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战烽火中的库班哥萨克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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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塞尔科夫斯基区的伊万·柯楚别依纪念碑
维塞尔科夫斯基区的伊万·柯楚别依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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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安东诺维奇·柯楚别依
在库班,柯楚别依的名字是革命的核心象征
11月7日是1917年十月革命纪念日,苏联时期,全国曾隆重庆祝这一日子。
内战时期的库班红军指挥官中,出身亚历山德罗夫斯克哥萨克村的库班哥萨克、准尉伊万·安东诺维奇·柯楚别依,是唯一留下这般深远印记与显赫战功的人。
他曾获两枚乔治十字勋章和一战前线功勋奖章,服役于上尉舒库罗的分队,是队中最优秀的侦察兵之一。
红军第十一集团军里,无人能像他这般深得战士的爱戴与信赖,游击作战与英雄气概是他在战场上的鲜明特质。
关于他的记忆,借着内战亲历者的回忆与讲述、阿尔卡季·佩尔文采夫的著作《柯楚别依》,以及影响最为深远的同名改编影片,在一代代人中流传不息。
影片也在我们家乡取景:新米哈伊洛夫斯克的桥梁强攻戏份,便是在谢韦林农庄的木桥上拍摄的。
拍摄的目击者与参与者,对当时的场景热议了许久。
这一切唤醒了当年参与桥梁强攻战老兵的记忆——那场惨烈的战斗中,与柯楚别依旅并肩作战的,还有第二北库班革命团,这支部队的兵员中就有我们当地的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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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楚别依》影片在谢韦林农庄库班河大桥区域的拍摄现场
《柯楚别依》影片在谢韦林农庄库班河大桥区域的拍摄现场 / 叶菲姆·拉扎列夫 摄
影片拍摄邀请了新佩霍夫斯克农庄、北库班农庄及其他村落的当地居民参与。
我们满怀崇敬地望着拍摄的参与者:
年轻小伙和成年男子身着内战时期的服装,骑着集体农庄最优良的纯种顿河骏马,穿行在街道上。
这是我童年里永生难忘的画面。
新佩霍夫斯克农庄的一位居民让我印象尤为深刻:他曾是水手,腰间缠着机枪弹带,佩着军刀和左轮手枪皮套,威风凛凛地骑在纯种顿河马上。
我们这些小男孩围着他,为他的装备和武器争论不休。
他佩戴的并非高加索军刀,而是陆军龙骑兵军刀。
当时颇有名气的演员卢基扬诺夫,饰演了柯楚别依这一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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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尔文采夫《柯楚别伊》彩色版封面
时隔不久,这部改编自佩尔文采夫小说的影片推出了新版本,由阿纳托利·雷布尼科夫担纲主演,演员阵容也悉数更换。
这个版本的内战题材影片,不仅获得审查委员会的认可,也赢得了观众的广泛好评。
影片为何未能上映?
《柯楚别依》的拍摄工作在第比利斯区展开,且已基本完成。
参与影片素材审看的委员会成员,均为曾投身红军作战的内战亲历者。
该委员会作出如下审定结论:
演员卢基扬诺夫未能在影片中塑造出柯楚别依的人物形象,其外形与言行举止,均与柯楚别依毫无相似之处。
影片中展现的库班内战场景与情节,与1918至1920年的真实历史毫无关联。
基于上述原因,该片未获公映许可,拍摄素材至今仍可能保存在莫斯科电影制片厂或国家电影资料馆的库房中。
我仍记得《柯楚别依》在北库班农庄俱乐部的首次放映,俱乐部里座无虚席,所有能赶来的村民都到了,不少人手里还拎着自家的小板凳。
过道和银幕前的空地都站满了人,俱乐部的门敞着,场内因人多而闷热难耐。
那场放映的意义与仪式感,是我看其他任何影片都无法比拟的。
此后数年间,柯楚别依的名字再度响彻各个农庄与哥萨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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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楚别依》与《夏伯阳》两部影片,观众反复观看,还能将主角的独白倒背如流。
尽管影片为迎合国家意识形态,对真实历史情节进行了改动,以求呈现更易被接受的内容,但需指出,片中的相关事件均确有其事,只是发生的形式与地点或许有所不同。
