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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陪平妻沐温泉三日,归府惊觉:正妻已凭空消失,全府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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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摄政王携平妻沐温泉,三日后归府推开正妻卧房怔了,老嬷嬷颤声:王妃三天前就忽然消失了,老奴们找遍整个王府,都不见踪迹

“王爷,”贴身老嬷嬷张氏的声音,在幽暗的卧房内打着颤,“您……您还是别进去了。”

摄政王萧晏礼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刚从京郊温汤池回府,身上还带着硫磺与水汽的暖意。

他推开张嬷嬷拦着的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让开。”

“王爷!”张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王妃……王妃她……她三天前就忽然不见了!”

萧晏礼握着门环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三天前。

那正是他携着侧妃苏锦绣,前往温汤别院的日子。



第一章 骨错

三日前,清晨。

天光微熹,晨露尚悬于枝头,凝成一颗颗剔透的珠子。

摄政王府的后院,却已是一片肃杀。

王妃沈惊鸿一身素白寝衣,赤足立于冰冷的青石板上,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身后,衬得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愈发苍白如纸。

她的面前,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丫鬟仆妇。

领头的,是她的贴身侍女,名唤“惊蛰”。

“说。”

沈惊鸿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锥子,精准地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惊蛰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就是不敢言语。

“你不说?”

沈惊鸿的目光,缓缓移向惊蛰身旁的一个小丫鬟。

那小丫鬟年岁尚小,哪里经得住这般阵仗,当即就崩溃了,哭喊着磕头。

“王妃娘娘饶命!不关奴婢的事!是……是惊蛰姐姐,她、她将您亲手为王爷缝制的暖裘,偷偷换给了苏侧妃!”

此言一出,满院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惊蛰身上。

沈惊鸿的眼神却未起一丝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她慢慢踱步到惊蛰面前,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惊蛰的下巴。

“为何?”

惊蛰被迫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却又带着几分倔强的脸。

“王妃,您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不敢忘。”

“可苏侧妃……苏侧妃她腹中怀着王爷的骨肉,这天寒地冻的,她若是受了寒,伤及腹中孩儿,这罪责,谁担得起?”

“王爷的心,早就偏到苏侧妃那里去了,您又何苦……”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惊蛰脸上。

出手的不是沈惊鸿,而是她身边的张嬷嬷。

“混账东西!”张嬷嬷气得浑身发抖,“主子的事,也是你这贱婢能置喙的?王妃的恩典,都喂了狗吗!”

惊蛰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却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一丝怜悯,一丝嘲讽。

“嬷嬷,您不懂。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这王府的天,早就变了。”

沈惊鸿静静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

“拖下去。”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杖毙。”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砸得满院奴仆心头发颤。

惊蛰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惊鸿。

“王妃!您不能……”

“我不能?”

沈惊鸿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冰冷,没有半分笑意。

“这摄政王府,只要我沈惊鸿还是正妃一日,便还轮不到一个奴婢来教我,什么是能,什么,是不能。”

她挥了挥手。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上前,堵住惊蛰的嘴,将她死死拖了下去。

很快,后院柴房的方向,传来了沉闷的杖击声,以及被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

声音一声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沈惊鸿转身,看着东方天际那抹即将冲破云层的曦光,眼神幽深如古井。

她知道,萧晏礼今日,便要带着苏锦绣去京郊的温汤别院了。

那件暖裘,是她用最上等的雪狐皮,一针一线,熬了七个日夜缝制而成。

她的指尖,至今还留着被针尖刺破的细小伤口。

可她亲手缝制的暖裘,如今,却要穿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去温暖她的夫君。

何其讽刺。

院中的杖击声,终于停了。

一个婆子快步走来,躬身回禀。

“王妃,人……已经没气了。”

“嗯。”

沈惊鸿淡淡应了一声,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将尸身用草席卷了,从后门送出去,丢去乱葬岗。”

“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告诉府中上下,背主求荣者,便是此等下场。”

“奴婢遵命。”

处理完这一切,沈惊鸿才在张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回自己的卧房“静心苑”。

“王妃,您这又是何苦?”

张嬷嬷为她敷上热帕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为了一个奴才,脏了您的手,不值当。”

沈惊鸿闭着眼,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许久才轻声道。

“嬷嬷,我不是在杀鸡,我是在儆猴。”

“只是这猴,未必会看。”

她口中的猴,自然是指那位新宠,苏侧妃。

张嬷嬷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主仆二人正沉默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王妃!王爷……王爷来了!”

