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内金居然能治糖尿病——由张锡纯玉泉汤想到的

关于鸡内金的使用，前面有文章《鸡内金用得好，胜似灵丹妙药》已经介绍过了，但是鸡内金用于糖尿病的方法，在张锡纯《医学衷中参西录》的“玉泉汤”中，用的十分巧妙，兹以介绍，让更多有糖尿病的人看到受益。

张锡纯“玉泉汤”原文如下：

玉液汤：治消渴。消渴，即西医所谓糖尿病，忌食甜物。

生山药一两 生黄耆五钱 知母六钱 生鸡内金捣细二钱

葛根钱半 五味子三钱 天花粉三钱

张氏认为“糖尿病”多由元气不升所致，所以用这个方法可以升元气、消渴。玉泉汤中以黄芪为主，佐以山药、知母、天花粉以滋润真阴，葛根能升元气。方中鸡内金是生用（张锡纯用药多主张生用），主要因为糖尿病患者尿中含糖，用鸡内金可以帮助脾胃消化，更能化饮食当中糖质为津液。用这五味药，取其酸收之性，封固肾关，不使尿液频繁。

这里有一个病例，说的是有一个外乡人，20多岁，在天津做生意，得了消渴症，求遍天津名医调治数月，没有效果，于是找到张锡纯，张氏诊断其脉象，发现脉象微细，并且该患者口渴，喝水后很快就小便，甚是频繁。于是用玉泉汤另加党参4钱，喝了几副药以后口渴现象没有了，但是小便依然很频繁，调方加入山萸肉5钱，连续服用10副药，痊愈了。

这个消渴症分为：“上消，中消，下消”。

何谓上消？即是口干舌燥，饮水不能解渴，乃是心热移到肺，或者是肺本体自热，不能输布水液于全身。这时候应该用“人参白虎汤”。

何谓中消？即使吃的很多，但是依然觉得很饿，此乃脾胃蕴有实热，应该用调胃承气汤下之；

何谓下消？即是喝多少水尿出多少尿，原文讲：“饮一溲一”。这是肾元相火虚衰，肾关不固，这时候应该用八味肾气丸。

张氏认为“人参白虎汤”是《伤寒论》治外感之热传入阳明胃腑，专门制作这个方法以消上渴，实际是借用《伤寒论》的方子，稍加改动，只要是胃有实热用之必效。

中消用调胃承气汤，需要谨慎使用，如果是其右部脉滑而且脉实，用这个方子没有问题。但是，若此人饮食很勤，不吃就会觉得心慌，而且脉象微细弱者，这是胸中大气下陷，中气也随之下陷，宜用升补气药，并且还要有收涩之药以健脾胃，做成“升陷汤”。倘若误用承气汤下之，则会出大事。

下消用“八味肾气丸”出自《金匮要略》治男子消渴，饮一溲一。张氏尝试此方不但可以治疗男子效果甚好，治疗女子也一样有效果。

原文病案：

曾治一室女（室女：未嫁女子。）得此证，用八味丸变作汤剂，按后世法：地黄用熟地、桂用肉桂，丸中用几两者改用几钱，惟茯苓、泽泻各用一钱，两剂而愈。

后又治一少妇得此证，投以原方不效，改遵古法，地黄用干地黄（即今生地），桂用桂枝，分量一如前方，四剂而愈。

此中有宜古宜今之不同者，因其证之凉热，与其资禀之虚实不同耳。

张氏治疗疾病往往是观物之理，揣人体之象，仔细研读发现确有道理，并且在实际运用过程中收效显著。比如，张氏观察用一壶凉水放置在火炉上，刚开始时候发现壶的外壁居然有凝露出现，并且还会往下滴，直到壶热起来了，挂在壶外面的水滴逐渐消失。他推测是火炉中有氢气上升，并与空气中氧气结合就能化水，并能挂在冷水壶外壁上。随着水壶逐渐变热，氢氧结合之水随之气化，不能附着在壶的外壁上，是因为太热了。

由此推断，人体中的阳气化很快，清阳之气徐徐上升，其中必夹带有氢气上升，与自空气中吸入肺中氧气结合，也能化水，附着于肺泡之上，这就是津液，津液充足，自能不渴。若肺体有热，就好比火炉上水壶热起来后的样子，所气化之水也就没办法成为津液，这就是渴证由来。这时候就应该用消肺体热之品润肺自能消渴。

若是因为心火上炎灼热肺体者，当用清心之药。若是肺体不热，应该是腹中气化不升，人体“氢气”不能上达于肺，不能与吸进之氧结合而成津液，这时候应该用升补之药，补其气化之力，促使升腾，这就是张氏做玉泉汤之要义。

然而，人体之“氢气”必是随着清阳上升，清阳是有赖于人体自身之元阳化热而来，就好比炉心有火，而炉心有火就不断有清阳升腾，所以消渴症，一般都是因为脾胃湿寒，真火元阳衰微。故用八味肾气丸用桂皮，附子之类以温肾阳。现代中医也有用干姜、白术者，与此同理。

张氏曾治一少年，因其常常咽干，饮水亦不能解渴，张氏诊其脉象微弱迟缓，遂用四君子汤加干姜、桂枝尖，只用了一副药，就治好了。若遇湿热蕴郁中焦者，用苍柏二妙散、丹溪越鞠丸，即可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