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渡》明明可以活捉梁王，顾九思为何要将这个姨父一刀毙命

刀口舔血那天，顾九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城下十万叛军乌泱泱压过来，他把梁王叫到跟前，只聊了两盏茶的功夫，就手起刀落，干脆得像劈柴。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押回京城献俘”的戏码——很多人事后拍大腿，说可惜了一张王牌，其实真把他留下，才是给自己埋雷。

梁王这人，从小就被家里人当反面教材。老皇帝一句话把他打发到穷山沟，他回京的方式是带兵放火，烧的第一把火就是亲姐姐的婆家——顾家。顾九思五岁之后再没见过这位“舅舅”，记忆里的梁王只剩一句“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成年后再碰头，梁王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叙旧，是“外甥，借你城门一用”，好像顾九思欠他整条命。亲情在他眼里就是张欠条，能兑现就撕，兑现不了就烧。

谈判桌上那出戏更干脆。梁王先打温情牌，说顾家血脉不该互相残杀；见顾九思不吃，立马换嘴脸：世家子的命金贵，百姓的命算个屁。这话一出口，顾九思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灭了——留这种人活路，等于给身后一万弟兄和满城百姓判了死缓。梁王甚至想当场拔刀，被军师按住，才没把“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砸烂。那一刻顾九思明白，对方眼里没有“甥舅”，只有“挡路”和“可用”。

有人算过账：活捉梁王，押回京城，最少三步风险。第一，路上十万叛军不要命地抢人，押送兵得拿命填；第二，到了京城，新皇为了彰显仁德多半不会当众砍头，顶多幽禁，梁王那张嘴还能遥控旧部，隔三差五搞个“清君侧”；第三，顾家和梁王沾亲，哪怕顾九思亲手擒的，也逃不过“血脉原罪”，朝堂上随时有人翻旧账。三条加起来，够顾家死三回。

反过来，一刀砍了，坏处只剩“不够仁慈”四个字，好处却是立等可取：叛军瞬间没旗子，十万人当场散成沙子，悠州城下的血不再流，后续百姓少挨三天战乱。顾九思没跟任何人商量，连副将都被蒙在鼓里——他怕一商量就有人搬出“大局”“名声”来和稀泥。乱世里，名声是最奢侈的陪葬品，他赌不起。

要说没一点私怨，那是假话。顾家被抄，父亲下落不明，母亲哭到眼睛出血，这些账都挂在梁王名下。可私怨只是点火索，真正让顾九思下死手的，是战场上的算术题：一万对十万，拖一刻就多几百具尸体。援军已经喊到了嗓子眼，梁王一旦缩回老巢，拉锯战能把悠州拖成白地。把敌军头子当场变成尸体，是最便宜的止损方式。

后来朝堂上有人嘀咕，说顾九思像极了当年他舅舅江河——“阴狠”“不留后路”。江河听说后只笑笑，没辩白。他教过外甥一句话：乱世里，菩萨心肠得配霹雳手段，不然就是帮凶。顾九思听进去了，也照做了。那天他收刀回鞘，手上血还没干，先吩咐士兵开城放粮，给俘虏熬粥。杀一人，救万人，账算得粗，却清楚。

故事传回扬州，昔日一起斗鸡走狗的公子哥惊掉下巴：那个连酒钱都赖账的顾九思，竟成了最不讲情面的刽子手。他们不知道，纨绔皮蜕掉之后，里面只剩一把骨，骨头上刻着两行字：一行是“顾家不能再死人”，另一行是“天下不能再乱”。为了这两句话，顾九思甘愿背骂名，也甘愿夜里一个人对着月光擦刀——刀锋冷，却让他睡得着。

梁王倒下的瞬间，战争其实还没结束，但悠州百姓记住了：有人替他们提前把灾难拦腰斩断。至于史书上会不会写“顾九思弑亲”，顾九思自己倒不操心——史书由活人写，而活人得先活到太平那天，才有力气翻旧账。他只要眼前这座城、这万人、这条命，能平安看到明天的太阳升起来，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