话音刚落,一身玄色锦袍的萧晏礼,已然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跨了进来。

他的面容俊美如铸,剑眉星目,只是此刻,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尽是冰霜。

“沈惊鸿。”

他连名带姓地唤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当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第二章 锦绣

萧晏礼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剜在沈惊鸿的身上。

“惊蛰犯了什么弥天大罪,值得你将她活活打死?”

他身后的苏锦绣,穿着一件华贵的云锦斗篷,扶着腰,小心翼翼地跟了进来。

她眼圈泛红,泫然欲泣。

“王爷,您别怪姐姐。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不该收下姐姐送来的暖裘。”

她说着,便要跪下。

“是妾身身子不争气,总觉得畏寒,姐姐也是一片好心,怕妾身腹中的孩儿受了冻……呜呜……”

萧晏礼立刻伸手扶住她,语气瞬间温柔了三分。

“胡闹!你身子重,怎可轻易跪下?这与你何干?”

他安抚地拍了拍苏锦绣的手背,再转向沈惊鸿时,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森寒。

“一个奴婢,不过是送了件衣裳,你便要了她的命。”

“沈惊鸿,你的善妒之心,已经到了如此歹毒的地步了吗?”

沈惊鸿缓缓睁开眼,她没有看萧晏礼,目光反而落在了苏锦绣身上。

那件云锦斗篷之下,隐约可见的,正是她亲手缝制的那件雪狐暖裘的领口。

毛色纯白,光泽温润。

果然是穿在了她的身上。

沈惊鸿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慢慢从榻上起身,走到萧晏礼面前,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王爷说我善妒?”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么王爷可曾问过,她一个侧妃,凭什么穿戴正妃规制的物件?”

“我沈惊鸿的东西,便是扔了,烧了,也轮不到一个妾室来染指。”

“惊蛰为主不忠,以下犯上,我身为王府主母,依家规处置,何错之有?”

她的话,掷地有声,竟让萧晏礼一时语塞。

大周朝律法森严,妻妾尊卑有别,嫡庶界限分明。

沈惊鸿处置一个犯错的奴婢,于情于理,都挑不出错处。

苏锦绣的脸色白了白,柔弱地靠在萧晏礼的怀里,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姐姐教训的是,是锦绣逾矩了。”

“妾身这就将暖裘脱下,还给姐姐……”

说着,她便要解开斗篷的系带。

“够了!”

萧晏礼低喝一声,将苏锦绣护得更紧了。

他看着沈惊鸿,眼中满是失望与厌恶。

“不过一件衣裳,你非要闹得如此难堪吗?”

“惊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温婉贤淑,通情达理,为何现在变得这般尖酸刻薄,毫无人情味?”

沈惊鸿听着这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以前?

是啊,以前。

以前她以为,她的温婉贤淑,能换来他的真心相待。

以前她以为,她的通情达理,能换来他的举案齐眉。

可结果呢?

结果,他带回了一个苏锦绣。

一个怀着他骨肉的苏锦绣。

一个让他不惜违背当年诺言,也要纳进王府的苏锦绣。

从那时起,她便知道,那个温婉贤淑的沈惊鸿,已经死了。

死在了他将苏锦绣领进王府的那一天。

沈惊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

“王爷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我累了,要歇息了。”

她下了逐客令。

萧晏礼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从未见过如此冷漠疏离的沈惊鸿。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爱,亦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这让他心中无端地升起一股烦躁。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扶着苏锦绣转身就走。

“你既如此不识抬举,便在这静心苑里,好好地‘静心’吧!”

“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这是要禁她的足。

沈惊鸿的身子晃了晃,脸色又白了几分。

张嬷嬷连忙扶住她。

“王妃……”

沈惊鸿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她看着萧晏礼与苏锦绣相携离去的背影,男的高大挺拔,女的娇小依人,宛如一对璧人。

那画面,刺得她眼睛生疼。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沈惊鸿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地坐倒在椅子上。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

那是他们成婚那年,他亲手为她种下的。

他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如今,树犹在,人心,却早已面目全非。

良久,她才对张嬷嬷轻声吩咐道。

“嬷嬷,把库房里那只前朝的青玉莲花笔洗取出来。”

张嬷嬷一愣。

“王妃,您要那个做什么?那可是您最心爱之物……”

沈惊鸿的眼神飘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拿去当了。”

“换成银票,越多越好。”

“还有,去查一查,城外‘鬼见愁’的黑市,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第三章 棋子

张嬷嬷领命而去,心中却充满了疑云。

王妃要那么多银票做什么?

