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些为革命牺牲的老战友,我的贡献太少了,组织上给我的荣誉和地位太高了!”
这是他被授予少将军衔之后,忍不住对妻子发出的感叹。他就是甘祖昌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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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衔后不久,这位将军就选择解甲归田,令人意外的是,他回到家乡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带,全家大小14个人,行李却只有3个箱子。
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他还带了8个笼子,笼子里可不是什么“稀罕宠物”,而是几头猪,十几对兔子,和十几只鸡。
这是怎么回事呢?接下来,咱们就一起走进那段历史,看看这位少将的“种田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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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秋收起义的号角刚过,江西莲花县的甘祖昌就揣着一腔热乎劲加入了中国工农红军。那会儿他刚20出头,没多少文化,却凭着一股实在劲,在湘赣军区兵工厂扎下了根,既是管生产调度的副科长,又得扛着货郎担当采购员。
当时部队缺制造子弹的硝酸钾,他就把自己打扮成走村串户的货郎,挑着针头线脑、红糖盐巴,悄悄钻进敌占区。货担底下藏着采购清单,遇到盘查就笑着说:“给乡亲们送点过日子的东西”,好几次都贴着敌人的岗哨绕过去,把急需的原料悄悄运回来。
后来长征开始,甘祖昌成了红六军团工人连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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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背干粮行李,他肩上总多一份重量:机床零件。过夹金山的时候,雪下得能埋到膝盖,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他把零件紧紧裹在棉袄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
有战士劝他扔点轻的,他摇头:“这是修武器的家伙,扔了到了宿营地,战友们的枪坏了咋打仗?”就这么硬扛着,把零件完整带到了陕北。
到了抗日战争,甘祖昌调到359旅当供给部副部长。1941年部队进驻南泥湾,眼瞅着粮食不够吃,他急得睡不着觉。看着满地黄土,他琢磨出个法子:带着战士们开荒,把盐碱地翻过来晒,再把晒干的牛粪堆起来发酵,掺进土里改良土壤。
白天跟着大伙挥锄头,晚上还在油灯下查农书,琢磨种水稻的窍门。开春下种,到了秋收,荒滩上真长出了沉甸甸的稻穗。虽说没精确算过亩产,但足够让不少战士顿顿吃上米饭。
旅长王震路过田埂,拍着他的肩膀笑:“甘祖昌,你这手真行!造得了枪炮,还种得出好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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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争后期,甘祖昌跟着一兵团进军新疆。刚到那儿就遇上难题:国民党起义部队留下一堆烂摊子,20万军民的吃饭成了大问题。
他跑遍北疆的牧区,看到牧民手里有不少羊毛,却换不来盐和茶叶;部队有需求,却没路子换粮食。琢磨来琢磨去,他想出个双赢的法子:用牧民的羊毛跟苏联换日用品,牧民得了实惠,部队也用换来的物资换回了粮食。
就这么一来二去,僵局慢慢打开,军民的吃饭问题总算稳当了。
可安稳日子没几天,1952年就出了意外。他去郊区检查工作,路过一座木桥时,桥板早被敌特偷偷锯坏了,车子一下翻进河里。等被救上来,甘祖昌的上唇裂成了三瓣,下巴脱了臼,头更是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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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团卫生部的医生说必须静养,组织也安排了疗养,他却躺不住,病房里摆上文件,刚能坐起来就撑着批报告,护士劝他歇着,他就说:
“后勤的事耽误不得,年轻人接手还得适应,我先把摊子稳住。”
从兵工厂的采购员到长征路上的连长,从南泥湾的开荒人到新疆的后勤部长,甘祖昌一辈子没挑过轻松活,只认一个理:不管在哪儿,得实实在在做事,不辜负跟着自己的人,不辜负老百姓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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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的授衔仪式上,甘祖昌的新军装料子还挺括,胸前的几枚勋章在灯光下亮得晃眼。可一进家门,他就拽着妻子龚全珍的手叹气:
