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也没想到：袁崇焕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金庸创作《碧血剑》的灵感，来源于明末最具争议的历史人物：袁崇焕。

金庸似乎对袁崇焕特别感兴趣，而且还做了非常深入的研究。在《碧血剑》这部小说的后面，附有一篇长达10万字的《袁崇焕评传》。

众所周知，金庸擅长写社论，但给一个历史人物写如此篇幅的评传，还是唯一的，之前和之后都没有。

《碧血剑》的主人公是袁承志，按照小说的设定，他是袁崇焕的儿子，是要“继承父亲遗志”的。其实，《明史・袁崇焕传》明确记载：

“崇焕无子，家亦无余赀”。也就是说，袁崇焕根本没有儿子。

乾隆四十七年（1782 年），清廷为袁崇焕平反并寻访其后代，广东巡抚尚安复奏称袁崇焕无嗣，以其堂弟袁文炳之子入继为嗣，五世孙袁柄被授予官职，印证了正史记载。

袁崇焕本人奏折《三乞给假疏》提及“止一幼弟崇煜”，且正室无出，进一步印证了这个说法。

无论是评传，还是小说，金庸都是力图给袁崇焕平反。在他看来，袁崇焕不但是明末卓越的军事将领，其作用堪比长城，而且和南宋的岳飞很像，都是被昏君“错杀”的、足以彪炳千秋的民族英雄。

相比而言，袁崇焕更有故事性，更值得同情，因为他是被崇祯凌迟处死的。

更让的唏嘘和意难平的是，他还蒙受了千古奇冤，被当成了出卖国家的汉奸。原著第十一回《慷慨同仇日 间关百战时》：

程青竹道：“先兄遗言道，为袁公而死，死也不枉，只愿日后能葬于袁公墓旁，碑上题字‘一对痴心人，两条泼胆汉’，那么他死也瞑目了。”袁承志道：“却不知这事可办了么？”程青竹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令尊身遭奇冤，昏君奸臣都说他通敌，勾结满清，一般无知百姓却也不辨忠奸是非，信了这话。令尊被绑上法场后，愚民一拥而上，将他身子咬得粉碎，说道……说道要吃尽卖国奸贼的血肉……”

袁承志听到这里，不由得放声大哭，问孙仲寿道：“孙叔叔，这……这是真的么？”孙仲寿垂泪点头，道：“真是如此。当年你年纪幼小，我们不跟你说，免你伤心。”

袁承志怒道：“昏君奸臣为非作歹，那也罢了，北京城的老百姓，却也如此可恶！”孙仲寿道：“老百姓不明真相，只道皇帝的圣旨，是再也不会错的。清兵在北京城外烧杀掳掠，害死的人成千成万，因此百姓对勾结敌兵的汉奸痛恨入骨。”

那么，袁崇焕果真是在毫无错误的情况下被猜忌多疑的崇祯处决的吗？或者说，崇祯是中了皇太极的“反间计”、自毁长城呢？

熟悉明末历史的人都知道，崇祯杀袁崇焕，有两条罪名：

一是与清酋议和，勾结外敌，二是擅杀皮岛总兵毛文龙。

前一条，在金庸看来，应该是战略的需要。议和，只是一时权宜之计。当时清兵的势力太大了，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后勤储备，明军都差得很远，只有暂用缓兵之计，等到练成精兵、条件成熟之后，才有破敌的把握。“议和是为了练兵与完缮城守”。

这是符合史实的。

但金庸认为袁崇焕杀毛文龙是因为后者“贪赃跋扈，劫掠百姓，不杀他无以整肃军纪”，这就有些武断和“一叶障目”了。

金庸和我们一样，都犯了某种程度的“历史幼稚病”，只是从军事和政治的角度看待问题，忽略了背后的经济利益考量。

限于知识面，我小时候对明末东林党人很有好感，因为学过邓拓写的一篇文章《事事关心》，开头引用了明代东林党领袖顾宪成的对联：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后来读到的史书上，当东林党人与阉党（以魏忠贤为代表）斗争时，也多是痛骂阉党误国，是那帮太监从万历年间起，把大明搞乱了的。

可是，后来，读的史料多了，慢慢发现，东林党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压根儿就不是代表老百姓的，心里也并非装着国家。

崇祯上台后，扳倒魏忠贤，并且听从东林党人的建议，取消了矿税，裁撤了驿站，结果无论是对付农民起义，还是抵抗后金的势力，需要收税的时候，都把负担加到了已经朝不保夕的老百姓身上，才弄得民不聊生，国家灭亡。