还要打探黑市的消息?

她不敢多问,只能依言照办。

静心苑被禁足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王府。

下人们议论纷纷,大多都在感叹,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正妃,如今是彻底失了势。

苏侧妃的院子里,却是欢声笑语。

“娘娘,您这招‘借刀杀人’,用得可真是高明。”

苏锦绣的贴身侍女喜儿,一边为她剥着橘子,一边奉承道。

“既除掉了惊蛰那个吃里扒外的丫头,又让王爷对王妃更加厌恶,真是一举两得。”

苏锦绣斜倚在软榻上,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一个惊蛰算什么?”

“她不过是我投出去的一颗石子,用来探一探沈惊鸿的深浅罢了。”

她捻起一瓣橘子,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没想到,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沉不住气。”

“这么轻易地就动了手,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喜儿连忙附和。

“可不是嘛!如今她被王爷禁了足,这府里,还不是您说了算?”

苏锦绣冷笑一声。

“说了算?还早着呢。”

她的目光,望向静心苑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沈惊鸿的背后,是镇国公府。”

“只要镇国公沈家一日不倒,她这正妃的位子,就稳如泰山。”

“王爷再如何宠爱我,也不可能为了我,去动摇国之根本。”

喜儿听了,有些不解。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苏锦绣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光滑的肚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急。”

“棋,要一步一步地下。”

“沈惊鸿这颗棋子,已经废了。接下来,该动一动镇国公府了。”

她附在喜儿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喜儿听得脸色连变,最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奴婢明白了。”

另一边,静心苑内。

沈惊鸿独坐窗前,手中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萧晏礼的那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心里。

他怀念的,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将他视为天地的沈惊鸿。

可他却忘了,是谁亲手将那个她,一点一点地杀死的。

“王妃。”

张嬷嬷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她将一叠厚厚的银票,放在沈惊鸿面前。

“青玉笔洗当了五千两。”

“老奴也打探到了,城外的黑市,三日后子时,会有一场交易。”

沈惊鸿的目光,终于从书卷上移开,落在了那叠银票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舍,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够了。”

她将银票收入袖中,抬头看向张嬷嬷。

“嬷嬷,这几日,你帮我做一件事。”

“王妃请讲。”

“每日清晨,你都照常来我房中伺候,做出我还在此处的假象。”

“对外,便说我受了打击,卧床不起,不愿见人。”

“记住,无论谁来,都不能让他们进我的卧房。”

张嬷嬷心中一惊,隐约猜到了什么。

“王妃,您……您这是要……”

沈惊鸿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嬷嬷,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老奴从您一出生,就伺候在您身边了。”

“那你,信不信我?”

张嬷嬷看着沈惊鸿那双清亮而坚定的眸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奴信。”

“信,就按我说的做。”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瘦憔悴的脸。

她曾是京城第一美人,明艳动人,顾盼生辉。

可这三年的王府生活,早已将她所有的光彩都消磨殆尽。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与失望。

她拿起一把剪刀,毫不犹豫地,剪下了一缕青丝。

她将断发用红绳系好,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锦盒里。

然后,她又取出一张信纸,提笔写下了几行字。

“嬷 嬷,若我三日后还未回来……”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便将这锦盒与信,一同交给王爷。”

张嬷嬷接过那沉甸甸的锦盒,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王妃!您千万要保重自己啊!”

