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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心母亲为了儿子逼死女儿,5年后女儿身价千亿回归,全家悔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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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着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她猛地爬起来,冲向林宝:“你个畜生!你不是说只要妈求姐姐,姐姐就会帮我们吗?你不是说只要绑架了她,我们就有钱了吗?”“赵秀芬的手术很成功,但情况不太好。癌细胞有扩散的迹象,她想见林总最后一面。”

“302床家属,林知夏,你的胃癌活检报告出来了,是良性,但也要尽快手术,去交一下五万块的押金。”

护士的声音透过走廊的回音,像一记重锤砸在林知夏头上。

她坐在医院冰冷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缴费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良性。只要五万块,她就能活下去,继续做那个月薪两万的“扶弟魔”,供林宝那个废物读完大学,再给他攒首付。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银行。这张卡里有她攒了整整八年的钱,二十三万。那是她准备给自己买个小公寓的首付,也是她这次手术的保命钱。

屏幕亮起。余额:0.53元。

林知夏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甚至退出重进了一次。还是0.53元。转账记录显示,就在十分钟前,一笔二十万的转账汇入了一个陌生账户,备注是“购房定金”。

那个账户她熟得不能再熟。是她妈赵秀芬的卡。而收款方,是本地最大的楼盘——御景湾。

林知夏感觉胃里那块刚被宣判“良性”的息肉,突然开始剧烈绞痛,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紧。



“妈,我的钱呢?”

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碰撞的脆响,赵秀芬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哎呀知夏,你弟这不是要结婚了嘛,女方非要御景湾的房子。妈想着你反正还年轻,钱以后再攒也一样……”

“那是我的救命钱。”林知夏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刚查出来胃部肿瘤,要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赵秀芬尖锐的叫骂声,还有林宝在旁边不耐烦的嘟囔:“姐,你别装了,上次你说头疼去检查也是骗钱,这次又来?能不能别这么自私?我可是老林家唯一的根!”

“自私?”林知夏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宝,你上大学的学费是我出的,你的苹果手机是我买的,你上次撞了人的赔偿款是我赔的。现在,你要拿我的命去换你的婚房?”

“林知夏!你怎么跟你弟说话的!”赵秀芬抢过电话,语气瞬间变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委屈:“不就是个良性肿瘤吗?医生都说了死不了!你弟的婚事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做姐姐的,帮衬一下怎么了?你要是这点钱都舍不得,妈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白眼狼!”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林知夏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映出自己苍白如纸的脸。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她弯下腰,干呕了一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原来心碎到极致的时候,身体的痛反而变得麻木。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擦干眼泪,眼神里的软弱在这一分钟内彻底死去。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林知夏转身走出医院,打车去了律所。

“你好,我要立一份遗嘱,如果我手术失败,名下所有财产,包括未来可能获得的意外死亡赔偿金,全部捐赠给流浪动物保护协会,一分钱都不留给直系亲属。”

律师推了推眼镜:“林小姐,这需要公证,而且一旦生效,不可撤销。”

“我知道。”林知夏签下名字,笔迹力透纸背。“还有,帮我查一下,我名下那套老家的祖宅,现在的产权归属。”

那是外公留给她的,被赵秀芬霸占了十年。也是时候,该拿回来了。

林知夏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十八岁,高考填志愿那天。她想报计算机,赵秀芬把她的志愿表撕得粉碎,指着她的鼻子骂:“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点打工给你弟攒钱才是正经事!”

画面一转,是她工作的第一年。林宝要买最新款的球鞋,赵秀芬坐在她出租屋的地上哭嚎:“你不给钱,妈就撞死在你门口!”她给了。那是她吃了一个月泡面省下来的房租。

再一转,是现在。她躺在手术台上,医生问:“家属签字了吗?”护士摇头:“她妈说,反正也是良性,死不了,不用签,浪费时间。”麻醉剂推入血管,黑暗吞噬了一切。

林知夏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天刚蒙蒙亮,是她做完手术的第三天。切掉了三分之一的胃,麻药劲儿过了,伤口像被火烧一样疼。

病房里空无一人。没有鲜花,没有水果,只有床头柜上冷冰冰的缴费单。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宝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他在御景湾的样板间里,翘着二郎腿比耶,配文:【姐,这房子采光真好,以后这就是我的婚房了,你记得随礼啊,随个十万八万的就行。】

下面紧跟着赵秀芬的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得意:“知夏啊,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弟有了房子,以后你在婆家也有底气不是?钱花了就花了,你再挣嘛。你好好养病,妈这就不去看你了,家里忙着装修呢。”

林知夏面无表情地听完,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她没有回复,也没有拉黑。而是打开了一个名为“天眼查”的APP,输入了那个楼盘开发商的名字。

这家开发商资金链断裂,已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所谓的“御景湾”,不过是个烂尾楼骗局。赵秀芬为了给儿子买房,不仅掏空了女儿的救命钱,还把老家的祖宅做了抵押贷款,凑齐了那二十万“定金”。

这是一个死局。但对现在的林知夏来说,却是最好的局。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走进来换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林小姐,你家属还没来吗?你这伤口要是裂开了很麻烦的。”

“他们死了。”林知夏淡淡地说。护士手一抖,差点把托盘掉地上:“啊?”

