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有个大哥，没晋升上开始摆烂，长期请假不来，领导找他谈话

我在单位待了也快二十年了，见过努力的、圆滑的、拼命往上爬的，也见过混日子的、躺平的、心凉透了的。但让我印象最深、到现在想起来还挺感慨的，是我们科室以前的一个老大哥，大家都喊他王哥。

王哥比我大十来岁，我刚进单位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全靠他带着。那时候他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用我们当时的话说，那是真拼、真能干、真上心。单位里的脏活累活、麻烦事、没人愿意接的烂摊子，大多都是他扛下来的。加班最晚的是他，跑外最多的是他，写材料写到眼睛通红的也是他。

那时候单位风气还很实在，大家都觉得，只要好好干、踏实干、干出成绩，领导看得见，早晚有你的位置。王哥更是把这句话刻在了骨子里，几乎是拿单位当自己家，拿工作当一辈子的指望。

他家里条件其实一般，老婆没正式工作，孩子上学，老人身体也不好，一大家子全靠他那点工资撑着。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没背景、没靠山、没门路，唯一能拼的，就是手里的活、肩上的责任、实打实的业绩。他总跟我们说：“咱普通人，不拼不行，不拼就永远在底下，一家人跟着受委屈。”

我那时候年轻，听着只觉得他上进、有责任心，后来慢慢经历多了才明白，那不是上进心，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只能抓住工作这一根救命稻草的无奈。

那几年，王哥几乎是科室的顶梁柱。

每次评优评先，他票数都很高；每次有重要任务，领导第一个点他的名；每次出了问题，只要他到场，大家心里就稳了。我们这些小年轻，有不懂的问他，有搞不定的找他，他从来没摆过架子，能帮就帮，能教就教，人缘好、口碑好、能力也摆在那儿，谁都觉得，下一次提拔、晋升，肯定有他一份，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连领导私下里，也不止一次暗示过他：“老王，好好干，这次机会很大，你是重点考虑对象。”

王哥听了，干得更起劲了。

为了准备晋升的材料、考核、述职，他连续熬了一个多月，每天最早来、最晚走，有时候干脆睡在单位。人肉眼可见地瘦了、憔悴了，头发白了一大片，眼睛里全是血丝，我们看着都心疼，劝他歇一歇，他总是摆摆手：“没事，熬过去就好了，等上去了，日子就松快了。”

他那时候眼里是有光的。

那是对未来的盼头，是对家庭的责任，是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辛苦没有白费、终于要熬出头的希望。

可现实，往往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晋升结果公布那天，单位公示栏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我挤进去看，一眼扫过去，没有王哥的名字。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看错了，又从头看到尾，一遍、两遍、三遍，确实没有。

我赶紧回头找王哥，他就站在人群后面，没挤进去，只是远远看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像被抽走了魂。我走过去，想安慰几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太堵得慌了。

那天整个科室气氛都很怪。

有人替他不平，小声议论：“怎么会没有王哥？论功劳、论苦劳、论能力，谁能比得过他？”

有人摇头叹气，不敢多说；也有人眼神躲闪，好像怕惹上什么事。

后来我们才慢慢知道，这次晋升，名额早就有了偏向，不是看谁干得多、干得好，是看谁背景硬、关系近、会来事。王哥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力气、一腔真心、一股死干活的劲，在那些弯弯绕绕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公示下来那天，王哥还是正常上班，话少了很多，脸上没笑，也没发脾气，就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该干什么干什么。可我们都看得出来，他整个人都垮了，不是身体垮，是心里那股劲、那口气，彻底散了。

从那天起，那个拼命的王哥，一点一点消失了。

一开始，他只是不主动揽活了，领导安排什么就做什么，不多干、不少干，不积极、不消极，像个机器人。以前抢着干的活，现在谁爱干谁干；以前主动加班，现在到点就收拾东西走人；以前对我们耐心指导，现在只是简单应付几句。

我们都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缓一缓就好了。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这么多年的付出，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可谁也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没过多久，王哥开始请假。

一开始是偶尔请一天，说家里有事、身体不舒服；后来变成一周请两三天，再后来，干脆长期请假，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

请假理由五花八门：老人看病、孩子上学、身体不适、家里有事……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但大家心里都明白，他不是真的忙到天天有事，他是心死了，不想来了，不想再面对这个让他付出一切、最后却被狠狠抛弃的地方。

他不来，科室的压力一下子全压在我们几个人身上。以前他扛的活，现在分摊下来，每个人都累得够呛，加班成了常态，出错也多了，领导天天在会上点名批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有人私下抱怨：“王哥也太不负责任了，自己晋升不上，就摆烂、就撂挑子，连累我们跟着受罪。”