沈惊鸿回头,对她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那笑容,苍白,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放心。”

“我沈惊鸿的命,硬得很。”

“阎王爷,暂时还收不走。”

这一夜,月黑风高。

一道纤细的黑影,避开了王府所有的巡逻守卫,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高墙。

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第四章 鬼市

京城之外,三十里处,有一片乱坟岗。

此地白日里便阴气森森,人迹罕至。

到了夜晚,更是鬼火点点,寒风呼啸,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这里,便是京城最大的地下黑市,“鬼见愁”的所在地。

三更时分,乱坟岗深处,却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无数戴着各式鬼怪面具的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了一个诡异而热闹的集市。

这里交易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物事。

禁药、兵器、情报、甚至……人命。

沈惊鸿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她穿梭在人群中,对周围那些稀奇古怪的摊位视而不见,径直朝着市集最中心的一座高台走去。

那里,是鬼市的拍卖场。

只有最稀有、最珍贵的东西,才有资格在那里进行拍卖。

沈惊鸿的目标,是一味药。

一味早已失传的西域奇毒——“三日醉”。

此毒无色无味,入水即溶,中毒者不会立刻毙命,而是会陷入长达三日的深度昏睡,状如假死。

三日之后,若无独门解药,便会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这是她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她要用这味药,为自己制造一场“死亡”的假象,从而金蝉脱壳,彻底摆脱摄政王府这个牢笼。

拍卖场内,人声鼎沸。

高台之上,一个脸上画着油彩的拍卖师,正声嘶力竭地叫卖着。

“下一件拍品,西域奇毒,‘三日醉’!起拍价,一千两白银!”

沈惊鸿的呼吸,瞬间一滞。

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衣侍者,托着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走上了高台。

来了。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叫价声此起彼伏。

显然,对这味奇毒感兴趣的人,不在少数。

沈惊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带来的五千两银票,不知道够不够。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三千两。

场内的叫价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跟价。

“三千五百两!”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二楼的某个包厢里传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却只能看到一扇紧闭的窗户。

能坐在包厢里的,都是鬼市的贵客,身份非同小可。

拍卖师的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楼上的贵客出价三千五百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场下一片寂静。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

沈惊鸿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不能放弃。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四千两。”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那沙哑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就在沈惊鸿以为对方要放弃的时候,那声音再次响起。

“四千五百两。”

沈惊鸿的心,沉了下去。

她只剩下五千两。

这是她的全部身家。

如果对方再加价,她就彻底没希望了。

她咬了咬牙,正准备报出自己的底价。

突然,另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她身侧不远处响起。

“五千两。”

沈惊鸿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边。

那男子身形高大,一袭月白色长衫,即便是在这鱼龙混杂的鬼市里,也显得卓尔不群。

他的面具,是一张银色的麒麟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是他?

沈惊鸿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认得这双眼睛。

大周朝最年轻的状元郎,如今的刑部侍郎,顾清风。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二楼包厢里的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激怒了。

“五千五百两!”

顾清风闻言,轻笑一声,连想都没想,便再次举牌。

“六千两。”

他报得云淡风轻,仿佛六千两银子,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数字。

这一下,包厢里的人,彻底没了声音。

拍卖师等了半晌,见无人再加价,立刻一锤定音。

“六千两一次!六千两两次!六千两次!成交!”

“恭喜这位客官,拍得奇毒‘三日醉’!”

沈惊鸿怔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顾清风侧过头,那双桃花眼弯了弯,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怎么?王妃娘娘不打算谢谢在下吗?”

一句话,让沈惊鸿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他……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第五章 破局

沈惊鸿的心,在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最大的秘密,被人当场揭穿。

而这个人,还是朝廷命官,刑部侍郎顾清风。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了声音。

“顾大人认错人了。”

顾清风却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

“王妃不必紧张。”

“在下对王妃的私事,并无兴趣。”

“只是凑巧路过,见王妃似乎对这‘三日醉’势在必得,便顺手帮了一把。”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惊鸿一个字都不信。

凑巧?

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凑巧的事。

一个刑部侍郎,深夜出现在鬼市,还恰好帮她拍下了她最需要的东西。

这背后,定然有她不知道的图谋。

“顾大人的‘顺手之劳’,未免也太贵重了些。”

沈惊鸿的语气里,充满了戒备。

“说吧,你想要什么?”

她不相信,顾清风会平白无故地帮她。

顾清风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笑意更深了。

“王妃果然是聪明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在下不要钱,也不要权。”

“在下只想要王妃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他日,王妃若能脱离樊笼,得偿所愿,还请王妃,能为在下……指一条明路。”

他的话,说得云里雾里,让人摸不着头脑。

沈惊鸿皱起了眉。

“我听不懂顾大人的意思。”

“王妃现在不懂,没关系。”

顾清风将侍者送来的那个白玉瓷瓶,轻轻放在沈惊鸿的手中。

“以后,自然会懂的。”

“这‘三日醉’,便当是在下,提前送给王妃的贺礼。”

“贺王妃,新生之喜。”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潇洒地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沈惊鸿握着手中冰凉的瓷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顾清风……

这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心思深沉的男人,究竟想做什么?