“我是说,在我心里,他们已经死了。”林知夏转头看向窗外,晨光刺破云层,“以后,我只有我自己。”

出院那天,没有一个人来接。林知夏独自办完手续,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遮住了腹部的伤疤。她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而是去了机场。

登机前,她给赵秀芬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妈,既然你选了林宝,那就当没生过我吧。那二十万,就当是我买断这二十年养育之恩的费用。以后,别找我。】

发完,她拔出SIM卡,扔进了垃圾桶。飞机冲上云霄,将这座充满腐烂气息的城市甩在身后。

五年后。深圳,某顶级风投公司合伙人办公室。

“林总,这次回老家江城的收购案,对方是个很难缠的本地开发商,而且……据说背景很复杂,涉及很多民间借贷纠纷。”助理小陈有些担忧地看着坐在大班椅后的女人。

林知夏转过椅子,露出一张精致冷艳的脸。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无不彰显着她如今的地位。谁能想到,五年前那个为了五万块手术费走投无路的女孩,如今掌管着十亿规模的基金。

“背景复杂?”林知夏勾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再复杂,能比人心复杂?”

她打开文件夹,第一页赫然是那个烂尾楼项目的资料——御景湾。以及项目方负责人的名字:林宝。

“订票吧。”林知夏合上文件,眼神如刀,“回江城。”

有些债,该连本带利讨回来了。

江城机场。林知夏刚走出VIP通道,就看到一群人举着牌子接机。最显眼的一块牌子上写着:【热烈欢迎深圳知夏资本林总莅临指导】。

举牌子的人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腰弯成了虾米。林知夏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她的舅舅,赵秀芬的弟弟,赵德贵。

五年前,她求舅舅借五千块钱做手术,被他拿着扫帚赶出门,骂她是“丧门星”。现在,他却笑得像朵菊花。

“哎呀!知夏!真的是你啊!”赵德贵冲上来,想要帮林知夏拿行李,被小陈拦住了。“我是你舅舅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这一晃五年,出息了,真是出息了!”

林知夏摘下墨镜,冷冷地看着他:“舅舅,我记得五年前,你说我要是能混出头,你就把名字倒着写。现在,你是叫赵德贵,还是贵德赵?”

赵德贵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搓着手:“哎哟,看你这孩子,还记仇呢!那时候家里困难嘛……快,车备好了,你妈……哦不,赵女士在家做了一大桌子菜等你呢!”

“不用了。”林知夏绕过他,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奔驰,“直接去项目地。还有,在商言商,叫我林总。”

赵德贵碰了一鼻子灰,却不敢发作,连忙跟上:“是是是,林总!林总您大人有大量!那个御景湾的项目,还得靠您多多美言啊!”

上车后,小陈低声问:“林总,真的不回家看看?听说您母亲这几年过得……不太好。”

林知夏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建筑勾不起她一丝回忆。“不看。”她闭上眼,“开车。”

车子停在了一片荒芜的工地前。这就是曾经让赵秀芬倾家荡产也要买的“御景湾”。如今杂草丛生,塔吊锈迹斑斑,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

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迎了上来。为首的年轻人穿着阿玛尼西装,却搭配了一双爱马仕拖鞋,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一脸的戾气。正是林宝。

五年不见,他更胖了,也更油腻了。眼角的青黑显示出长期纵欲过度的迹象。

“哟,这就是深圳来的大老板?”林宝斜着眼上下打量林知夏,嘴里的烟头差点烫到自己,“长得还行,就是太瘦了,不像个有福气的。”

旁边的赵德贵吓得魂飞魄散,一巴掌拍在林宝后脑勺上:“混小子!怎么跟林总说话的!这是你姐!”

“姐?”林宝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开什么玩笑!我姐那个穷酸样,现在估计在哪个餐馆刷盘子呢!这可是身价过亿的林总!舅舅,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林知夏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没化妆,特意穿了一身低调的灰色套装,没想到亲弟弟都认不出来了。

“赵总,这位是?”林知夏装作不认识,看向赵德贵。

赵德贵冷汗直流,连忙介绍:“林总,这是……这是项目方的总经理,林宝。也是……也是您的亲弟弟。这项目其实是挂在他名下的,实际操盘的是……是您母亲。”

“哦?”林知夏挑眉,“原来是林总。幸会。”

她伸出手,姿态优雅。林宝色眯眯地盯着她的手,伸手想摸一把,却被林知夏巧妙地避开,只虚握了一下空气。

“林总,既然来了,就去看看样板间吧?虽然还没盖好,但图纸可是一流的!”林宝也不尴尬,转头对赵德贵使了个眼色,“舅舅,你带林总去转转,我去买包烟。”

看着林宝远去的背影,林知夏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买烟?怕是去想怎么把这位“富婆”搞上床,或者怎么坑一笔大的吧。

“林总,这边请。”赵德贵引着林知夏往烂尾楼里走。刚进楼道,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墙皮脱落,露出红砖,地上全是建筑垃圾。

“知夏啊……不,林总,”赵德贵压低声音,一脸讨好,“当年的事,是我们不对。但你妈她……她也是没办法。林宝欠了高利贷,要是不还钱,人家就要卸他一条腿。你妈为了救他,把房子都卖了,现在租住在地下室呢。”

林知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赵德贵:“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血浓于水啊!”赵德贵急切地说,“你现在发达了,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他们过好日子了。只要你肯投钱把这楼盘活,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你妈说了,以后家产都给你!”