东林党人的背后，是一群江南商帮，取消矿锐，得便宜的他们。

而毛文龙的项上人头，就是被这一群根本不上战场的商人，用真金白银买下来的。

包括在正史里，袁崇焕杀毛文龙的理由冠冕堂皇：

毛文龙盘踞皮岛八年，虚报兵源吃空饷，甚至私自开设马市，成了不受朝廷控制的海外节度使。为了辽东大局，为了纺一指挥，袁崇焕必须拔掉这根钉子。因为他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一支军队，更是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商业网络。

很多人以为毛文龙死于狂妄、跋扈，其实大错特错，他真正的死因是他控制了辽东的人参和貂皮生意。

明朝末年，最硬的通货除了白银，就是辽东的人参和貂皮。

这些东西在关外，那是土特产，运到江南就是黄金。毛文龙控制着从辽东到朝鲜，再到日本和江南的整条贸易路线，它利用皮岛的地理位置，垄断了这些紧俏货的出口权。据《明纪北略》记载，他坐拥海陆珍货之利，每年的流水那是天文数字。

这意味着，毛文龙不仅仅是一个总兵，他还是当时最大的跨国贸易集团CEO。他用赚来的钱养兵买马，并且养活着朝廷里的一些官员。

既有枪杆子，又有钱袋子，谁看他不顺眼？

既不是皇太极，也不是崇祯，而那一帮靠垄断对外贸易发财的江南财阀。就是几千里之外那些在当时最有权势的东林党及其背后的徽商浙商集团。

他们原本控制着大明朝的经济命脉，结果突然发现，辽东那块最大的肥肉被一个叫毛文龙的武夫独吞了，他们的商船想去辽东做生意得看毛文龙的脸色，他们想买人参貂皮，得接受毛文龙的定价。

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他们急需一把足够锋利、有足够权势而且听话的刀，砍掉毛文龙这块绊脚石的项上人头。

被他们选中的对象，就是刚刚被起复、急于立功的袁崇焕。

袁崇焕是广东人，但他的仕途起飞离不开明末江南文官集团的支持，以钱谦益为代表的东林党人又与江南商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袁崇焕督师辽东时，他手里缺钱，崇祯皇帝又穷的叮当响，给不了多少军饷，袁崇焕要实现他那个“五年平辽”的壮言，就必须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江南商帮给钱、给粮、给舆论支持，袁崇焕要做的就是利用手中的上方宝剑，帮明末江南金主们解决掉那个碍眼的竞争对手。

所以，袁崇焕杀毛文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清障，更是商业上的强行并购，他列出的十二斩罪里，就有一条叫“私通外番”。

于是，1629年6月，袁崇焕以阅兵为名登上了皮岛，将毫无防备的毛文龙当场，干净利索。

毛文龙一死，他辛辛苦苦建立的东江镇瞬间分崩离析，但是他留下的那条贸易网络却并没有消失，它迅速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南方商帮接管了，辽东的人参貂皮开始源源不断地通过新的渠道流入江南……

没有了毛文龙在皮岛的牵制，皇太极彻底没了后顾之忧，发动了著名的己巳之变，他绕道蒙古，直逼北京城下。

而袁崇焕也正是因为这次京城保卫战的失利，被崇祯下狱。

袁崇焕被江南财阀拔掉了钉子，结果自己也成了那颗被拔掉的钉子，而那些赚得盆满钵满的南方商人，当大明朝亡了的时候，他们摇身一变，剪了辫子，继续跟清朝做生意……

毛文龙不是完美的英雄，他确实贪财而且跋扈，但它不仅是一道军事屏障，更是一道经济防线。

袁崇焕杀他，也许有军事上的考量，但绝对无法摆脱利益输送的嫌疑。正如自媒体“奇史异录”精辟总结的一样：

这起明末案件，把明末那种官商勾结利益至上的腐朽本质，暴露的淋漓尽致，在那张十二斩罪的判决书背面其实写满了两个字：利益。

吃掉武将的血肉，换来文官的政绩和商人的白银，历史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童话，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袁崇焕和毛文龙或许都是这个巨大名利场里的棋子，一个死于傲慢，一个死于贪婪，但最终他们都成了大明王朝的殉葬品。

这一点，应该是金庸万万没有想到的吧？

（声明：本文后半部分有相当篇幅化用了抖音博主“奇史异录”的表述，如涉及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