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我理解同事的辛苦，可我更理解王哥的绝望。

一个人把半辈子最好的年华、所有的精力、所有的希望，全都砸在一份工作上，像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个公平、一个认可、一个养家糊口的上升空间。可最后，拼不过关系、拼不过背景、拼不过投机取巧，所有努力变成一个笑话，换谁谁能受得了？

他不是摆烂，他是寒心，是彻底失望，是用这种最无奈、最消极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反抗。

他不来上班，工资照发、岗位还在，领导也不能随便开除人，只能一遍又一遍打电话、发消息，让他回来上班。可王哥要么不接，要么就说身体实在不行，得在家休养。

就这么拖了小半年。

领导终于坐不住了。

一是工作实在转不开，二是这么长期请假，影响太不好，别人都看着，万一都跟着学，单位就乱了。领导决定，亲自找王哥谈一次，要么回来好好干，要么就把话说开，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谈话地点就在单位小会议室，没让别人进去，就领导和王哥两个人。我们在外面干活，心都悬着，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既怕吵起来，又想知道结果。

一开始，里面很安静，只有领导说话的声音，语气还算平和，大概是劝他回来上班，说单位离不开他，这么多年的老员工，有困难可以提，有情绪可以说，别拿工作赌气。

然后，王哥开口了。

他声音不高，也没吼，没闹，没发脾气，就是平平淡淡地说，可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人心上。

他说：“领导，我不是赌气，我是真干不动了，也不想干了。”

“这十几二十年，我怎么干的，您心里清楚。加班我没少过，脏活累活我没推过，出事我顶在前面，有功我让给别人，我从来没给单位添过乱，没给您找过麻烦。”

“我不求特殊照顾，不求偏袒，我就求一个公平。我拼了命干，就想给家里人一个交代，让老婆孩子过得好一点，让老人看病能松快一点。”

“结果呢？我什么都没有。能干的不如会说的，会说的不如有关系的。我拼了半辈子，最后不如人家一句话。”

“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我再怎么干，也没有用。我不想再当老黄牛了，不想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我累了，心也死了。”

“您让我回来，我也干不好了，我心里这道坎过不去。我不闹、不吵、不告状、不惹事，我就想安安静静待着，等能退休就退休，不能退休，我就请长假，不给单位添乱，也不委屈自己。”

说到最后，王哥声音有点抖，我们在外面听着，心里又酸又涩，没人说话，整个走廊静悄悄的。

领导沉默了很久，没再批评，没再劝，也没再讲大道理。

过了好一会儿，领导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老王，我知道你委屈，这事……确实对你不公平。但单位有单位的规矩，你这样长期不来，我也很难做。你再想想吧。”

谈话就这么结束了。

王哥走的时候，脸色平静，和进来的时候一样，只是背影看起来更老、更疲惫、更孤单。

从那以后，王哥还是很少来，偶尔来一趟，也是签个字、报个到，坐一会儿就走，不和人多说话，不和人多来往，像一个局外人。

单位慢慢也习惯了，领导也不再强逼，只要他不惹事、不闹矛盾，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这些当年跟着他的小年轻，如今也都成了老员工，也慢慢看懂了职场里的人情冷暖、现实无奈。每次看到王哥偶尔出现的身影，心里都挺不是滋味。

他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太认真、太相信努力、太把工作当回事了。

他摆烂，不是坏，是痛；不是懒，是绝望。

这些年我也见过很多像王哥一样的人，年轻时一腔热血，拼命努力，相信付出总有回报，相信公平正义，最后被现实磨平棱角，浇灭热情，变得沉默、麻木、佛系、躺平。

不是他们不想干，是不敢再干了，不能再干了，再干下去，只会伤得更深。

职场也好，人生也罢，最伤人的从来不是辛苦和劳累，是付出不被看见，努力不被认可，真心被辜负，公平被践踏。

一个人最大的崩溃，不是大哭大闹，而是像王哥这样，安安静静地选择退出，悄无声息地收回所有热情，从此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如今再想起王哥，我依旧觉得心疼。

那个曾经眼里有光、拼命干活的老大哥，被一次不公平的晋升，彻底熄灭了心里的火。

他用摆烂和请假，保护自己不再受伤害，也给我们所有人上了一课：

人可以努力，可以认真，可以负责，但千万别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一件事、一个地方、一群人身上。

努力要给自己留余地，真心要给值得的人，热情要留给懂得珍惜的地方。

可以踏实干活，但别傻干；可以相信公平，但别迷信公平；可以对工作负责，但更要对自己负责。

人这一辈子，最不该委屈的，是自己那颗真心。

心凉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