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娘病重，爹领我去三姑家借钱被拒，回见表婶蹲家门口等了半宿

最近总是阴雨绵绵，周末也懒得出门，百无聊赖，翻看日历，顿感时光荏苒，这转眼间又准备到清明节了。

今年是娘离开我们的第三个年头，按照老家习俗，亲人过世三年内，子女是必须要祭奠扫墓的，所以往年我再忙，我都会赶回老家。

昨日爹一早就打来了电话，还以为是问我清明节的放假安排，结果却是告诉了我一个噩耗，爹说表婶病重，让我赶紧赶回去。

我是刘坚，今年35岁，毕业后就一直在深圳工作，在一家工厂当采购主管，媳妇也是在厂里上班，虽然没能大富大贵，可小日子过得也甚是幸福。

我得知表婶病重，急忙通知媳妇，我们一起请假提前赶回老家。

飞机上，媳妇见我忧心忡忡，一脸凝重，为了宽慰我，她握着我的手，问道：“别太担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跟我说说表婶的事吧！”

我转头看向媳妇，红着眼眶朝她点点头，有些哽咽地说道：“表婶，她是我们家的恩人！”

表叔家要单论起来，其实是我娘的远房表亲，如果放在别人家的话，估计也是鲜少有来往的了。

娘嫁来这村子后，才发现这个远房表哥就在我们邻村，这一来二去的，两家就相熟起来了，走动也是越发频繁了。

90年代，我们农村人没有什么好的营生，基本把精力全部投入了田地上，靠着种田养家糊口，而且那个时候可没有机械收割，全是人工来打理。

而我们家田地多，可人口少，全部重担压在爹娘身上了。

娘在世时，每每回忆起那些年的苦日子，总是红着眼眶，一遍又一遍地对我说道：“娃啊，那个时候咱家苦啊，你爹呢，是家中独子没有兄弟，家里田地多，村里也没个帮手，每到春耕秋收的时候，可是多亏了你表叔表婶，有了他们帮忙，才能熬过最难的日子。”

如果说表叔一家，单单帮我们家干农活，这个倒也没有太多特别的，因为在那个年代，这些都是很常见的。

就好比表叔表婶他们帮我们家收稻谷，他们家种玉米多，我爹娘也会主动去帮忙，讲究的就是一个互帮互助，可那年我娘病重，关键时刻表婶的举动，拯救了我们的家庭。

虽然这件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年，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寒冬夜晚，表婶在我们家门口蹲了半宿，当时表婶憨憨的笑容，我仍然记忆犹新。

那是2000年的腊月寒冬，娘在家收拾玉米棒子的时候，一个踉跄站不稳，她直接倒在了地上，当时我正好在一旁玩耍，娘晕倒直接把我吓得不轻。

家中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家，爹每年冬天都会进山里，跟着伐木队干活，他这属于临时工，收入虽然少，但也能够补贴家用。

娘突然晕倒了，我心里虽然慌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先把娘扶起来，学着村头的赤脚医生老梁头的样子，大拇指用力按娘的的人中，我去年就见过老梁头就过一个路人。

谢天谢地，我按了一下，娘突然睁开眼清醒了过来，娘缓了缓后，她可以自己站立起来，我这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那一次就是一个征兆，娘后来再次病倒了，原先娘还是打算瞒着爹的，我知道她这是害怕花钱。可病痛的折磨，她实在是扛不了，爹知道后，带娘进城大医院看病。

没想到这检查出来后，爹是一句话都没说，蹲在医院楼梯走廊那里，抽起了旱烟，我就站在爹的旁边，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爹愣是抽了七八根。

爹抬头就看到了我，盯了我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你娘的病，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好好去治。”

听完爹的话，我心里很难受，虽然不知道娘得的是什么病，可从爹的眼神中，我能感受到，娘这次肯定是得了大病。

医生要求娘住院，娘第一反应就是嚷嚷着要回家，可爹却罕见的发起了脾气，大声呵斥我娘，他说道：“孩他娘，你可别胡闹，要好好听医生的，这病得治好。”

