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国古典小说的巅峰,《红楼梦》的魅力就在于它的一字一句都藏着门道,哪怕是看似不经意的一个情节,都能让读者琢磨出千百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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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红学才成了一门经久不衰的学问,而其中关于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感情,更是被反复探讨,甚至有人提出疑问:宝黛二人这般情投意合,有没有过私下偷试云雨的经历?
这个问题看似大胆,却能从书中的细节、曹公的写作手法以及人物的性格心理中,找到最贴合真相的答案。
要弄清楚这个问题,首先得摸透《红楼梦》的性描写风格,曹公写这类情节,向来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含蓄到了极致,跟《金瓶梅》的直白露骨形成了天壤之别。
整本书里,即便是涉及到男女私情的桥段,也从不会有具体的动作刻画,全靠侧面烘托和读者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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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第五回宝玉梦游太虚幻境,警幻仙子秘授他云雨之事,还将他推与秦可卿,这段情节算是书中最早涉及性描写的内容,可曹公只用了“说毕便秘授以云雨之事,推宝玉入房,将门掩上自去”“未免有儿女之事,难以尽述”寥寥数语带过,关键细节全用四字概括,点到为止。
就算是书中最“露骨”的贾琏与多姑娘儿私会,也没有丝毫肉体描写,只写贾琏“魄飞魂散,也不用情谈款叙,便宽衣动作起来”,写多姑娘儿的情态是“一经男子挨身,便觉遍身筋骨瘫软”,用神态和心理代替动作,这就是曹公的笔力。
哪怕是写贾琏与尤二姐、秋桐的新婚缠绵,也不过是用“颠鸾倒凤”“烈火干柴”这类词语形容,简约又节制。由此可见,曹公写性,重的是意,而非形,若是宝黛二人真有偷试之举,绝不会毫无笔墨暗示,更不会让读者靠凭空猜测。
再从贾宝玉的性心理来看,这位贾府公子虽生在脂粉堆里,却并非来者不拒的登徒子,他的欲望表达,有着非常明显的“对象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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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的混乱,焦大早已一语道破,“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在这样的环境里,宝玉不可能是洁身自好的柳下惠,但他与贾府其他男性不同,面对不同的女性,他的态度天差地别。
书中明确描写过的宝玉的性对象,一个是梦中的秦可卿,一个是通房丫头袭人,这两人有个共同特点:要么是风情万种的长辈,要么是地位低下的丫鬟,在宝玉的认知里,她们都属于“无需敬畏”的对象。
而面对晴雯嫂子的刻意引诱,宝玉的反应却是“满目红胀,身上乱颤,又羞又愧,又怕又恼”,拼了命往外拽,坚决不从,这足以看出,宝玉对自己尊重的女性,从不会有非分之想。
这一点恰好契合了弗洛伊德的观点:男人面对自己尊重的女人,往往会压抑自己的欲望,只有在面对“低级”性对象时,才能放下道德焦虑,尽情释放。
对宝玉而言,林黛玉和薛宝钗这类名门闺秀,是他打心底里敬重、甚至带着一丝自卑去仰望的存在,他将黛玉视作灵魂知己,这份感情纯粹又珍贵,绝不可能用世俗的情欲去玷污,更别说做出偷试这样的“阴暗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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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宝黛二人最接近“情欲”的一个情节,当属第二十六回潇湘馆的名场面,这也是最让读者浮想联翩的一个细节,甚至有人觉得,再往前一步,二人便会突破底线。
彼时黛玉独卧床上,看了《西厢记》后情难自已,长叹一声“每日家情思睡昏昏”,这话恰好被路过的宝玉听见。宝玉本就对黛玉有情,听了这般缠绵之语,顿时“心内痒将起来”,掀帘进去,见黛玉装睡,便上前要扳她的身子。
这个画面确实充满了暧昧,若是无人打扰,后续发展着实难料,但曹公偏巧安排了黛玉的奶娘和婆子进来打断,一句“妹妹睡觉呢,等醒了再请来”,让这场暧昧戛然而止。
黛玉随即起身整理鬓发,装作无事,这场心动便成了一场无疾而终的小插曲。而这个情节的设计,并非曹公的无心之失,而是为了贴合《红楼梦》爱情的核心主旨——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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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黛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木石前盟终究抵不过金玉良缘,这份感情的美感,恰恰在于它的遗憾和纯粹。若是让二人真的偷试云雨,便落了俗套,不仅破坏了宝黛之间灵魂相契的感情底色,也让这份悲剧爱情失去了原有的韵味。
曹公笔下的宝黛,是精神上的知己,而非世俗的恋人,他们的感情,无关肉体,只在心上,这才是这份感情能跨越百年,依旧让读者动容的原因。
纵观全书,曹公既没有明写宝黛二人有过偷试之举,也没有任何细节暗示过这份可能,反而从写作手法、人物心理和情节设计三个方面,层层铺垫,告诉读者答案:宝黛之间,只有纯粹的、求而不得的爱情,没有世俗的情欲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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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看似“脸红”的暧昧细节,不过是少年少女之间最真实的心动,这份心动,干净又珍贵,恰恰是《红楼梦》最动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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