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宋朝那会,金兵铁骑狼烟卷地来,大宋江山风雨飘摇半壁哀。可有这么一处地方——川陕边境,硬是叫那金国虎狼之师,撞了整整八年的南墙!
那么秦岭险关之上,究竟藏着何等玄机?吴玠吴璘兄弟如何布下天罗地网,竟让横扫中原的金兵,在和尚原前摔得人仰马翻?
今天讲一下宋金川陕争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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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二年(1127年)。汴京城破,二帝北狩,史称“靖康之变”。康王赵构在应天府(今河南商丘)仓促即位,南宋的帷幕就在这样一种悲怆与混乱中拉开。高宗赵构刚开始那会儿,不能说没有血气。重用李纲、宗泽,一度让人看到中兴的希望。但现实太骨感了。
金兵的铁蹄,尤其是那位号称“搜山检海捉赵构”的完颜宗弼(兀术),追得高宗一路南逃,从扬州到杭州,最后甚至漂泊海上数月,其狼狈可想而知。
然而,南方的水网山峦和军民不屈的抵抗,给金军上了深刻的一课。黄天荡,韩世忠八千兵困十万金军四十八日;建康城外,岳飞给兀术的迎头痛击,都让金朝意识到,想一口气吞下江南,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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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金人的战略眼光,投向了西部——川陕。这一步棋,狠辣而精准。如果从陕西南下,突破蜀地,就能沿长江顺流东下,与中路、东路金军形成钳形攻势,那时南宋的防线将彻底崩溃。川陕,成了决定南宋生死存亡的命门。
而南宋这边,也并非无人看出此中利害。一个叫张浚的年轻人站了出来,他力陈“中兴当自关陕始”,主动请缨出任川陕宣抚处置使,意图在西方开辟战场,牵制金军,甚至以此为基地,徐图恢复。历史的戏剧性,往往就在于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
张浚抱负很大,但西军的情况,却是一团复杂的麻。将领骄悍,各有山头,比如那个“素著威名”的曲端,就对空降的年轻领导张浚不怎么买账,阳奉阴违,这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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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夺战的第一场重大悲剧,发生在陕州(今河南陕县)。守将李彦仙,真是个硬骨头。他在敌后坚持,修城练兵,联络义军,把陕州经营得铁桶一般。从1129年底到1130年初,完颜娄室率金军主力,用了各种攻城器械,分十队昼夜不停地猛攻。李彦仙守了二百多天,大小二百余战,毙伤金军数万。战况惨烈到“死者层积”。
最要命的是,李彦仙看出孤城难守,曾向张浚提出灵活机动的建议,但张浚命令死守,并让曲端救援。曲端呢?他认为陕州必失,援军去也是送死,竟按兵不动。最终,弹尽粮绝的陕州城破,李彦仙突围后听闻金军屠城,愤而投河自尽。
“我何面目复见世人乎!”他的绝叹,是忠诚,也是对后方坐视不救的悲愤。陕州陷落,潼关门户大开,陕西形势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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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彭原店之战。吴玠,这个名字开始登上历史舞台。他受曲端之命阻击金军,仗打得漂亮,居高临下,把金将撒离喝打得“惧而泣”,得了“啼哭郎君”的外号。可后来金军增兵再战,前锋稍有压力,后方主帅曲端不仅不援,反而率先跑路,导致吴玠战败。
战后,曲端反而追究吴玠不听指挥的责任,将其降职。将帅失和,内耗严重,这支军队的战斗力能发挥几成,着实让人怀疑。
一系列挫折和内部的纷争,似乎激起了张浚一种“毕其功于一役”的焦躁。他决心集结陕西五路大军,在富平(今属陕西)与金军进行战略决战。这一决定,遭到了包括曲端在内许多人的反对。曲端的话说得很直白:我们人虽多,但兵将不熟,训练不足;敌人虽少,但兵锋精锐。况且金军机动灵活,以战养战,我们却劳师远征,后勤吃力。
他主张依托险要,坚壁清野,疲敝金军,再图进取。这其实是当时应对金军骑兵优势比较务实的策略。但张浚听不进去,或许他太需要一场大胜来稳固朝廷对他的信任,也证明自己战略的正确。他罢免了曲端,集结了号称四十万(实际兵力约十余万,骑兵数万)的大军,于1130年九月,在富平原野上摆开了阵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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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前,吴玠和郭浩都指出地势不利,建议抢占高地,但其他将领被人数优势迷惑,认为面前沼泽足以阻挡金军骑兵。金军统帅完颜宗辅(讹里朵)和名将完颜娄室观察宋营后,留下了一句评价:
“人虽多,壁垒不固,千疮万孔,极易破耳。”
战斗过程印证了这一点。金军以娄室为左翼,兀术为右翼发起进攻。宋军在刘锜等人率领下,初期抵抗顽强,兀术一度陷入重围,大将韩常眼睛中箭仍死战不退。
然而,老辣的娄室发现了宋军环庆路经略使赵哲部的薄弱,集中精锐骑兵猛攻,赵哲部一触即溃。一点崩溃,全线动摇,数量庞大的宋军竟在短时间内土崩瓦解,自相践踏,损失惨重。
