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小区门口吃面碰到邻居陈哥,他蹲在花坛边抽烟脚边放着一袋刚买的菜,我说陈哥不回家做饭啊,他摇摇头说抽完这根就回。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跟我说了句,人这辈子真不能走错一步,他眼里的红血丝在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
陈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下班总是急着回家说媳妇炖了汤,后来有阵子总说加班,人也精神了穿衣服讲究了,我们都打趣他第二春啊,他笑着摆手哪有的事。
再后来就很少见他笑了,常见他一个人在便利店门口坐着,一瓶啤酒一坐半天。
有回他喝多了,攥着手机屏幕是暗的,他说,以前总觉得家里那盏灯太旧了,光暗暗的想换盏亮的,等真换了才发现刺眼睡不着,想换回去那盏旧的已经让人给扔了。
这话我记到现在
外面的女人像什么,像商场里循环播放的流行歌,旋律抓耳,听一遍觉得新鲜,可你想想有哪首流行歌,你能听上十年八年还不腻的,家里那位是小时候外婆哼的调子,词可能忘了调子也老了,但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心里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句。
她或许不再对你眼含秋水地笑了,但她记得你胃不好,炒菜油放得少,她也许很久没说爱你了,但你雨天没带伞她骂骂咧咧送来的那把伞,肯定是最牢的那把,这些事没什么浪漫可言甚至有点扫兴,可日子不就是这些扫兴的瞬间一块一块垒起来的吗。
新鲜感这东西像烟花,炸开的时候什么都好看,可你不能靠着烟花的光过完整个冬天,你要的是棉袄是炉火是有人半夜醒来,顺手给你掖好的被角。
心动是本能,但守住心是选择,是你在觉得别处风光好的时候,硬生生把自己拉回来的那股劲,是你明知道推开门是琐碎是抱怨,是日复一日的重复,却还是选择握住那把旧钥匙。
婚姻到最后拼的不是那点激情而是良心,是看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人家是怎么一头扎进你这平凡生活里,把最好的几年心甘情愿地铺在了你脚下这条路上,这条路走久了你嫌硌脚,却忘了她当初光着脚陪你走过最碎的石子。
男人这一生要路过很多风景,有的山花开得漫山遍野,你可以停下来看,看完了拍拍身上的土继续赶你的路,你不能看过了就想着把整座山都挖回家,你的家在另一条路上,那里或许只有一盆你和她一起养的月季,但它月月都为你开着。
把心收收好放回那个你曾经郑重承诺过的地方,外面的世界很热闹,但你的归宿是当你热闹完了疲惫不堪的时候,那扇始终为你虚掩着的门。
那盏光有点暗的旧灯下热着一碗你的粥,这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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