娘或许也是明白自己的病情，看着我爹满脸憔悴，她低着头，不再提出院的事，只是却脸上挂了两行泪水。

娘住院后的第二天，医生把我爹叫到了办公室，我也跟着在后面，医生一脸严肃，跟我们解释起了手中的化验单和病历。

医生指着CT片子对我爹说道：“你看，你爱人脑袋中有一个瘤子，现在没办法分辨是恶性肿瘤还是良性的。”

爹一听顿时慌张起来，忙问道：“医生，那这咋办啊，这么多年来，都没见她有什么异常啊。”

医生点点头，继续说道：“你先别紧张，之前是瘤子没长那么大，现在长大了压迫神经了，所以她现在会出现晕倒等其他症状。”

最后医生建议我爹，说这是需要手术的，将瘤子摘除，否则会有生命危险，这个开颅手术加上后续的康复治疗，需要2万多块钱。

走出医生办公室，爹拉住了我，跟我交代到位：“儿子，你可千万不能跟你娘提起她的病情，明白不？”

我点点头，心里明白爹的意思，他是怕娘乱想，可娘这病要治好，需要花这么多钱，家里的情况我是知道的，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都用来给我交学费用了，哪里有多余的钱呀。

我忐忑地问爹，说：“爹，那娘这病该怎么办啊！”

爹叹了一口气，没说话，自顾自地的向前走，过了一会儿，爹却停了下了，坚定地看着我，说道：“哪怕是砸锅卖铁，你娘得的病也要治好，只要人还在，这个家就不会散。”

从那天起，我也从我爹身上学会了什么叫做担当，可现实却是给了我们当头一棒。

爹将家里的两头黄牛给卖了，这黄牛是用来耕地的，平时爹把它们伺候的很好，因为家里的五亩田地，全指望着它们呢，现在没有办法，两头黄牛是家里最值钱的了，卖了后，得到了6千多块钱。

爹将家里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算了算，这还差一万二呢，这在当时我们家的条件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爹无奈，只能找人借钱，他跑偏了平时村里关系好的邻里，可那个时候，家家户户哪里有闲钱啊，又加上年关将至，最后也只借到了3千多块钱。

爹筹集了好几天，还差9千块才够娘的手术费，最后只好找三姑家借钱。

爹有一个妹妹，在家族中排行老三 ，我们都喊她三姑。

三姑18岁就嫁人了，当时家里本来就很困难，爷爷早早就离世了，全靠奶奶拉扯大我爹和三姑，原本好不容易拉扯大三姑，想着能帮家里多干两年活，到二十出头再出嫁，可没成想，三姑性格叛逆。

三姑和邻村的一个青年好上了，两人处起来了对象，当时奶奶就很反对三姑找对象，其实里面有一定的原因，第一个就是奶奶和我爹都觉得这青年没有工作，整日里游手好闲，怕三姑跟了她吃苦。

还有一个原因就生气，当时爹还没讨到媳妇，这自己妹子就先出嫁了，怕被外人笑话。

可三姑性格要强，她可不管这些，甚至跟奶奶和我爹都闹得不愉快，以至于三姑出嫁后，有过一段时间赌气没有回娘家，直到我爹结婚后，他们的关系这才慢慢变好了些。

三姑父虽然说是游手好闲，可自从三姑生下表哥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后来干起了家具生意，在90年代就有了一个家具厂，生意很好，三姑家也成了他们村里第一户住上三层小洋楼的。

三姑家发迹以后，并没有将精力更多放在娘家，自从奶奶去世后，我们两家平日里往来都少了。

爹是一个好面子的人，他不愿向自己的妹妹低头，他总是认为，哪怕三姑再有钱，他也用不着求她，可如今现实却是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爹为了娘的病，他没有办法，只得低下头，领着我去三姑家借钱。

那天晚上，刚从医院回来，已经晚上9点多了，爹就领着我，一同去三姑家。

爹骑自行车搭我，我印象深刻，那天晚上异常寒冷，我在自行车后座，紧紧抱住父亲，寒风凛冽，吹在我脸上，就像是被刀子割一般生疼。

爹没有说话，他身体向前倾，脚下用力往前蹬，我嘴巴呼这热气，小声问爹道：“爹，你说三姑会借钱给咱们吗，妈这手术耽搁不起呀！”