富平之战,宋军以绝对优势兵力惨败,陕西平原几乎尽数沦陷。此战彻底暴露了宋军大兵团野战能力与金军的差距,也决定了陕西归属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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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张浚退守蜀口,为推卸责任,斩了溃将赵哲。而吴玠,则因与曲端的旧怨,趁机助推,导致曲端被诬谋反,最终在狱中被酷刑折磨致死。曲端之死,让“陕西士大夫莫不惜之,军民亦皆怅怅,有叛去者。”内斗消耗的,终究是自己的元气。
富平惨败,大局似乎已定。金军挟胜势,直扑入川咽喉。就在这时,吴玠、吴璘兄弟,成了支撑危局的中流砥柱。他们收拢溃兵,退守到一片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和尚原(今陕西宝鸡西南)。这里地势险要,是控扼渭水流域进入汉中的关键。
有人劝吴玠退守汉中,他回答:
“我保此,敌决不敢越我而进,此即所以保蜀也。”
这话,透着决绝的担当。吴氏兄弟与将士歃血为盟,“吴家军”的旗帜,在残破的边疆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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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1年,金军先派偏师试探,被吴玠利用地形击败。是年冬,金军主帅兀术亲率大军来攻,志在必得。和尚原之战,成了吴玠的成名作。他凭借险隘,用强弓劲弩对付金军骑兵。金军仰攻不利,久战疲惫撤退时,又遭吴玠预伏的精兵截击,大败而归。
史载兀术“剃其须髯而去”,狼狈逃回,这大概是这位金国名将生涯中最耻辱的败绩之一。和尚原大捷,稳住了南宋在川陕边界摇摇欲坠的防线,极大地鼓舞了全国的士气。它证明,在正确的将领指挥下,依托有利地形,宋军是能够战胜金军主力的。
金人当然不甘心。1133年,新任主帅撒离喝改变策略,绕道东路,先破金州(今陕西安康),威胁兴元(今陕西汉中)。兴元守将刘子羽告急,吴玠闻讯,率精锐一日夜驰骋三百里,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饶凤关(今陕西石泉西),让撒离喝惊呼:“尔来何速耶!”
双方在饶凤关血战六昼夜,金军死伤枕藉仍不能克。最后,金军募死士绕到关后高地,才艰难攻克。吴玠虽退,但撒离喝孤军深入,补给困难,又遭瘟疫,加上宋将王彦收复金州断其归路,最终被迫放弃到手的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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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金军惨胜而无所得,宋军虽失关隘却保住了战略要地,堪称“虽败犹胜”。
连续的挫折让金军明白,不拔掉吴玠这颗钉子,入川无望。1134年,兀术卷土重来,率领包括骑兵、步兵甚至炮兵在内的十万大军,直扑吴玠新的防御核心——仙人关(今甘肃徽县东南)。这次,吴玠兄弟吸取经验,构建了纵深的防御体系,特别是第二道防线“杀金坪”。战役过程异常惨烈。金军以云梯、火攻等各种手段猛攻,宋军则用撞竿、长矛、箭雨拼死抵抗。
激战中,宋军一度被迫退守第二线,金军以为得手。关键时刻,吴璘拔刀划地,厉声道:“死则死此,退者斩!”稳住了军心。宋军最终凭借坚固工事、顽强意志和有效的反击,特别是著名的“驻队矢”轮番射击战术,打得金军尸积如山,连大将韩常也被射瞎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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鏖战数日,金军士气崩溃,连夜遁逃。吴玠乘胜追击,收复了不少失地。仙人关大捷,彻底粉碎了金军从秦陇入蜀的战略企图。自此,金军再也无力大规模进攻川蜀,宋金西线战场进入相对稳定的对峙阶段。
此后,直到1135年乃至更久,川陕边界就基本稳定在秦岭一线。吴玠、吴璘兄弟建立的防御体系,成了南宋西部的坚固盾牌。吴玠病逝后,吴璘继承兄业,继续守护四川,并在后来的冲突中屡挫金军。
川陕争夺战,最终以宋军丢失陕西大部,但成功守住四川门户而告终。
回顾这八年血战,我想说,这里面确实有地理疆域的争夺,但还有两种战争模式、两种组织能力的较量。金军胜在初期骑兵的机动、冲击力和将领的战术灵活性,以及那种猛冲猛打的锐气。
而宋军,在经历了富平那样的野战惨败后,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战争方式:依托山河险隘,建立稳固的防御据点(如和尚原、仙人关),发挥弩箭等技术的优势,以步制骑,抵消金军的野战优势。吴玠兄弟的成功,正是这一战略转变的完美体现。他们不仅是勇将,更是善于利用地形、构筑防线、凝聚军心的帅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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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这场战争也暴露出南宋初期深刻的内部问题:文臣与武将、中央与地方、将领与将领之间的矛盾与猜忌。从张浚与曲端、曲端与吴玠的纠葛,到富平之战前不听良言、急于求成的决策失误,都消耗了本就不足的力量。李彦仙在陕州的孤忠绝援,更是这种内耗下令人心碎的牺牲品。
川陕守住了,四川这个“天府之国”才得以保全,南宋才拥有了延续一个半世纪的战略大后方和经济基础。从某种意义上说,吴玠兄弟在秦岭脚下的血战,为南宋撑起了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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