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别墅、人人豪车的天下第一村，为什么就凉了？

人均负债1300万，这可是当年“家家住别墅、人人开豪车”的“天下第一村”！从火遍全国到彻底凉凉，华西村到底怎么了？

“天下第一村”这个头衔的分量有多重，大家心里都清楚吧，当绝大多数农民还在盼望着住上楼房的时候，这里已经家家住别墅，人人开豪车了，这就是号称天下第一村的江阴华西村，华西村之所以能冒出头来，和一个叫做吴仁宝的人有分不开的关系。

时间倒回1961年，23岁的吴仁宝刚当上华西村党支部书记，当时的华西村，全村就667口人，800亩耕地，还被河流切得零零碎碎，分成了一千三百多块，灌溉不方便，土地还贫瘠。村民人均年收入才53块钱，累死累活干一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全村还欠着1.5万元的外债，周边村子都笑话他们是“泥巴村”，说他们村的人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娶媳妇都没人愿意来。

吴仁宝看着村民们饿肚子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暗自发誓，一定要带着华西村的人闯出一条致富路。

不得不说，吴仁宝这个人，不光脑子活，还敢想敢干，特别务实，他知道，靠种地，华西村永远富不起来，毕竟土地就那么点，还贫瘠，但他也明白，“无农不稳”，先得让村民们吃饱饭，才能谈致富。所以他第一步，就是带着村民们修水利、平整土地，把那些零散的薄田瘦地，全都改成了丰产田。

那时候没有机械设备，全靠人工，吴仁宝带头干，白天黑夜泡在田埂上，村民们看支书都这么拼命，也都跟着发力，硬生生用肩膀和锄头，把一千三百多块碎田连成了片，修好了水渠，改良了土壤。就这么干了几年，华西村的水稻亩产涨到了600多斤，村民们终于不用再饿肚子了，这在当时，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但吴仁宝并没有满足，吃饱饭只是第一步，要想真正富裕，必须搞工业，“无工不富”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上世纪60年代末，全国都在“割资本主义尾巴”，搞私人企业、办工厂，弄不好就得被批斗。但吴仁宝胆子大，也有眼光，他瞅准了五金加工的商机，觉得这玩意儿投资小、见效快，适合华西村。于是他顶着天大的压力，偷偷摸摸地在村里办起了第一家小五金厂。

为了躲避检查，吴仁宝特意在工厂周围筑起了高墙，还拉上了布帘，外人一来，就赶紧停工，把设备藏起来，装作种地的样子；等人走了，就连夜开工，村民们轮班干活，不敢有一点马虎。就这么偷偷摸摸干了10年。

可别小看这个“见不得光”的小五金厂，就是它，给华西村攒下了第一桶金。到1978年的时候，这个20多人的小作坊，已经为村里攒下了100万固定资产和100万存款，要知道，那时候全国绝大多数村子，连1万块钱都拿不出来，华西村靠着这个小五金厂，已经悄悄拉开了和其他村子的差距。

真正让华西村起飞的，是改革开放的机遇，吴仁宝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1992年，邓小平南方谈话之后，全国掀起了改革开放的热潮，市场经济开始活跃起来，到处都在搞建设。吴仁宝连夜召集村里的干部开会，拍板决定“借钱吃足”，囤积原材料，赌一把。

于是，华西村借了2400多万元，疯狂囤积钢坯和铝锭，一下子囤了上万吨钢坯、上千吨铝锭。可谁能想到，没过多久，全国的建设热潮就起来了，钢材、铝材这些原材料的价格一路暴涨，翻了好几倍。吴仁宝见时机成熟，赶紧把囤积的原材料卖出去，就这一笔买卖，直接赚了一个亿！

这一个亿，彻底让华西村起飞了，之后，吴仁宝趁热打铁，陆续办起了纺织厂、化工厂、钢铁厂，一口气办了50多家企业，形成了完整的工业产业链。1996年，华西集团成为了全国第一个上市的村级企业，这在当时，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儿，一个村子的企业，竟然能上市，说出去都没人信，但吴仁宝做到了。

那时候，华西村实行的是集体经济，所有企业的利润，都分成四份：一份搞基建，盖别墅、修公路、建学校；一份发福利，村民看病、上学全免费，老人有养老金；一份再投资，扩大企业规模；还有一份，奖励给干活积极、有贡献的干部和村民。

就这么一来，村民们的积极性越来越高，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到了2005年前后，华西村达到了巅峰，全村面积扩大到35平方公里，人口涨到了1.2万，村民人均年收入超过12万元，远高于当时全国农村居民5000多元的平均水平，人均资产达到了600万。

那时候的华西村，简直是人间天堂：家家住大别墅，全村拥有的轿车超过2000辆，平均每户一辆以上，奔驰、宝马、奥迪随处可见，村民看病不用花一分钱，孩子从幼儿园到大学，学费全免，65岁以上的老人，每个月能领到1000多块钱的养老金，比当时很多城里人的退休金都高；年终分红的时候，村民们动辄就能分到十几万，有的甚至能分到几十万，日子过得比城里人还滋润。

2013年，吴仁宝因病去世，随着他的离开，华西村的神话，也开始慢慢崩塌。吴仁宝去世后，他的小儿子吴协恩接过了接力棒，成为了华西村的新带头人。早年的吴协恩，其实也挺能干，大家一开始，也都对他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可没想到，吴协恩一接班，就把华西村带上了歪路，一手好牌，被他打得稀烂。短短十几年时间，曾经人人羡慕的天下第一村，就彻底沦为了“首负村”。

根据公开的数据显示，到2018年前后，华西集团的外债已经达到了400亿元，虽然之后通过变卖资产、转让股权等方式，偿还了一部分债务，但到2023年底，债务总额依然在380亿元以上，除以3万村民，人均负债就差不多是1300万。

好好的华西村，为什么在吴仁宝去世后，就彻底凉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其实，华西村的衰落，不是偶然，而是多种因素叠加的结果，第一个原因，管理模式出了大问题——家族式管理，一言堂，任人唯亲。吴仁宝在的时候，虽然也重用自己的家人，但他懂分寸、听意见，重视人才，不管是谁，只要有能力，但吴协恩接班后，就彻底变味了，他把华西村变成了“吴家天下”，外人根本插不上话，也没有话语权。

第二个原因，产业守旧，不求转型，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华西村的崛起，靠的是钢铁、纺织、化工这些传统重工业，这些产业，在改革开放初期，确实很赚钱，但随着国家的产业政策调整，环保要求越来越严格，这些高污染、高耗能、低附加值的传统重工业，慢慢就不行了。

最后，盲目扩张，瞎折腾，投资失误，耗光了家底。吴协恩把周边16个村子，全都并入了华西村，村子的面积扩大到了30平方公里，人口涨到了3万。并入这些村子，听起来很风光，但背后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搞基建、盖房子、发福利，管理成本也急剧增加，华西村的资金压力，一下子就大了起来，相当于给自己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华西村的故事，真的让人唏嘘不已。它曾经是中国乡村的榜样，是共同富裕的样板，如今，却沦为了人人唏嘘的“首负村”，真所谓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乡村振兴没有标准答案，但尊重规律、敬畏市场、守住初心，路才能越走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