他似乎知道她的全盘计划。

可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推了她一把。

他口中的“明路”,又是指什么?

一个个谜团,萦绕在沈惊鸿的心头。

但眼下,她已经没有时间去细想了。

天就快亮了。

她必须在王府的人发现她失踪之前,赶回去。

回到王府,沈惊鸿悄无声息地潜回静心苑。

张嬷嬷一夜未睡,见到她平安归来,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了地。

“王妃,您可算回来了!”

“东西,到手了。”

沈惊鸿将瓷瓶交给张嬷嬷。

“按计划行事。”

“是。”

张嬷嬷含泪应下。

接下来的两天,静心苑一切如常。

张嬷嬷每日都端着饭菜和汤药,进出沈惊鸿的卧房,又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对外只说,王妃伤心过度,卧床不起,水米不进。

萧晏礼来过一次。

他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听着张嬷嬷的哭诉,眉头紧锁。

他想推门进去看看。

可一想到沈惊鸿那张冷漠的脸,和她决绝的眼神,他又犹豫了。

最终,他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让她自己好好反省!”

他不知道,这扇门背后,早已是人去楼空。

第三日,清晨。

萧晏礼带着苏锦绣,乘坐着华丽的马车,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前往了京郊的温汤别院。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从摄政王府的后门,悄悄地驶了出去。

车上,拉着一具用草席包裹的“尸体”。

那是静心苑一个年老的粗使婆子,昨夜突发恶疾,暴毙而亡。

张嬷嬷哭着求了管家,才准许将尸体拉出去,好生安葬。

管家嫌晦气,挥挥手便同意了。

没有人去检查那具“尸体”。

更没有人知道。

真正的沈惊鸿,此刻,正躺在那辆颠簸的小车里。

她的呼吸均匀,面色红润,哪里有半分死人的样子。

她的怀里,揣着那五千两银票,和她所有的决绝。

马车驶出城门,朝着远方,一路疾驰而去。

摄政王府。

京城。

那个困了她三年的牢笼,终于,被她甩在了身后。

三日后,傍晚。

尽兴而归的摄政王萧晏礼,带着几分酒意回到王府。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先去苏锦绣的院子,反而径直走向了那座被他下令禁足的“静心苑”。

他推开院门,里面一片死寂。

一种莫名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卧房门口,一把推开了那扇紧闭了三日的房门。

然而,当他看清房内的景象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床上,空无一人。

第六章 空室

卧房内,陈设依旧。

那张他曾无数次流连过的紫檀木雕花大床上,锦被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梳妆台上的铜镜,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久无人居的清冷气息。

沈惊鸿,不见了。

萧晏礼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冰窟。

他快步冲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被褥,触手一片冰凉。

她真的不在这里。

而且,已经离开很久了。

“人呢?”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跪在地上的张嬷嬷,早已哭成了泪人,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王爷……老奴不知啊……”

“王妃她……她三天前就忽然不见了!”

“老奴们找遍了整个王府,都不见踪迹……老奴怕您降罪,一直不敢声张……”

三天前?

萧晏礼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不正是他带着苏锦绣,前往温汤别院的那一天吗?

她在他离开的同一天,消失了?

是巧合,还是……蓄谋已久?

一股无名之火,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恐慌,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封锁王府!”

他厉声下令,眼眸猩红。

“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就不信,她一个弱女子,能插翅飞了不成!

