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裁决，巴拿马将自食其果

孙岩峰

近日，巴拿马最高法院以“违宪”为由，无理取消香港长江和记公司在巴拿马运河附近经营两个港口的合同。2月6日，香港特区政府商务及经济发展局负责人再次召见巴拿马驻港总领事，就巴司法机构相关裁决表示“强烈不满及反对”。与此同时，国内外媒体高度关注中方即将采取的多项反制措施，巴拿马政府深感压力，总统穆利诺不得不缓和调门，在强调“坚决维护司法裁决”的同时，声称希望长江和记港口运营权的法律纠纷“不要升级”。这一表态恰恰显示巴方在此次运河港口事件中的进退失据，若处置不当，巴拿马势必反噬自身，有可能葬送几十年来好不容易获得的国际形象和发展成果。

巴拿马最高法院的“荒谬裁决”毫无事实依据。近日众多法律专家对巴司法机构所谓裁决进行法理分析，找出诸多荒谬论据。从所谓“没有按约定完成投资”，到“存在会计错误”，进而得出在审计未获批情况下、运营权“未经重新招标”在2021年被自动延长的结论，皆与事实不符。长江和记2020年所公布的审计结果显示，上一合同期内该公司总投资达到16.95亿美元，远超合同规定的5000万美元。更有法律人士指出，该裁决仓促草率，不仅法理依据不充分、法律程序不严谨，更暴露巴方“内心有鬼”，裁决毫无公正可言。

巴方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做此冒险行为，实质上是巴拿马无力也不愿捍卫自己的主权独立和外交自主，在外部压力下一味妥协退让。一方面，这是巴拿马作为小国的无奈。经济长期依赖外部市场，财政要靠运河收入“吃饭”，金融基本“美元化”，安全国防等同于无，在单边霸凌之下，几无自御之道。另一方面，是巴拿马政府面对地区霸权的态度软弱。如果不战则缴械投降，只会使强权更加嚣张，本国更加丧失自主权和话语权。巴拿马历史上在捍卫国家主权和尊严方面其实一直走在拉美国家前列。1964年一群巴拿马学生抗议美国占领巴拿马运河，冲进美军控制的运河区升起巴拿马国旗，遭到美军残酷镇压，伤亡惨重。以“运河大屠杀”为开端，巴拿马人民在民族主义领袖托里霍斯将军率领下开启了声势浩大的恢复运河主权行动，并最终迫使美国同意在1999年将运河主权归还巴拿马政府。想当年经济落后的巴拿马敢于对帝国主义、殖民主义“说不”，但现在经济实力大增的巴拿马却只会屈从霸权，两相比较，令人唏嘘。

更重要的是，巴拿马在此次运河港口纠纷上充当地区霸权的马前卒，可能会在经济发展上自食恶果。近30年来，巴拿马围绕运河经济，努力发展离岸金融中心、全球物流枢纽、地区商贸中转站，吸引国际和美洲公司纷纷在巴拿马设立地区总部，科隆自贸区一跃成为地区重要的商贸中心，巴拿马市中心银行遍地、高楼林立，成为拉美地区最繁华的国际性大都市，甚至被誉为“小香港”。繁荣的背后，是国际市场对巴拿马能确保国家独立、外交中立、运河安全的信心。如果外交上成为地区霸权的附庸，市场规则服务于政治投机，运河被他国把控，巴拿马就会丧失发展的底层优势，很容易重新变回一个普通的发展中小国，甚至沦为当年帝国殖民主义的“香蕉共和国”。

‍在多年的经营中，长江和记培养了一批技术员工，更为巴拿马政府支付了大量税收和合资公司股息。这些合作成果已经充分展示中国企业与拉美国家合作中平等互利的本色，中国与拉美经济互补性较强，特别是拉美国家急盼的（再）工业化、基础设施现代化、科技产业化方面，中国具有强大的合作实力和强烈的合作愿望，是拉美乃至全球南方国家的天然合作伙伴。但与此同时，中方也有反制任何侵犯中国合法海外利益的能力和准备。近日我们看到，巴拿马各界担心中国会停止或撤回对巴方投资，对巴向中国出口货物采取贸易反制措施。巴方更担心中国会减少通过巴拿马运河的航线，启动筹划多年的南美两洋铁路甚至巴方最为警惕的“尼加拉瓜运河”。如果运河利益不保，巴拿马的利益将“伤筋动骨”。中国的决心和实力，世界早已看到。殷鉴不远，希望巴拿马认清形势，迷途知返。（作者是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拉美研究所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