林知夏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舅舅,你知道这栋楼为什么烂尾吗?”

“为……为什么?”

“因为开发商挪用资金,而且涉嫌非法集资。”林知夏凑近赵德贵的耳朵,轻声说,“我这次来,不是来救市的。我是来……收尸的。”

赵德贵的脸瞬间白了。“收……收尸?林总,您别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林知夏退后一步,恢复了高冷的姿态,“带我去见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我知道不是林宝,他没这个脑子。”

赵德贵还在发愣,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是吧!”是林宝的声音。

林知夏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只见林宝正拽着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老妇人,手里扬着一叠传单,神情狰狞。

“我让你发!我让你发!这楼都停了半年了,你还敢在这拉横幅要工钱?找死啊!”

那个老妇人头发花白,背佝偻着,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包。“小老板,行行好,我就想要回我那三千块钱……我老伴等着这笔钱做透析……”

“滚!”林宝一脚踹在老妇人的小腹上。老妇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怀里的布包散开,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和几张皱巴巴的医院缴费单。



林知夏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张照片上,是年轻时的赵秀芬抱着刚出生的林宝,笑得一脸灿烂。而那个老妇人……虽然满脸皱纹,但那眉眼,分明就是赵秀芬!

只是五年不见,她老了至少二十岁。满头白发,眼神浑浊,哪里还有当年指着鼻子骂人的精气神?

“住手!”林知夏厉声喝道。

林宝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林知夏,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哟,林总,这不关您的事。这老东西是工地上的保洁,偷东西,我正教训她呢。”

地上的赵秀芬听到声音,浑身一颤。她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林知夏脸上。那是一张精致、冷漠、高高在上的脸。陌生,却又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

“知……知夏?”赵秀芬的声音颤抖着,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林宝愣住了:“妈,你老糊涂了吧?这是深圳来的林总!什么知夏?”

赵秀芬却像是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想要去抓林知夏的裤脚:“知夏!是你对不对?妈知道错了!妈想你啊!这五年妈没有一天不想你!”

林知夏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那只手粗糙如树皮,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老太太,你认错人了。”林知夏声音冰冷,没有一丝起伏,“小陈,报警。有人在工地寻衅滋事,殴打老人。”

“别!别报警!”赵德贵冲过来拦住,“林总,这真是你妈!报警了咱们脸上都不好看!家丑不可外扬啊!”

“家丑?”林知夏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赵先生,我是孤儿。哪来的家丑?”

她看向地上的赵秀芬,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厌恶:“这位老人家,如果你缺钱,可以去民政局申请救助,或者走法律程序讨薪。但在我的项目地上闹事,影响了资方考察,我有权让保安把你请出去。”

赵秀芬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流下来,冲刷出一道道沟壑。“知夏……你真的这么恨妈吗?妈当年也是没办法啊……林宝是你弟弟,是咱们家的根啊……”

“根?”林知夏蹲下身,平视着赵秀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根烂透了,还会吸干周围所有的养分。留着它,只会让整棵树都死掉。”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林总,既然这就是你们的管理水平,那我想我们的合作没必要谈了。三天后,我会正式发函终止尽职调查。”

说完,她转身就走。“哎!林总!别走啊!”林宝急了,想要追上去,却被小陈带来的保镖拦住。

身后传来赵秀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知夏!妈给你跪下了!妈给你磕头了!你救救林宝吧!他欠了五千万啊!那些人说再不还钱就要他的命啊!”

林知夏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五千万?比她想象的还多。看来这五年,赵秀芬为了填补这个无底洞,不仅卖了房,借了高利贷,甚至可能……卖了自己。

上了车,小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知夏:“林总,您……还好吗?”