整个摄政王府,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侍卫们如狼似虎地冲进静心苑,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

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箱笼,都被仔细地搜查了一遍。

然而,除了一些寻常的衣物首饰,他们一无所获。

没有书信,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连一件行李都没有带走。

她就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蒸发在了空气里。

萧晏礼站在院中,听着手下人一次次“一无所获”的回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这时,张嬷嬷像是想起了什么,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盒和一封信。

“王爷……这是王妃失踪前,留下的东西。”

“她说,若她三日未归,便将此物……交给您。”

萧晏礼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个锦盒。

他一把夺了过来,动作粗暴地打开。

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

旁边,是一封折叠好的信。

萧晏礼的手,微微颤抖着,展开了信纸。

信上的字迹,是他熟悉的,清秀而风骨卓然。

“王爷亲启:”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从此,山高水长,江湖路远,不必再见。”

“休书一封,附于信后,请王爷……签收。”

“另,腹中骨肉,乃我沈家血脉,与王府再无干系。勿寻,勿念。”

“沈惊鸿,绝笔。”

信的最后,还真的附着一张早已写好的和离书。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萧晏礼的眼底。

腹中骨肉?

她……她怀孕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猛地抓住张嬷嬷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她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本王!”

张嬷嬷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道。

“就……就在王爷带苏侧妃回府的前几日,才诊出来的……王妃本想给您一个惊喜,可……可谁知……”

谁知,他带回了另一个女人。

一个同样怀着他骨肉的女人。

萧晏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身后的廊柱上。

他想起了那日,他因为一件暖裘,对她大发雷霆。

他想起了他指责她善妒,尖酸刻薄。

他想起了他将她禁足在静心苑,拂袖而去时,她那苍白如纸的脸。

原来,那个时候,她的腹中,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

而他,却在用最伤人的话,一遍遍地凌迟着她的心。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王爷!”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萧晏礼却推开了所有人,他死死地攥着那封信,眼中的血色,浓得化不开。

“沈惊鸿……”

他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疯狂。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就算掘地三尺,本王也要把你找出来!”

第七章 江南

三个月后,江南,姑苏城。

烟雨朦胧,小桥流水。

一艘乌篷船,悠悠地行驶在碧波荡漾的河道上。

船头,坐着一个身着素雅青衫的女子。

她未施粉黛,容颜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

正是早已“死”在了京城的那位摄政王妃,沈惊鸿。

此刻的她,化名“沈青”,是一家小绣庄的东家。

离开京城后,她便一路南下,来到了这座富庶而安逸的江南水乡。

她用那五千两银子,盘下了一间铺面,做起了自己最擅长的刺绣生意。

腹中的孩子,已经快四个月了,小腹微微隆起,让她整个人都多了一份温婉的母性光辉。

“东家,前面就是咱们的铺子了。”

船尾的船娘,笑着提醒道。

沈惊鸿点了点头,扶着船沿,缓缓站起身。

这三个月,是她嫁入王府以来,过得最安稳,最舒心的日子。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每天醒来,看到的不是王府那四四方方的天,而是江南温润的水汽和明媚的阳光。

她几乎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带着孩子,平静地度过余生。

然而,平静的日子,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绣庄里,一个穿着体面的管事,正焦急地等着她。

“东家,您可算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沈惊鸿问道。

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了声音。

“今儿一早,来了一位贵客。”

“他……他指名要见您。”

“还说,他是您的故人。”

沈惊鸿的心里,咯噔一下。

故人?

她在江南,哪有什么故人?

“人在哪里?”

“就在后院的雅间里候着呢。”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抚了抚微隆的小腹,眼神变得坚定。

不管是谁,她都不能慌。

她推开雅间的门,走了进去。

一股熟悉的,清冽的竹香,扑面而来。

窗边,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正背对着她,临窗而立。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一张俊朗温润的脸上,挂着一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双桃花眼,依旧含着三分笑意,七分深不可测。

“沈姑娘。”

他开口,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别来无恙?”

是顾清风。

他竟然找到了这里。

沈惊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顾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清风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眼神闪了闪,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在下奉命,前来江南督办漕运一案。”

“顺便,来看看故人。”

“看看我是否还安然无恙?”沈惊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她不相信,这又是一个“凑巧”。

顾清风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沈姑娘何必如此戒备?”

“在下若想对你不利,你觉得,你还能安然地在这里,开你的绣庄吗?”

他的话,让沈惊鸿无言以对。

的确,以顾清风刑部侍郎的身份,和他背后那深不可测的势力,想要找到她,甚至是对付她,都易如反掌。

可他没有。

他只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到底想做什么?”沈惊鸿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她好不容易才逃离了那个漩涡,她不想再被卷进去。

顾清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镇国公府,出事了。”

第八章 危局

“你说什么?”

沈惊鸿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她扶住身旁的桌子,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清风。

“我父亲……我哥哥……他们怎么了?”