比如,柯楚别依揪下全俄中央执行委员会领导人“耳罩”的情节,实际发生在叶卡捷琳诺达尔城郊,而非影片中的皮亚季戈尔斯克。
因医护人员对伤兵态度恶劣,柯楚别依在皮亚季戈尔斯克对其施以鞭刑,这一情节与影片一致,此外他还一拳打在对方的耳朵上——这便是他常用的惩处方式。
更何况,这种方式在哥萨克的首领、上尉、百夫长及其他各级指挥官中颇为盛行,用以惩戒疏于职守的下属。
这一点不难理解:革命时期,实施十至十五天的监禁并非易事,而皮鞭与拳头,便是维系家庭与社会秩序的有效手段。
影片中该步兵团由皮亚季戈尔斯克市民组建,而实际情况是,兵员均为从城里和火车站大批游荡的红军逃兵中抓获的人。
为防止这些人再次逃跑,柯楚别依把他们扒得只剩贴身内衣,这群人便以这般模样向白卫军发起进攻。
柯楚别依还喜欢在隐蔽的白卫军分队前以身做饵,他装作孤身骑手,将白卫军引诱至己方战士的伏击圈。
影片正是以这一情节开篇,这也是这位英雄的典型行事风格。
1918年,柯楚别依率领一支小规模骑兵分队,连夜突袭将白卫军赶出了第比利斯哥萨克村,因此他曾多次到访我们这座哥萨克村。
将这支小分队扩编为骑兵旅后,柯楚别依始终率部奋战在各主要战场,他与集团军司令索罗金始终不和。
重要
在红军第十一集团军的撤退历程中,柯楚别依所发挥的作用远比影片中展现的更为重要。
部队全线溃败之际,他的骑兵旅是集团军为数不多仍保持作战能力的部队之一。
该旅担任集团军后卫,为士气溃散的大部队撤退提供掩护,正是这支部队,让集团军免遭全军覆没的厄运。
这支骑兵旅历经大小战斗,全员抵达了阿斯特拉罕前方的扬德基村。
柯楚别依常说,所有的失利皆因“背叛”所致,也正是在这片土地上,他彻底体会并领悟到了这个词的沉重含义。
第十二集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解除了该旅的武装并对其进行改编,同时解除了柯楚别依的指挥职务。
在此局势下,柯楚别依的部下与执行缴械任务的部队发生了集会抗议与武装冲突。
夜里,柯楚别依带领该旅的一小部分人撤向卡尔梅克草原,他穿越沙漠向圣十字镇(今布琼诺夫斯克)进发,因他认为日洛巴的钢铁师部队仍驻守在当地并坚守防御。
在沙漠中,大部分战士没能熬过严寒、饥饿和斑疹伤寒的多重折磨,折返回了扬季基,最终留在柯楚别依身边的,只有九名战士和他的妻子。
1919年的这片沙漠,遭遇了极寒的严冬。
在这冬日荒漠中,一辆载着五名斑疹伤寒患者的大车艰难前行,身后跟着六名骑马的战士,个个都受了寒、生了病。
身患斑疹伤寒的柯楚别依,就躺在这辆大车里。
他的副官齐加诺克牵着马前行,另一名战士坐在车旁随行,还有一名卡尔梅克向导为这支小队领路。
这支队伍就这样抵达了一处卡尔梅克村庄,却在当地遭到白卫军分队俘获,随后被押解至圣十字镇。
影片中将柯楚别依的副官塑造成切尔克斯人艾哈迈德,但这并非史实。
切尔克斯人在俄国内战中极少站在红军一方参战,反倒有整支师从属于苏丹·克列奇·吉列伊,为白卫军作战。
柯楚别依的副官是个黑发小伙,或许与他来自同一个哥萨克村——小俄罗斯人(今乌克兰人)中,本就有很多皮肤黝黑、头发乌黑的人。
正是这名副官向白卫军出卖了柯楚别依,妄图为自己求得赦免。
奉切尔诺祖博夫上校之命,齐加诺克因叛国被像狗一样当场枪决。
柯楚别依被押送至圣十字镇,白卫军在此向他劝降,邀其转投己方并出任师长,妄图借他的声望收拢溃散的红军残部组建新师,但柯楚别依断然拒绝。
他的斑疹伤寒本就未愈,此番又再度复发,这种情况被称作复发性斑疹伤寒。
战地军事法庭判处他和随行战友绞刑,行刑时,重病的他已处于半昏迷状态,仍被残忍处决。
他的胸口被挂上一块木牌,上面写着:
“匪首柯楚别依——俄罗斯人民的刽子手”。
柯楚别依与四名战友的尸体被吊在绞架上,整整三天未被取下。
这些细节,皆是由柯楚别依的妻子娜斯佳,以及圣十字镇的行刑亲历居民日后讲述而来。
革命胜利后,红军内部开始争功邀誉。
一些从未在战场立功、只在司令部和后方坐享其成的“英雄”浮出水面,他们企图抹黑柯楚别依,将游击作战、拒不执行革命军事委员会命令列为主要罪状。
他们早已忘却,红军的本质本就带有游击属性,而第十二集团军革命军事委员会更是企图将前线的战败罪责嫁祸给第十一集团军的指挥官们。
但真相留存于万千红军战士的记忆中,数年后,这段内战的历史终于重见天日。
近年来,因俄罗斯资本主义复辟,这段历史正逐渐被人淡忘,甚至成为不愿被提及的过往。
有人甚至为一些历史人物塑造出滑稽的讽刺形象——比如带着佩季卡的夏伯阳。
部分势力为昔日的白卫军翻案,这些人叛国投敌,自愿加入德国法西斯军队,沦为占领者与残害俄罗斯人民的刽子手,却被他们粉饰成英雄、奉为解放者。
我们必须看清这一事实,认清其本质。
这篇小文,是为了缅怀内战英雄伊万·安东诺维奇·柯楚别依。在他的故乡维塞尔科夫斯基区,矗立着他的纪念碑,如今却已日渐破败。
愿这座纪念碑得以修复,愿后人永远铭记柯楚别依——这位历经革命与内战的艰难征程,始终坚守初心的哥萨克英雄。
图文:俄罗斯网站
《库班星火报》编辑部 2023年11月7日 340期
作者:尤里·乌多多夫
俄罗斯军事历史学会会员
译者:黄大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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