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病重住院，五百公里外我连夜赶回，只为还当年的半筐红薯情

我是郝磊，今年38岁，在南方经营了一个小型加工厂，就在上个月，我还在浙江那边出差，原本约好了客户洽谈业务的，临时却接到了我小姑的电话。

小姑先是问我在哪里，我如实回答她，说是在出差，她得知我出差离家足足有五六百公里时，她突然又说没事了，让我好好工作。

可我从她略带哽咽的声音中，猜想到肯定是家中出事了。

最终在我的追问下，小姑这才说出来，原来是姑父现在住院了，她是想问我有没有时间回去看看。

我挂断电话，公文包被我紧紧攥在手中，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合同，我在前一个礼拜就已经约好了客户，这客户对我公司很重要，这次出差的目的就是要签下这份合同。

助理在一旁见我接完电话后，神情有些不对，连忙问道：“郝总，约定的时间快到，咱们是不是要早些出发！”

我朝她摆摆手，轻声道：“我现在往机场赶，你给我定最近的航班，我要连夜赶回老家。”

助理听闻我的话，她在一旁愣了一下，还以为是听错了，见到我往外走去，这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喊道：“可是，今晚这客户很重要啊，是不是要见一下再说？”

我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一句话：“我有更重要的事！”

是的，相比这份合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姑父的恩情需要我报答，准确的说，是要还当年那半筐红薯情。

小时候家里穷，冬天连煤都烧不起，我和弟弟冻得缩在被窝里写作业。父亲常年在外打工，母亲一个人操持家里的几亩薄田，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那是1998年冬天，我印象中那年的冬天异常寒冷，用天寒地冻来形容都不为过，原本是大年三十才收工回家的父亲，被几个工友扛了回来。

我和弟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母亲红着眼眶，嘴上始终一言不发。

等父亲的工友离开后，她才狠狠拍打在父亲的身上，大骂道：“你这个人啊，你是嫌咱家还不够落魄吗，你就作吧，让我伺候你一辈子，你就开心了！”

母亲发泄完后，一股脑瘫坐在地上，随后猛地放声痛哭起来。

父亲在担架上，他嘴巴张了张，似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用力将脸别过一边。

后来，我们才知道，父亲是在工地上不小心从二层高楼顶摔下来，将腰摔断了，父亲是家中顶梁柱，如果就此丧失了劳动力，对我们家的影响就是灾难一样。

父亲的腰伤是要治疗的，母亲将家里能变卖的物品全部用来换钱，全部积蓄都用在了给父亲治病上。

可根本都不够医药费，母亲便挨家挨户去找人借钱，可当时年关将至，谁家又怎么会有借我们呢？

家里没钱，父亲便不愿治疗了，可母亲很清楚，如果我父亲不继续治疗下去，有可能这辈子都只能躺床上了。

小年夜当天，母亲将家里仅剩的一袋大米扛到了集市，换了钱，家里仅剩下十来个土豆，这土豆就是我们一家过年的食物了。

那段时间，不光亲戚朋友，村里人见到我们家的人，都不自觉地避开远远的，生怕我们找他们借钱，借吃的。

大年三十清晨，我被院子里的响动吵醒，扒着窗户一看，姑父扛着半筐红薯，正踩着雪往院里走。他的帽子上落满了雪，眉毛上结着冰碴子，裤脚全是泥和雪水。

姑父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话不多，每次来我家，手里都不空着。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了三天三夜，我们家的土豆也快要吃完了。

“这是窖里剩下的，你们留着烤着吃，暖和。”姑父放下红薯，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没进屋喝口水就走了。

我和弟弟收拾红薯时，却发现筐底下面有一个黑色塑料袋，我打开一看连忙喊来母亲，母亲颤颤巍巍的打开，竟然是一沓厚厚的钱币，里面是十块五块的，总共是有350元。

有了红薯和这一笔钱，父亲得以继续治病，而我们这个年也有了充饥的粮食。

后来我才知道，姑父家的红薯也不多，那半筐是他特意给我们留的，他家孩子冬天就啃着干硬的窝头。

而那笔钱，愣是姑父辛苦卖菜大半年积攒下来的。

如今我事业有小成，还在城里安了家，每年冬天，都会买上几箱好酒，当然少不了最好的红薯，开车送回乡下。

姑父还是那样，话不多，只是笑着摆摆手：“现在日子好了，不用惦记我们。”

可我忘不了，那年冬天，半筐红薯在灶膛里烤得香甜，暖了我的胃，更暖了我的一辈子。

等我赶到医院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小姑红着眼眶，我上前拍了拍她肩膀，轻声说：“姑，没事，我回来了，姑父一定会好起来的！”

看着躺在病床上熟睡的姑父，这才半年不见，整个人都消瘦得不成样子，想起以前他挺拔的身材，我鼻子一酸，眼眶也湿润起来了。

小姑轻声哽咽道：“医生说，你姑父得做手术，可光手术费就得十来万，你表妹家两个孩子，处处都是用钱，这…，唉！”

我握住小姑的手，笑着说道：“这是小事，包在我身上，姑父的治疗费用我全部搞定，你就不用担心了！”

好人终有好报，姑父手术很成功，在医院休养了半个月后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是我开车来接他，表妹看到我忙前忙后的，满脸愧疚，一个劲的感谢我，自责地说：“哥，多亏了你，我作为亲女儿都自愧不如。”

我摆摆手，轻笑一声，说：“这都算不上什么，当年姑父那半筐红薯，可是救了我们全家呢，这恩情大于天，我们一家永远都忘不了。”

我话音刚落，透过后视镜，看到小姑紧紧握住姑父的手，而姑父望着车窗外一言不发，只是眼眶逐渐湿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