林知夏闭着眼,手指却在微微颤抖。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是残留在肌肉记忆里的恐惧和愤怒。但很快,她就控制住了。

“去查。”林知夏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查清楚林宝这五千万的债主是谁,还有,赵秀芬名下所有的资产流向。我要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是。”小陈犹豫了一下,“那……如果真的是您母亲,她看起来……很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林知夏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声音冷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小陈,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谈原谅。弱者的眼泪,一文不值。”

接下来的两天,林知夏没有再露面。她住在江城最好的酒店,通过远程会议掌控着一切。各种资料像雪花一样飞到她的平板电脑上。

真相比她想象的更丑陋。五年前,林宝拿着那二十万定金去炒币,全赔光了。为了翻本,他借了高利贷,利滚利,变成了五百万。赵秀芬为了还钱,卖了老家的祖宅(就是林知夏外公留下的那套),又借了各种网贷。最后实在没钱了,林宝被逼急了,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御景湾的预售款上。他虚构了几百个购房者,非法集资了五千万。现在东窗事发,受害者天天堵门,债主(也就是高利贷背后的黑恶势力)放话要沉江喂鱼。

而赵秀芬,为了给儿子还债,白天在工地做保洁,晚上去捡废品,甚至……去陪酒。报告上显示,她有严重的胃病和风湿,但从来没去过医院。

“林总,这是赵秀芬的体检报告。”小陈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医生说,她的胃部有巨大溃疡,疑似恶性肿瘤,如果不马上治疗,最多还有三个月。”

林知夏翻看报告的手顿了一下。胃癌。和她五年前一样的病。只不过,她有钱治,活下来了。赵秀芬没钱治,只能等死。

“还有这个。”小陈递过来一个U盘,“这是我们在林宝手机里恢复的聊天记录和录音。”

林知夏插上U盘。音频里传来林宝不耐烦的声音:“妈,那个老东西真的不管我们?她现在可是大老板!”赵秀芬的声音卑微又小心翼翼:“她还在气头上……再等等,妈再去求求她……”“求个屁!我看她就是想看着我们死!既然她不仁,别怪我不义!我已经联系好了,今晚就把她绑了,勒索一个亿!反正她有钱!”

林知夏的手指猛地收紧,U盘被捏得变形。好一个“不义”。好一个“绑架”。这就是她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家人”。

“林总,我们要报警吗?”小陈问。

“不急。”林知夏关掉音频,眼神冰冷,“让他把戏演完。”

当晚,林知夏参加了一个由当地商会举办的慈善晚宴。这是她故意放出的风声。既然要钓鱼,就要用最香的饵。

晚宴上,林知夏一袭黑色晚礼服,成为全场焦点。林宝穿着借来的西装,混在人群中,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赵德贵则像个哈巴狗一样跟在林知夏身边,向所有人介绍这是他的“外甥女”。

“林总,赏脸喝一杯?”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凑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红酒。是林宝的债主之一,也是这次非法集资的中间人,叫黑哥。

林知夏认得他。当年在江城,这人就是个混混,没想到现在做大了。“黑哥是吧?”林知夏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了晃,“听说你在找我弟弟的麻烦?”

黑哥脸色一变:“林总这话说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钱,我有。”林知夏凑近他,红唇轻启,“但我不喜欢给废物擦屁股。如果你能帮我做件事,这五千万,我替他还。”

黑哥眼睛一亮:“什么事?”

“让他长长记性。”林知夏抿了一口酒,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要他这辈子都记住,有些人,是他这辈子都惹不起的。”

就在这时,大厅里突然一阵骚动。赵秀芬冲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旗袍,那是她年轻时最贵的一件衣服,现在却显得滑稽又凄凉。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抹了厚厚的粉,却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和绝望。

“知夏!林总!”她推开保安,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个锦盒。

保安要把她拖走,林知夏抬手制止了。她想看看,这出戏还要怎么唱。

赵秀芬扑到林知夏脚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银手镯,样式老旧,甚至有些变形。“知夏,这是你满月时妈给你打的……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多小啊,粉雕玉琢的……妈一直留着,想着等你出嫁时给你……”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这不是赵家那个老太婆吗?”“听说为了儿子把女儿逼走了,现在又来认亲?”“真不要脸啊。”

赵秀芬听不见周围的议论,她只是殷切地看着林知夏:“知夏,妈知道错了。妈不求你原谅,妈就想……想在死前看你一眼。这镯子,你收下吧,就当是个念想。”

林知夏看着那对镯子。记忆深处,确实有这么一对镯子。但在她十岁那年,赵秀芬为了给林宝买游戏机,把镯子拿去卖了。现在这对,明显是刚从地摊上买回来的,做旧的痕迹还很明显。

“赵女士,”林知夏没有接,而是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那个盒子,“你是想用这几十块钱的地摊货,换我五千万?”

赵秀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不……不是,这是真的……是妈赎回来的……”

“够了!”林知夏突然厉声喝道,声音响彻大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赵秀芬,林宝欠了五千万,你现在来跟我打感情牌?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为了五千块手术费求遍亲戚的傻女孩吗?”

她弯下腰,捡起那对镯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摔在地上。啪!银镯子断成两截。

“这镯子,就像我们的母女情分。断了,就是断了。粘不回去的。”

赵秀芬看着地上的断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瘫软在地上,嚎啕大哭:“知夏!妈真的要死了!妈得了癌症!妈不想死啊!你救救妈吧!”