“这些荣誉该给那些埋在地下的战友,我穿着这身将军服,心里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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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他连着3年,写了好几次报告,求着组织让自己回家种地,直到1957年才终于获批。
动身回江西莲花县那天,甘祖昌把全家14口人的行李归置成3个木箱子,说要给国家省差旅费。车厢里最占地方的,是8只沉甸甸的笼子:6头约克猪哼哼唧唧,15对安哥拉兔扒着竹条张望,15只来亨鸡扑腾着翅膀。
送行的战友打趣他把养殖场搬回来了,他却认真道:“衣服旧点能穿,这些良种能让老乡们多添口饭,比啥都金贵。”
刚到沿背村,甘祖昌就把弟妹们叫到一起开伙会:“我回来就是当农民的,以后挣工分吃饭,谁也不能搞特殊。”他领着全家住进了墙皮发黑的老阁楼,苍蝇白天围着转,晚上蚊子能把人咬醒,龚全珍心疼他,他却笑着说:“挂个蚊帐就解决了,这可比长征时强多了。”
天刚蒙蒙亮,他就背着粪筐出门,教孩子们认肥料:“狗屎最肥田,牛屎拿去喂鱼正好。”半年下来,光他家就给队里集了不少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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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村里的冬水田年年亩产就300来斤,甘祖昌犯了愁。
他想起南泥湾的经验,带着村民挖排水沟,把板结的烂泥翻过来晒。又托人从清江农科所捎来“清江早”稻种,手把手教大家育秧。第2年秋收,稻穗沉得压弯了秆,亩产一下蹿到500斤,村民们捧着新米,都夸老将军懂行。
1963年大旱,地里的庄稼全蔫了,往年修的小水坝一冲就垮。甘祖昌揣着干饭团,翻了好几座山勘察地形,来回那好几十里路,鞋底都磨破了。他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图纸,亲自拉着皮尺量距离,和村民们一起抬石头、筑堤坝。
几个月下来,他手上磨出了厚茧,光锄头都挖断了好几个,浆山水库终于建成了。43华里长的水渠绕着山转,不仅沿背村,周边好几个村子的田地都浇上了水,“十年九旱”的穷日子总算熬到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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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将军到农民,甘祖昌没改的是那股实干劲,他心里装的从来不是勋章,而是乡亲们的饭碗和庄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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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江西莲花县沿背村的老屋还透着些凉意。
龚全珍蹲在木柜前,翻出一个铁皮盒,那是甘祖昌用了30多年的物件,边角被磨得发亮,盒盖扣着的地方还缠了圈旧铁丝。她轻轻掰开锁扣,“吱呀”一声,里面的东西让她红了眼。
三枚勋章躺在红布上,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边角没一点锈迹,显然是甘祖昌生前常拿出来擦。
几张苏区纸币叠得整齐,边角卷了毛边,还有张泛黄的纸条,是甘祖昌的笔迹,遒劲有力的字里,“领工资后留20元生活费,其余全部用于集体”这行字,“20元”被圈了两圈,像是怕自己多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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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村里算账,从1957年甘祖昌回村,到1985年,他前前后后捐了8万多元。那时候,县城里的工人一个月才挣35块左右,这笔钱够一个工人不吃不喝攒20多年,也够村里买上千斤化肥,让几十亩冬水田多收一季稻。
甘祖昌生前总说:“钱揣在兜里不顶用,花在乡亲的地里、孩子的书本上才值。”
每次工资到账,他都先想着给生产队买良种,自己却常年穿打补丁的蓝布衫,红薯干就着稀饭就是一顿饭。
龚全珍没让丈夫的这份心断了。2011年,她牵头成立了“龚全珍爱心救助基金会”,先把自己5万多的退休金捐了进去。那阵子,她揣着笔记本跑遍了莲花县的中小学,哪个孩子爸妈生病、哪个孩子交不起学费,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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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去沿背村小学,见个小姑娘冬天穿单鞋,脚冻得通红,她当场就去镇上买了棉鞋和袜子,蹲下来给孩子穿上,嘴里念叨:“老甘要是在,肯定也会这么做。”她常去村外的稻田,看着金黄的稻穗弯腰,就跟身边人说:
“你看,老甘的精神还在这儿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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