爹听完我的话，没有说什么，脚下却是放慢了不少，过了一会儿，他喃喃地说道：“亲妹子，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无论如何也会帮忙的。”

我听到父亲的话，心里也踏实了不少，耳边一阵风吹来，爹脚下又开始用力了，自行车一下子向前窜了过去。

到三姑家，三姑他们正在看电视，姑父躺在沙发上，嘴里啃着瓜子，见到我们后，头也没抬，让就给了我三姑一个眼色。

三姑把我们迎接进屋，看着外面刮起的大风，三姑说道：“哎哟，这天气可是真冷的，咱这么晚过来呀？”

姑父边看电视，边喝热茶，目光一直看向电视机，爹直愣愣地站着，好一会儿，他才张嘴说道：“妹子，你嫂子住院了，医生说她脑子里有个瘤子，得做手术，还差9千手术费，这没办法，只能找你借了。”

三姑一听我们是来借钱的，她没有答应我爹，而是看向了姑父，姑父在一旁咳嗽了几声，然后说道：“这年头挣个钱多难啊，谁家有闲钱啊！”

爹听完我姑父的话，他嘴角颤抖了几下，转头看向了三姑，一脸期待地，希望三姑能看在兄妹感情的份上，帮帮咱们。

三姑脸色也变了，她一脸无奈地说：“唉，这好巧不巧年关将近了，马上过年了我们家也没有多余的闲钱，全部投在了家具厂里了，这生意也不好做，没办法。”

三姑又继续扯了一大堆理由，爹知道今晚是借不到钱了，他拉上我转身就离开了三姑家，临走时，三姑还在后面继续发起了牢骚。

回去时，爹和来时一样，骑自行车一句话没有说，但是我能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在抖，脚下感觉也没力气似的。

还没出村口呢，突然听到“砰”的一生，我们的自行车爆胎了，爹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突然爆发了，他将自行车狠狠地扔到一旁。

天色很黑，我看不清爹的神情是怎样的，他直接蹲坐在地上，双手抚脸，自言自语地说：“老天太不公平了，你娘这么年轻，唉，儿子，你是不是觉得爹很没有啊。”

我没敢说什么，更不敢跟爹提起，就在刚刚去三姑家，我看到了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却就是不愿意借钱给我们。

那天晚上，我们父子俩是走路回的家，爹推着车，我跟在父亲的后面。

到家时，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晚上十点半，我正准备打开家门，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吓了我一激灵。

门口角落旁，竟然做着一个人，那人突然说道：“哎哟，你们可算回来了，等了你们半宿了。”

爹听得出来是表婶的声音，好奇的问道：“他婶子，你咋在家门口蹲着啊。”

表婶搓了搓双手，天气太冷了，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冻的鼻涕都流了，抽着鼻子说道：“表姐夫，表姐这不是住院了吗，我们在家里也忙，顾不上去医院探望，想着你们肯定是需要花钱，这不给你们带来了点，正好最近卖了几头猪，手上有点闲钱。”

爹听话很是感动，因为表婶家其实条件也不好，能做到这样，真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爹忙招呼表婶进屋喝口热水，表婶却不愿停留了，她把一个黑色塑料袋交给我，然后匆匆离开了，临走前，对我们说：“表姐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进家后，爹仔细数了两遍表婶送来的钱，足足有一万块钱，在数到第二遍的时候，爹眼眶突然湿润起来，说道：“儿子，你表婶一家都是我们的大恩人，这个恩情，我们家一辈子都不能忘。”

我听后用力的点点头。

有了表婶送来的钱，娘的手术很成功，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表婶一家当初借我们的钱早已经还清了，可这段恩情却永远忘不了。

我参加工作后，每年都会抽出时间，到表叔表婶家里走动，只要他们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直都是义无反顾，因为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寒冬腊月的夜晚，表婶雪中送炭的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