这一嗓子,让整个宴会厅瞬间炸了锅。癌症、卖女求荣、逼走亲女儿、现在又来道德绑架富豪女儿。这剧情比八点档还狗血。

宾客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林知夏身上,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审视。如果她不救,就是“不孝”;如果她救了,就是“人傻钱多”。

林知夏却笑了。她缓缓蹲下身,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赵秀芬。“癌症?巧了,我也得过。”

全场死寂。赵秀芬的哭声戛然而止,挂着泪珠的眼睛惊恐地看着林知夏。

“五年前,良性肿瘤,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那时候,我躺在医院里,等着那五万块救命钱。我给你打电话,你在打麻将。我给林宝打电话,他在买鞋。”

她站起身,环视四周,目光如炬:“现在,你跟我说你也得了癌症?晚期?需要钱治病?”

赵秀芬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林知夏会当众揭穿这一切。

“林总,这……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赵德贵硬着头皮上来打圆场,“毕竟是亲妈,哪有隔夜仇……”

“误会?”林知夏转头看向赵德贵,眼神锐利,“舅舅,当年我妈把我外公的祖宅过户给你抵赌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误会?我妈为了给林宝还钱,借了你的高利贷,利息翻了十倍,你怎么不说是误会?”

赵德贵的脸瞬间惨白,后退两步:“你……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知夏拍了拍手。大屏幕上突然亮起,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那是林知夏让人整理的证据链。从五年前赵秀芬转走那二十万开始,到林宝非法集资,再到赵德贵放高利贷吸亲妹妹的血。每一笔账,每一个时间点,都清清楚楚。甚至还有林宝和黑哥商量怎么绑架勒索林知夏的录音。

大厅里一片哗然。“天哪!这哪里是母亲,这是吸血鬼啊!”“这儿子简直是人渣!还要绑架姐姐?”“这舅舅也不是好东西,连亲妹妹都坑!”

赵秀芬看着大屏幕,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



林宝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推开赵秀芬:“老东西!别挡路!是你自己愿意的!你说只要能救我,让你吃屎都行!现在装什么慈母!”

赵秀芬被推得撞在桌角上,额头鲜血直流。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嘴唇颤抖:“宝……你说什么?”

“说你傻逼!”林宝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要不是你非要生个弟弟分家产,我至于变成这样吗?现在好了,大家一起死!”

这一幕,比任何电视剧都荒诞。林知夏冷眼看着,心里那点仅存的波澜彻底平息了。这就是她曾经用命去维护的家。一群互相撕咬的野兽。

“好了。”林知夏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场面瞬间安静,“闹剧该结束了。”

她看向黑哥:“黑哥,林宝欠你的钱,我可以替他还。但有个条件。”

黑哥现在哪还敢嚣张,连忙点头:“林总您说!”

“第一,把林宝的一根手指切下来,作为利息。我要他长个记性。”林知夏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切一根萝卜。

林宝吓得尖叫:“不!姐!我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这么做!”

“第二,”林知夏没理他,继续对黑哥说,“赵德贵的高利贷公司,涉嫌非法经营和暴力催收,我已经把证据交给经侦了。警察应该快到了。”

赵德贵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第三,”林知夏的目光落在赵秀芬身上。赵秀芬瑟缩了一下,不敢看她。

“赵女士,你名下那套租住的房子,其实是我外公留给我的遗产吧?当年你们伪造签名过户,现在,我要收回。另外,你欠我的,不仅仅是钱。”

她走到赵秀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你欠我一个童年,欠我一个健康的身体,欠我被偷走的那五年人生。这些,你还得清吗?”

赵秀芬浑身颤抖,突然,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妈!”林宝假惺惺地喊了一声,却不敢上前。

林知夏叫来救护车,但不是送去医院,而是直接拉到了派出所门口。因为经侦的警察已经到了,赵德贵和涉及非法集资的几个高管直接被带走。林宝因为涉嫌绑架勒索(预备)和诈骗,也被扣下了。

只剩下赵秀芬,躺在地上,像一条被遗弃的老狗。

林知夏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救你吗?因为五年前,我求你救我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看着我去死的。”

说完,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宴会厅。身后,警笛声大作。

赵秀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拘留所的医务室里。不是医院,是拘留所。因为她也是非法集资案的从犯,虽然是被胁迫的,但也需要配合调查。

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她看着惨白的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林知夏最后那个眼神。冷漠,决绝,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302号,有人探视。”狱警敲了敲铁门。

赵秀芬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是知夏吗?是不是知夏来接我了?”

狱警翻了个白眼:“是你的律师。”

进来的不是律师,是林知夏的助理小陈。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赵女士,林总让我来给你送点东西。”小陈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语气公事公办。

“知夏呢?她为什么不来见我?”赵秀芬抓着铁栏杆,指甲掐进肉里,“她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她肯来,让我给她下跪都行!”

小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冷漠:“赵女士,林总很忙。御景湾的烂尾楼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它正在和政府谈接盘的事。”

“那……那林宝呢?我儿子怎么样了?”赵秀芬急切地问。

“林宝涉嫌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大概要判十年以上。”小陈的话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赵秀芬瘫软在椅子上:“十年……十年……他这辈子就毁了……”

“还有这个。”小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林总让我交给你的。断绝母女关系公证书,还有一份起诉书。”

“起诉书?”赵秀芬手抖得拿不住纸,“她要告我?告我什么?”

