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放牛娃凭什么打赢蒙古铁骑？答案藏在一个老头的九个字里

九个字定天下：朱元璋为什么是最后一个称王的人

至正十七年（1357年），朱元璋的兵马攻下徽州。

此时他已经占据应天府（今南京），手下有徐达、常遇春等一批猛将，控制着皖南和苏南的部分地区。但在当时的天下棋局里，他远算不上最强的一方。

西边，陈友谅弑主自立，尽有江西、湖广之地，水军十倍于朱元璋。东边，张士诚据苏州，控制着江南最富庶的地区。东南沿海，方国珍拥兵自重。北方，元朝虽已摇摇欲坠，但蒙古骑兵的战斗力并未彻底衰败。

更要命的是，朱元璋的头上还顶着一个"小明王"韩林儿。他名义上奉龙凤政权为正朔，用的是别人的年号，打的是别人的旗帜。

就在这一年，有一个叫朱升的老儒生，经邓愈推荐，见到了朱元璋。

据《明史·朱升传》记载，朱元璋"召问时务"，朱升给了九个字的回答：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太祖善之。

这九个字，后来被证明是整个元末争霸中最关键的战略判断。

一、"缓称王"：一个反直觉的选择

至正二十年（1360年），陈友谅杀徐寿辉于采石，自立为帝，国号"汉"，年号"大义"。

同一时期，张士诚早已自称"诚王"。方国珍也在浙东割据称雄。北方红巾军的刘福通、韩林儿更是打出了"大宋"旗号。

环顾四方，几乎所有有实力的势力都急不可耐地称王称帝。唯独朱元璋，始终不动。

他没有称帝，没有称王，甚至连"龙凤"年号都继续沿用——直到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鄱阳湖大战击败陈友谅之后，第二年才改称"吴王"。而正式称帝，更要等到洪武元年（1368年）。

这不是谦虚，而是算计。

据《明史纪事本末》记载，朱元璋对韩林儿的态度很明确："念林儿势盛可倚藉"——小明王的旗号还有用，借着它，可以让刘福通的红巾军在北方替自己挡住元朝主力。

而"缓称王"的另一层意义在于：元朝选择打击对象的标准，看的是谁闹的动静最大。徐寿辉称帝，元军打徐寿辉；张士诚称王，元军打张士诚。朱元璋什么也不称，埋头发展，元军的注意力便不在他身上。

以常理度之，这或许正是朱升九字方针中"缓称王"的真正用意：在群雄竞相出头的格局中，做最后一个暴露野心的人。

二、"广积粮"：康茂才的一万五千石

朱升的九字方针不只是口号。朱元璋把它落实成了一套制度。

据《明太祖实录》记载，至正二十一年（1361年）十一月，朱元璋"申明将士屯田之令"，其中特别表彰了一个人——康茂才。

原文是这样的：

"兴国之本，在于强兵足食……故令尔将士屯田，且耕且战。今各处大小将帅已有分定城镇，然随处地利未能尽垦，数年以来未见功绪。唯康茂才所屯得谷一万五千余石，以给军饷尚余七千石。"

一万五千石粮食，在战乱年代，是一个令人惊异的数字。康茂才此前已被朱元璋任命为"营田使"，专管水利与屯田。朱元璋在实录中用康茂才的成绩做样板，命令其余将帅照此推广军屯。

这不是一次性的举动。从至正十七年（1358年）设营田司，到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鄱阳湖决战前夕，朱元璋用了整整五年时间，在应天府及周边地区系统推行军屯。到鄱阳湖之战时，他的府库已经"充盈"，军粮基本自给。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陈友谅。鄱阳湖之战中，陈友谅以六十万大军围攻洪都（今南昌），朱文正死守三个月，陈友谅攻城不下。当朱元璋率二十万援军赶到，双方在鄱阳湖对峙一月有余，最终陈友谅"粮食殆尽，计穷力竭"，被迫突围时中流矢而死。（《明史·陈友谅传》）

六十万大军，打了不到四个月就断粮——这正是"没有广积粮"的代价。

三、"高筑墙"：洪都八十五天

"高筑墙"在朱升的原意中，指的是修筑防御工事。但在朱元璋的实践中，它被赋予了更广的含义：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城墙，更是一整套根据地建设体系。

