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内容创意、价值互鉴推动文化“走出去”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新华日报）

□ 李艳华

2001年，随着中国正式加入WTO，中华文化“走出去”战略也同步启动。最初十年，中国文化“走出去”主要依托我国经济飞速发展所带来的巨大劳动力资源和成本优势展开，输出的产品集中于文化制造业领域，真正具有鲜明中华文化标识性和自主知识产权的创意产品并不多见。数据显示，2011年世界文化市场份额中，位列第一的美国占43%，而位列第五的中国仅占4%。如此明显的文化逆差反映了当时我国文化制造业与内容创意产业间发展的不均衡，以及在“走出去”过程中片面追求扩大经济利益，存在忽视以内容创意和价值互鉴的文明对话形式凝聚国际共识、构建不同文明之间的稳固信任关系等问题。

以动漫和影视行业为例，2010年我国制作完成的国产电视动画片数量达到385部，我国取代日本成为世界第一动画生产大国。然而，相比美国动漫产业2000多亿美元的产值、日本动漫产品占据世界动漫市场65%的份额，国产动漫能够占据国际主流市场的作品寥寥无几。与内容输出乏力形成鲜明反差的是，中国电影业海外并购的亮眼表现。2012年，万达成功收购美国第二大院线AMC（American Multi-Cinema），此举旨在借助拓宽中国电影海外传播渠道来增强中国电影的国际市场竞争力，曾一度被视为中国电影产业“走出去”的成功范例。但事与愿违，当年中国电影《人再囧途之泰囧》在北美市场票房不足6万美元。这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负责北美院线发行的AMC虽被中国企业并购，但并未抛弃资本市场一贯的游戏规则，没有为这部文化辨识度不高的电影做特殊宣传。事实证明，简单重复的量化生产和单纯的资产收购并不能十分有效地提升中国文化的国际传播力与影响力，从根本上扭转“文化逆差”。

要真正化解“文化逆差”，重在实现“文明对话”。中华文明之所以能够绵延五千年仍活力无限，成为世界上唯一从未中断的文明，根本原因就在于中华文化在走向世界的过程中，始终致力于以文明主体间对话来实现自我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文明从无高下、优劣之分，人类的发展离不开各种文明间的包容互鉴。“文明对话”就是在充分尊重文明多样性基础上，倡导通过不同文明样态之间的平等对话、互补融合弘扬全人类共同的价值取向，消解由于文明差异性导致的冲突与隔阂。

正所谓“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文明因差异而精彩，文明多样性是推动相互理解和人类文明进步的强大动力。中国文化若想要更好地走出去，真正实现同世界其他文明交流互鉴就要变产品制造为价值创造，通过提炼展示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和文化精髓、加快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等路径，努力将中华民族鲜明的文化特性演绎出来，传播开去，在文明对话中兼容互补、重塑自我。

不妨以“现象级”作品《哪吒之魔童闹海》为例。2025年春节档，《哪吒之魔童闹海》“出海”爆火堪称以文明对话的形式推动中国文化“走出去”的成功典范，与《人再囧途之泰囧》海外“遇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部中国影片一经上映就好评如潮。该片不仅在北美、欧洲、东南亚等海外市场收获不俗业绩，而且通过X、Reddit、Instagram、TikTok等网络社交媒体成了引爆全球电影观众的热点话题，IMDb评分高达8.2。大量独属于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通过这部影片的提炼和展示传遍世界，如结界兽、天元鼎、七色宝莲巧妙展示了饕餮纹、鹰形铃、鱼沼飞梁等中华文化符号，片中角色使用的中国多地方言尽显中华语言的博大之美，混天绫、乾坤圈、东海龙宫充满东方韵味。这些典型的中华文化符号在数字技术的加持下栩栩如生，各国网友纷纷DIY道具模仿影片中哪吒的动作服饰创意，亲身体验中国文化独特的魅力。该片也充分传递了济世救民、敢为人先、团结奋进等中华文化的价值精髓。电影的主人公哪吒的身上既蕴含着不畏强权、敢于探索未知的斗争精神，又鲜活反映了中华民族在面对外侮时心系家国、众志成城的牺牲精神。电影中哪吒那句“若前方无路，我便踏出一条路”的奋斗宣言，足以让全球观众为之动容。此外，影片叙事取材于《封神演义》《五灯会元》等中国古代典籍中的神话故事原型，向世界展现了由人、神、仙、魔、妖构成的中国神话世界，而“魔童闹海”的叙事设计又充分汲取了欧美动画的成功经验，并有意打破传统叙事中森严的等级限制，显示出与当代人类普遍价值高度契合的主体意识。值得注意的是，针对不同地域的文化传统，影片为了让中华文化能同在地文明样态进行对话，采用了灵活多样的包装策略，比如，哪吒在北美市场被塑造成了类似蝙蝠侠的“超级英雄”。根据各国观众的接受习惯调整影片宣传创意，在彰显中国文化特性的同时，也体现出了对于世界文明多样性的平等尊重。

《哪吒之魔童闹海》海外传播大获成功，进一步证明“文明对话”作为新时代中华文化走出去的有效范式，足以消解文化逆差和观念隔阂，使全世界深度理解与认同中华文化的价值。2024年，由中国提议设立的“文明对话国际日”在第78届联合国大会上协商一致通过，每年的6月10日被联合国正式确定为“文明对话国际日”。未来，中华文化一定会以更加自信包容的姿态参与全球文明对话进程，为人类文明的繁荣作出突出贡献。

（作者单位：扬州职业技术大学人文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