“告你侵占遗产,也就是当年那套祖宅。还有,追讨当年你转走的那二十三万。”小陈顿了顿,“另外,林总说了,那五万块手术费,就当是喂了狗。但这笔钱,你要连本带利吐出来,加上这五年的精神损失费,共计一百万。”

赵秀芬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一百万……我哪有那么多钱……我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你有。”小陈指了指保温桶,“这里面是林总让人给你熬的粥。还有,林总帮你预约了专家号,明天会有车来接你去手术。”

赵秀芬愣住了:“她……她还要给我治病?”

“林总说,她不想你死在牢里,那样太便宜你了。”小陈的话残忍又现实,“她要你活着,看着林宝坐牢,看着自己身无分文,看着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化为泡影。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赵秀芬浑身冰冷。这就是她的女儿。也是个恶魔。但她又能怪谁呢?是她亲手把天使变成了恶魔。

“还有一件事。”小陈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林总让我告诉你,那对银镯子,确实是她满月时的礼物。但她早就不在乎了。因为真正的爱,不是靠这些死物维持的。”

铁门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赵秀芬看着那个保温桶,突然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这哭声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悔恨。但这悔恨,来得太晚,也太轻了。

林知夏并没有在江城多待。处理完赵秀芬和林宝的事,她就飞回了深圳。但她并没有感到轻松。相反,一种巨大的空虚感笼罩着她。

每天晚上,她都会梦见五年前的那个医院走廊。梦见赵秀芬指着她骂“白眼狼”,梦见林宝鄙夷的眼神。虽然她赢了,赢得很彻底,但心里那个洞,好像并没有被填满。

“林总,您最近状态不太好。”小陈端来一杯咖啡,“要不要去度个假?”

林知夏揉了揉眉心:“不用。御景湾的项目怎么样了?”

“政府很支持我们的重整方案。但是……原来的住户闹得很厉害,都是当初交了钱没拿到房的刚需族。”小陈有些头疼,“他们拉横幅,说如果不交房就跳楼。”

林知夏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楼下是繁华的深圳夜景,车水马龙。“备车,我去现场看看。”

到了御景湾工地,场面比想象的更混乱。几百个业主围在售楼处,情绪激动。“还我血汗钱!”“无良开发商!”

林知夏戴上安全帽,径直走进人群。保安想拦,被她眼神制止了。

“大家静一静!”她站上一辆废弃的铲车,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人群安静下来,看着这个娇滴滴的女老板。“我是知夏资本的林知夏,也是这个项目的新负责人。”林知夏没有废话,“我知道你们的钱都是血汗钱,我也知道原来的开发商是骗子。但我今天来,是给你们一个解决方案。”

她打开PPT,上面是新的规划图:“我不打算继续建高档住宅。这里位置不错,靠近高新区。我准备改成人才公寓和孵化器,租金低廉,优先租给在江城打拼的年轻人。”

人群一片哗然。“那我们买的房子呢?”有人喊。

“你们的购房款,我会按照当年的价格,折算成公寓的长期租赁权,或者股权。”林知夏语出惊人,“简单说,你们不再是业主,而是股东。这个项目未来的收益,你们一起分。”

这是一个大胆的方案。甚至可以说是疯狂。但却是解决烂尾楼最好的办法。

“你凭什么让我们信你?”一个年轻女孩喊道,眼里含着泪,“我和男朋友为了这套房,攒了五年的钱,现在婚都结不成了!”

林知夏看着那个女孩。那是怎样的眼神啊。绝望,愤怒,却又带着一丝希冀。像极了五年前的自己。

林知夏跳下铲车,走到女孩面前。“我叫林知夏。五年前,我也被家里人逼得走投无路,差点死在医院里。”她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历经沧桑却依然明亮的眼睛,“我知道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所以,我不会抛弃你们。”

她伸出一只手:“给我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这里没有变化,我林知夏个人赔付你们双倍违约金。”

女孩看着她,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手,握住了林知夏的手。“我信你一次。就一次。”

那一刻,林知夏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度。那是信任的温度。也是她这五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温暖。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知夏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她住在工地的板房里,和工人们一起吃盒饭,一起熬夜改图纸。原本对她持怀疑态度的团队,被她的拼劲折服。原本闹事的业主,也自发组成了志愿者队伍,帮着监督施工。

江城的媒体都在报道这位“最美烂尾楼接盘侠”。但林知夏从不接受采访。她只关心进度,关心质量,关心那些年轻租户能不能按时入住。

直到有一天,小陈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林知夏正在看图纸,手抖了一下,铅笔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不去。”她冷冷地说。

“可是……”小陈犹豫着,“医生说,她可能只有几天了。”

“那就让她等着。”林知夏头也没抬,“等工程封顶再说。”