这一点在洪都保卫战中体现得最为充分。

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四月，陈友谅以号称六十万之众围攻洪都。守将朱文正（朱元璋之侄）和邓愈等人仅率数万守军，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死守洪都八十五天。

据《明史》记载，陈友谅的军队"水陆两军号称六十万"，使用巨型楼船，配备各种攻城器械。朱文正却凭借坚固的城防和顽强的抵抗，硬是将陈友谅拖在城下，直到朱元璋率援军赶到。

洪都能守住，固然有朱文正个人的勇猛和指挥之功，但更根本的原因在于：洪都不是一座孤城，它背后是朱元璋在长江中下游经营多年的根据地体系——粮草能供给，援军能调动，军令能贯彻。

这正是朱元璋与其他起义军最大的不同。陈友谅兵多将广，却始终是一支"攻伐型"军队——能打下城池，却很难守住。朱元璋兵力不占优势，却已经在占领区建立起了相对完备的行政和后勤体系。

四、鄱阳湖决战：以二十万胜六十万

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七月，朱元璋亲率二十万大军救洪都，陈友谅撤围迎战。双方在鄱阳湖展开长达三十六天的决战。

这场大战的经过，《明史》有详细记载。

陈友谅仗着巨舰优势，一度占据上风。朱元璋的旗舰甚至被敌军击碎——据载，朱元璋刚移往他舰，原舰便被陈军打沉。局势一度危急。

转折点出现在七月二十二日。朱元璋采纳部将郭兴建议，改用火攻。当日黄昏湖面吹起东北风，朱元璋派出七艘装满火药柴薪的渔船，顺风直扑陈军巨舰。据《明史》记载，"风急火烈"，"烈焰飞腾，湖水尽赤"，一战烧毁陈军数百艘巨舰，陈友谅两个兄弟及大将陈普略均被烧死。

此后双方继续对峙。朱元璋扼守湖口，切断陈友谅退路，同时释放俘虏、悼死医伤，不断瓦解陈军士气。而陈友谅则"下令把抓到的俘虏全部杀掉以泄愤"，两人高下立判。

最终陈友谅困守月余，粮尽突围。八月壬戌（1363年10月3日），陈友谅在混战中中流矢而死。

鄱阳湖之后，天下大势已定。正如刘基此前所言："陈氏灭，张氏势孤，一举可定。然后北向中原，王业可成也。"（《明史·刘基传》）

五、北伐：从"驱逐胡虏"到攻克大都

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朱元璋始称吴王。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平定张士诚后，朱元璋以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十六字为号召，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二十五万大军北伐。

北伐的战略方针极具章法：先取山东，次攻河南，再占潼关，最后直捣大都。《明史》载，朱元璋的判断是：先断元朝羽翼，再攻其腹心，避免孤军深入。

洪武元年（1368年）正月，朱元璋于应天称帝，国号大明。同年八月，徐达攻克大都（今北京），元顺帝北遁。此后明军继续北伐西征，逐步扫清蒙古残余。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蓝玉在捕鱼儿海（今贝尔湖附近）大破北元，俘获北元皇室及官吏数万人，北元政权自此名存实亡。

《明史》对朱元璋的总评是："崛起布衣，奄奠海宇，西汉以后所未有也。"

而清代学者顾祖禹的评价或许更为精准："太祖明于先后缓急之宜，分合向背之理，始则决机于两陈，继直制胜于庙廊，大略同于汉高，精密媲于光武。"

"先后缓急"四个字，几乎就是朱升"九字方针"的另一种表述。

从至正十二年（1352年）投奔郭子兴，到洪武元年（1368年）称帝建明，朱元璋用了十六年。这十六年里，他做的最关键的事情，不是打赢了哪一场仗，而是在所有人都急着称王、急着决战、急着一口吃成胖子的时候，选择了慢下来。

筑墙、积粮、练兵、屯田、整肃军纪、建立行政、招纳人才——每一件都不显赫，每一件都不足以写进英雄叙事，但每一件加在一起，就构成了一个其他人无法复制的优势：当别人还在用起义军的方式打天下时，他已经在用建国的方式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