顾清风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同情。

“半月前,御史台弹劾镇国公沈巍,勾结北境守将,意图谋反。”

“皇上大怒,下令彻查。”

“如今,镇国公已被革职下狱,镇国公府满门,皆被软禁府中,不得外出。”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沈惊鸿的心上。

谋反?

怎么可能!

她的父亲,一生忠君爱国,戎马半生,为大周朝立下了赫赫战功。

他怎么可能会谋反?

这一定是诬陷!

“是谁?”

沈惊鸿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是谁在背后陷害我父亲?”

顾清风看着她,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摄政王,萧晏礼。”

是……他?

沈惊鸿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怎么也想不到,对沈家下手的,竟然会是萧晏礼。

他疯了吗?

沈家是他的姻亲,是他在朝堂上最坚实的后盾。

他扳倒了沈家,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为什么?”

她喃喃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因为,他找不到你。”

顾清风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你失踪之后,他派出了所有的人马,几乎将整个大周朝都翻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你的踪迹。”

“他认为,是镇国公府将你藏了起来。”

“所以,他便用这种方式,逼你现身。”

好一个“逼你现身”!

为了逼她出来,他竟然不惜罗织罪名,将她满门置于死地!

何其狠毒!何其绝情!

沈惊鸿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恨。

她恨萧晏礼的冷酷无情。

她更恨自己的天真愚蠢。

她以为,她带着休书离开,便能与他一刀两断,从此再无瓜葛。

可她忘了,只要她还是沈家的女儿,她就永远也摆脱不了这段关系。

如今,因为她的出走,整个家族,都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该怎么办……”

她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我该怎么办……”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和兄长,蒙冤入狱。

她不能让沈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

她必须回去。

可是,她一旦回去,落入萧晏礼的手中,又会是怎样的下场?

他已经疯了。

一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更何况,她还怀着孩子。

这个孩子,是她如今唯一的希望和寄托。

她不能让他有事。

回去,是死路一条。

不回去,是满门尽毁。

她被逼到了一个两难的绝境。

顾清风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催促。

他只是将一杯温热的茶,推到了她的面前。

直到沈惊鸿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才缓缓开口。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沈惊鸿猛地抬起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看着他。

“什么办法?”

顾清风的目光,深邃如海。

“釜底抽薪。”

“扳倒摄政王。”

第九章 联盟

“扳倒……摄政王?”

沈惊鸿被顾清风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给震住了。

萧晏礼如今权倾朝野,手握重兵,就连当今的小皇帝,都只是他手中的一个傀儡。

扳倒他?

谈何容易!

“顾大人,你在说笑吗?”

顾清风却摇了摇头,神情无比认真。

“沈姑娘,你以为,我今日来找你,真的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个消息吗?”

他站起身,走到沈惊鸿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天下,苦萧晏礼久矣。”

“他独断专行,结党营私,早已引得朝野上下,怨声载道。”

“只是,所有人都缺一个契机,一个足以将他一击致命的契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而你,沈惊鸿,就是这个契机。”

“我?”沈惊鸿自嘲地笑了笑,“我一个被他厌弃的下堂妻,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成为扳倒他的契机?”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最大秘密的人。”

顾清风一字一顿地说道。

沈惊鸿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到了。

想到了成婚之初,萧晏礼一次醉酒后,无意中向她吐露的那个,足以颠覆整个大周朝的惊天秘密。

那个关于他身世的秘密。

这件事,天知,地知,他知,她知。

再无第三人知晓。

这也是她当初,敢于毅然决然离开的底气所在。

她以为,只要她守口如瓶,萧晏礼便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会为了逼她现身,而对她的家族下手。

“你是怎么知道的?”沈惊鸿的声音,有些干涩。

顾清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我自有我的门路。”

“沈姑娘,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愿不愿意与我合作?”