然而,三天后的一个深夜,赵秀芬居然从医院跑了出来。她穿着病号服,拖着虚弱的身体,一路问到了工地。

保安把她拦住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让她进来。”林知夏在监控里看到了这一幕,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赵秀芬被扶进板房的时候,林知夏差点没认出来。化疗让她头发掉光了,整个人瘦成了一把骨头,眼窝深陷,像具骷髅。但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

“知夏……”赵秀芬颤巍巍地叫了一声,想要跪下,却没力气。

“坐着说吧。”林知夏指了指对面的折叠椅,语气平淡,“我只有十分钟。”

赵秀芬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不是钱,也不是首饰。而是一叠发黄的信纸,和一本破旧的日记本。

“知夏,妈知道你不想见我。妈也没脸求你原谅。”赵秀芬的声音嘶哑,像破风箱,“这是你从小到大的日记,还有……还有妈这些年偷偷给你写的信,虽然都没寄出去……”

林知夏皱眉:“我不需要这些。”

“你看看吧……”赵秀芬推开日记本,“最后一篇。”

林知夏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她翻开了日记。那是赵秀芬的字迹,歪歪扭扭,很多错别字。

【1998年5月20日,晴。今天知夏考了一百分,想要那个粉色的书包。我没买,把钱省下来给小宝买了球鞋。知夏没哭,只是看了书包很久。我心里难受,但我想,女孩子要穷养,以后才不会被骗。小宝是男孩,要富养,以后才有出息。】

【2005年9月1日,雨。知夏考上大学了,是重点。我把通知书藏起来了。我跟她说家里没钱。其实是小宝要上私立初中,学费贵。知夏在屋里哭了一夜,第二天就去打工了。我对不起她,但我不能断了老林家的香火。】

【2018年10月10日,阴。知夏病了,要手术。我知道。但小宝欠了钱,那些人要砍他的手。我没办法。我想着知夏年轻,扛得住。等小宝这事过去了,我再去给她赔罪,哪怕给她做牛做马……】

【2023年3月15日,晴。知夏回来了。她穿得像个贵人。我不敢认她。她看我的眼神,像看垃圾。我知道,我把她弄丢了。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如果能重来,我想抱抱她……】

林知夏一页页翻着,手指微微颤抖。这些文字,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有一个无知、愚昧、却又自以为是的母亲的自白。她以为自己在牺牲,其实是在犯罪。她以为自己在爱儿子,其实是在杀儿子。

“知夏……”赵秀芬看着林知夏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妈不求你养老。妈就是……就是想把这些给你。妈知道,妈是个混蛋,妈不配做你妈。”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喷在日记本上。

林知夏猛地合上日记,站起身:“我叫救护车。”

“别!”赵秀芬抓住林知夏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别叫车……妈想死在你面前……妈想看着你……”

“你想看什么?”林知夏冷冷地抽回手,“看我有没有被你毁掉?看我是不是还活着?”

“看你……过得好……”赵秀芬的眼神开始涣散,“知夏,那笔钱……那二十万……其实不是给小宝买房的……”

林知夏愣住了:“什么?”

“小宝欠了高利贷,他们说……说要把你抓去抵债……”赵秀芬的声音越来越低,“妈没办法……妈把钱转走,是想……想替你还一部分……剩下的,妈想用这条老命去抵……”

林知夏如遭雷击。原来,真相是这样?不是为了给儿子买房,而是为了救女儿?

“你为什么不说?”林知夏的声音颤抖着,“你为什么要让我恨你?”

“妈说了你也不信啊……”赵秀芬惨笑一声,“而且……妈也有私心。妈想着,要是你恨妈,你就能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这个烂泥坑……小宝是个废物,妈知道……但你不一样,你是金凤凰……”

林知夏感觉眼眶发热,视线变得模糊。五年的恨,五年的怨,在这一刻,突然变得荒谬起来。她以为的冷血无情,背后竟然是这样一种扭曲的、悲壮的、甚至有些可笑的保护欲。

“妈……”林知夏跪下来,抱住赵秀芬瘦骨嶙峋的身体,“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

赵秀芬的手颤抖着抚摸林知夏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知夏不哭……妈不疼……妈就是……就是有点冷……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妈?”

林知夏泪如雨下,哽咽着叫了一声:“妈。”

赵秀芬笑了。那是她这辈子最灿烂的一个笑容。然后,她的手垂了下去。

赵秀芬的葬礼很简单。没有灵堂,没有仪式,只有林知夏一个人,把她的骨灰撒进了江里。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地方。

林知夏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江边,看着江水滚滚东流。小陈站在远处,不敢打扰。

处理完后事,林知夏回到了公司。她变得更加冷酷,更加雷厉风行。御景湾项目在一个月后正式封顶,改名为“知夏公寓”。开业那天,那个曾经质疑她的年轻女孩带着男朋友来了。他们拿到了第一把钥匙。

“林总,谢谢您。”女孩鞠躬,眼泪汪汪,“如果不是您,我们这辈子可能都买不起房了。”

林知夏笑了笑,这次是真心的笑:“不用谢我。谢你们自己,谢你们没有放弃希望。”

剪彩仪式结束后,林知夏接到了监狱打来的电话。是林宝。他在监狱里听说母亲死了,闹着要见姐姐。

林知夏去了。隔着玻璃,林宝瘦了一圈,眼神里依然带着戾气,但更多的是恐惧。“姐……妈真的死了?”

