谈在受贿罪二审中,如何寻找那条狭窄但真实存在的“改判通道”。
一、实体突围:“受贿数额”的核减
受贿罪的量刑与数额直接挂钩。一审中,控方可能倾向于“打包指控”,将所有不清不楚的资金往来都算作受贿。二审辩护的首要任务,就是把那些“注水”的金额挤出去。
1. “借贷”与“受贿”的再界定
一审法院可能因为被告人有公职身份,就将所有的资金流入推定为受贿。
但在二审中,律师需要引入新的证据视角。
实战锦囊:如果此时能补强证据,证明双方在借款时有真实的借条、有合理的借款理由(如买房急用)、甚至案发前有过部分还款行为或催收记录。可主张这属于民事纠纷,而非刑事受贿。一旦这部分金额被二审法院剔除,量刑档次可能直接从“十年以上”降至“三年至十年”。
2. 感情投资与节日礼金的剥离
《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人情往来”与“受贿”有明确界限。如果往来的双方是多年的老同学、老战友,且资金往来发生在无具体请托事项的春节、中秋,且金额符合当地风俗习惯。
律师在二审中应坚决主张将这部分剔除。很多一审判决可能为了凑够“数额巨大”或“数额特别巨大”的门槛,可能会将这部分强行计入。二审的纠错功能正体现于此。
二、程序突围:非法证据排除的“回马枪”
很多受贿案件,一审之所以判得重,是因为被告人的口供“太完美”了。但这些口供是怎么来的?
我们在二审阅卷时,有时会发现一审律师忽略的程序漏洞。
1. 同步录音录像的“帧级比对”
一审没看录像,二审必须看!
如果留置调查期间的录像显示,办案人员存在指供、诱供,或者笔录记载的时间与录像显示的时间严重不符。
律师观点:这就构成了非法证据的线索。在二审中提出排非申请,虽然难度大,但一旦引起二审法官对证据合法性的怀疑,法官为了稳妥起见,可能会在量刑上做出“留有余地”的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2. 事实不清,发回重审
如果受贿资金的去向查不清,或者索贿的情节证据不足。律师在二审中可以抓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这一点,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可能意味着案件有了转机,甚至有了在重审阶段争取更轻判决的筹码。
三、量刑情节:二审阶段的“关键核心”
如果事实和定性确实没法翻案,是不是二审就没意义了?
错。张智勇律师提醒,二审还有一张王牌——量刑情节的新增。
1. 二审期间的退赃
很多家属在一审时因为犹豫、没钱,没有退赃,导致一审没能适用从轻处罚。
到了二审,如果家属能把赃款退了。根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二审期间全额退赃的,可以改判从轻处罚。这是一个硬指标。
2. 检举揭发的“立功”落地
被告人在一审期间可能检举了他人,但线索尚未查证属实。到了二审期间,如果检举线索被核实了,构成了立功或重大立功。
这是法定的减刑情节。律师必须盯着办案机关的核查进度,一旦拿到立功证明,二审改判几乎是板上钉钉。
四、认罪认罚的悔罪表现
如果一审是被告人拒不认罪,导致判罚较重。在二审期间,如果被告人转变态度,真诚认罪悔罪,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虽然二审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的幅度不如一审大,但对于部分案件,二审法院为了鼓励悔罪、节约司法资源,仍有可能在刑期上给予几个月到一年的减免。
结语
受贿罪的二审,不是简单的“再审一遍”,而是一场针对一审判决书的“找茬游戏”。从数额的计算,到证据的合法性,再到退赃的时机,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撬动刑期的天平。
【实务主流观点】
在当前的刑事审判实务中,二审法院对于职务犯罪案件的改判持“审慎但有错必纠”的原则。主流裁判观点认为,二审必须全面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对于一审中未能认定的自首、立功情节,或者一审未能剔除的非犯罪性质款项(如合法的民事借贷、正常的人情往来),实务中,二审改判的突破口往往集中在“数额核减”和“新立功情节”。如果二审期间能退缴一审未退的赃款,或者检举线索查证属实,司法裁判中对此类案件的改判率有明显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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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张智勇,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主任、创始人及首席合伙人,深耕刑事辩护领域29年,领衔创办了西南地区首家专注刑事辩护的专业律师事务所,并率先在全国范围内组建了“50+人职务犯罪辩护团队”。作为刑辩领域具有影响力的实务专家,他身兼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刑委会副主任、重庆市律师协会副会长(分管刑事辩护)、重庆市法学会常务理事等多项重要职务,并屡获殊荣,先后被授予“全国优秀律师”、“重庆市十佳律师”、“重庆市优秀律师”及“重庆最佳刑事辩护律师”称号,连续两届斩获“重庆经典刑事案例”奖项。张智勇律师坚持“实务与理论并重”,担任西南政法大学量刑中心研究员及西南政法大学、重庆工商大学等多所高校兼职硕士生导师,结合二十余年办案经验著有《职务犯罪组合拳辩护的实践与运用》与《75项留置核心法律问题全解读》,系统梳理了职务犯罪辩护策略与监察留置法律痛点。他专注于职务犯罪、经济犯罪、诈骗犯罪等重大疑难案件辩护,亲自处理各类职务、经济类刑案500余件(大部分系受贿、贪污、行贿等职务犯罪),获得十余件无罪结果,累计带领、指导团队办理各类刑案辩护5000件以上。多年来,张智勇律师持续深耕全网平台,聚焦“案件实务”与“风险解读”,全网粉丝突破603万。他凭借精湛的专业功底与敢于直言的风格,赢得了广泛的社会关注与支持,是目前国内备受当事人和家属信赖的实战派刑辩专家。执业以来,他始终信奉艾伦·德肖维茨的格言:“只要我们决定受理这个案子,摆在事实面前的只有一个日程——打赢这场官司。我将全力以赴,用一切合理合法的手段把委托人解救出来,不管这样做会产生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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