他向她伸出了手。

“助我,亦是助你自己。”

沈惊鸿看着他,心中天人交战。

与顾清风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这个男人,心思之深沉,手段之莫测,丝毫不亚于萧晏礼。

她不知道,他背后代表的,是哪一方的势力。

她也不知道,扳倒了萧晏礼之后,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可是,她别无选择。

为了父亲,为了兄长,为了沈家满门的性命。

也为了……她腹中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她必须赌一把。

良久,她缓缓地伸出手,握住了顾清风的手。

“我答应你。”

她的眼神,不再迷茫,不再软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亲眼看着萧晏礼,一败涂地,身败名裂。”

“我要让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顾清风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熊熊恨意,满意地笑了。

“如你所愿。”

一场针对当朝摄政王的巨大风暴,就在这江南水乡的一间小小雅室里,悄然酝酿成形。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的联手,将会给大周朝的政局,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十章 归京

半个月后。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在一队精锐护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了京城的城门。

马车里,坐着的,正是沈惊鸿。

她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让她伤心断肠,却又不得不回来的地方。

她没有回镇国公府,也没有去摄政王府。

而是在顾清风的安排下,住进了一处位于城东的,极为隐蔽的宅院。

“这里很安全,萧晏礼的人,绝对找不到这里。”

顾清风为她倒了一杯茶,说道。

“你先安心住下,养好身子。”

“外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沈惊鸿点了点头,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差错。

“我父亲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她问道。

“还在天牢里。”顾清风道,“不过你放心,我已暗中打点过,他们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眼下最关键的,是找到萧晏礼构陷镇国公的证据。”

“这件事,恐怕只有一个人能帮我们。”

“谁?”

“苏锦绣。”

沈惊鸿的眉头,蹙了起来。

那个女人,会帮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顾清风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苏锦绣虽然得宠,但她很清楚,只要你沈惊鸿一日不死,她就永远只是个侧妃。”

“她腹中的孩子,也永远是庶出。”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现在,扳倒萧晏礼,对她而言,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萧晏礼倒了,她便可以母凭子贵,成为新帝的生母,垂帘听政。到那时,她才是这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

“所以,她一定会帮我们。”

沈惊鸿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顾清风分析得很有道理。

只是,要她去和苏锦绣联手,她心里,总觉得有些膈应。

“你不用出面。”顾清风说道,“我会想办法,将消息递给她。”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胎,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顾清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皇帝的生辰,万寿节。”

“那一日,萧晏礼必定会放松警惕。”

“那,便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时间,一天天过去。

沈惊鸿在宅院里,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

她每日抚琴,刺绣,看书,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腹中的孩子,一天天长大,胎动也越来越明显。

每当感受到那小小的生命在自己身体里活动时,她的心里,便会涌起一股无穷的力量。

为了这个孩子,她必须赢。

另一边,顾清风的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成功地与苏锦绣搭上了线。

正如他所料,苏锦绣在得知他们的计划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合作。

她利用萧晏礼对她的宠信,暗中搜集了大量萧晏礼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证据。

一场足以颠覆朝局的风暴,即将来临。

万寿节,终于到了。

这一日,皇宫内外,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文武百官,齐聚太和殿,为小皇帝贺寿。

萧晏礼作为摄政王,自然是全场的焦点。

他身着亲王蟒袍,面带微笑,接受着众人的朝贺,意气风发。

他并不知道,一张弥天大网,已经在他头顶,悄然张开。

夜宴之上,歌舞升平。

酒过三巡,顾清风手持酒杯,缓缓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萧晏礼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顾爱卿,有何事要奏?”小皇帝问道。

顾清风转身,目光如剑,直视着萧晏礼。

“臣,要弹劾摄政王萧晏礼!”

“十大罪状,桩桩件件,皆是谋逆大罪!”

他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太和殿。

满座皆惊。

萧晏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顾清风!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王爷心中有数。”

顾清风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奏折。

“这里,是王爷与北境守将的通信,意图里应外合,颠覆我大周江山!”

“这里,是王爷私吞军饷,豢养私兵的账本!”

“还有这里……”

他每说一句,便有内侍将证据呈到小皇帝的面前。

萧晏礼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事情,竟然会被顾清风查得一清二楚。

“一派胡言!”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这些都是你伪造的!”

“伪造?”

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从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进来。

她虽然面容憔悴,身形清瘦,但那份卓然的风骨,却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萧晏礼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沈……惊……鸿?”

他不敢置信地,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沈惊鸿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的小皇帝,盈盈下拜。

“罪臣之女沈惊鸿,叩见陛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今日,臣女要在此,揭发摄政王一个,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秘密!”

她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萧晏礼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摄政王萧晏礼,并非先帝亲子。”

“他,乃是前朝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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