“嗯。”林知夏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她留钱给我了吗?”林宝急切地问,“她肯定藏了私房钱对不对?你都那么有钱了,别跟我抢那点棺材本!”

林知夏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这就是她曾经拼了命想要保护的弟弟。这就是母亲用命换来的“香火”。

“林宝,你知道妈是怎么死的吗?”林知夏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怎么死的?不是病死的吗?”林宝不耐烦地说。

“她是为了替你还债,累死的。”林知夏撒了个谎。她不想让林宝知道真相,不想让他知道母亲是为了救姐姐才死的。就让他带着愧疚活着吧。

“另外,妈一分钱都没留给你。”林知夏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她的遗嘱公证。她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那套已经被收回的老房子,全部捐赠给了流浪动物保护协会。”

“什么?!”林宝猛地站起来,撞得玻璃砰砰响,“那个老巫婆!她疯了吗?我是她儿子!我是老林家的独苗!她凭什么把钱给畜生!”

“就凭你不配。”林知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林宝,好好改造。如果你能在里面想明白做人的道理,出来后,或许我还会给你一碗饭吃。如果想不明白,你就死在里面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林宝歇斯底里的咒骂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走出监狱,阳光刺眼。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五年的巨石,终于碎了。

一年后。知夏公寓被评为“年度最具社会责任感项目”。林知夏受邀去大学演讲。台下坐着几千张年轻的面孔,眼里闪着光。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个不赚钱的项目?”林知夏站在聚光灯下,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因为我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在黑暗里挣扎,渴望一束光。”

“我花了五年时间,去恨一些人,去报复一些人。我以为赢了就是一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但直到失去至亲,我才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把别人踩在脚下,而是有能力去原谅,去放下,去爱具体的人。”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演讲结束后,一个女生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学姐,我也是江城出来的。我听说过你的故事。你很棒。”

林知夏接过水,笑了:“谢谢。”

“还有,”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有个弟弟,很淘气。但我现在不讨厌他了。我想努力赚钱,给他做个好榜样。”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这就是传承吧。不是血缘的传承,而是精神的传承。

回到后台,小陈迎上来:“林总,刚才有个自称是您舅舅的人,在门口跪着,说想见您。”

赵德贵因为非法经营被判了三年,刚放出来。“不见。”林知夏淡淡地说,“给他一笔钱,让他回老家种地。告诉他,如果再敢来打扰我,我就让他把牢底坐穿。”

“是。”小陈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哪?”

林知夏看了看手表:“去机场。我要去看看外公外婆。”这一年,她修好了外公外婆的墓,也终于有勇气去面对那些真正的亲人。

车子驶向机场,路过江边。林知夏看着窗外,仿佛看见赵秀芬站在江岸上,笑着对她挥手。“知夏,往前走,别回头。”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释怀。

三年后。知夏资本投资了一个新的项目——女性创业扶持基金。剪彩仪式上,林知夏作为主理人发言。她比三年前更从容,更温和,眼角虽然有了细纹,却更有韵味。

“这个基金,专门帮助那些被原生家庭困住的女孩。”林知夏看着台下那些或怯懦、或坚韧的女孩们,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我想告诉你们,血缘不是枷锁,原生家庭不是终点。只要你足够强大,你就可以斩断枷锁,重塑自我。”

仪式结束后,秘书送来一封信。是从监狱寄来的。林宝写的。这三年,他每年都会写一封信,从最初的谩骂,到后来的沉默,再到现在的忏悔。

这封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姐,谢谢你没放弃我。妈说得对,你是金凤凰。我会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去,给你当助理,还债。】

林知夏看着信,笑了笑,把它放进了碎纸机。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但她也不需要他的偿还。她只需要他活着,并且像个人一样活着。这就够了。

走出大楼,阳光正好。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是个稚嫩的童声:“喂,是林知夏阿姨吗?我是受您资助的小女孩朵朵。我今天考了一百分!我想告诉您,长大后我也要像您一样,帮助更多的人!”

林知夏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好啊。阿姨等着那一天。”

挂断电话,她抬头看向蓝天。江城的冬天很冷,但今天的太阳,暖得让人想哭。她终于明白,母亲当年那份扭曲的爱,虽然沉重,虽然致命,但也饱含着一种绝望的期许——期许她飞出这烂泥坑,期许她变成金凤凰。

而她做到了。不仅飞出来了,还变成了一束光,照亮了更多人的路。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大团圆,不是原谅一切,而是带着伤痛,继续前行,并把伤痛变成铠甲。

林知夏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向停车场。那里,有她的车,有她的事业,有她的新生活。而过去,终于彻底死在了昨天的风里。

声明:虚构演绎,仅供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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