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乡村做“顶奢”

（来源：湖州日报）

转自：湖州日报

　　讲述人：衍纸艺术家潘菲菲

　　上个月，我受邀担任第二届非遗主题全球春晚嘉宾。聚光灯下，3毫米纸条卷捏压拼粘成的衍纸作品，与鎏金质感的改良锡箔画相互映衬，“双非遗”的惊喜在一瞬间被点亮，掌声与赞叹像潮水涌来。

　　我笃定，15年坚守创新，值得我一次次为江南匠心跨越山海。

　　很多人认识我，源于那段8年“沪漂”经历。我让衍纸“生长”于国际品牌的橱窗、晚宴布景和艺术装置里：为路易威登、芬迪等奢侈品牌打造艺术装置，创作25米长的《纸艺凤凰》惊艳商场穹顶，作品亮相美国圣地亚哥美术馆、英国Grand Designs Live……让东方纸艺的张力直抵西方视野。忙的时候，我和团队常常在灯下熬到深夜，只为让一朵纸花在镜头里、在穹顶下，撑起东方的气韵。

　　然而，城市的灯很亮，亮到人容易忘记“停下来”；南浔港廊古村落的早晨不一样，晨雾落在纸卷上，时间像被放慢。2024年，我回到了家乡港廊，在乡村做“顶奢”。曾被西方惊叹的中国纸艺，也能在故土生长出更沉稳、更磅礴的力量。

　　衍纸看似轻薄，却极重分寸，需要历经几十道繁复工序：卷、粘、塑形、固化、修整……手指稍稍用力过猛，花瓣便会塌陷；胶水偏差一丝，色彩就会失去光泽。我必须屏息凝神，一遍又一遍，将每一丝纹理、每一片曲线推到尽可能完美。

　　这种对“极致”的习惯，是我在高端项目里练出来的标准，如今，也被我带回了乡村；也慢慢从我的指尖，传到了更多人的手中。

　　如今，50多位村民加入了我的团队，大多是以妇女为主体的农村闲散劳动力，最大的已有78岁。村民围坐在原木桌前，布满老茧的手与奢侈品牌订单同频共振，一件件素色纸卷与辑里湖丝相遇的作品从水泥房里走向国际舞台。有人一天能稳稳挣到两百多元，钱不算“暴富”，却是靠手艺换来的踏实。我常想，乡村振兴带给人的，不仅是收入，还有“我也能创造美”的价值感。

　　港廊也在改变。高铁的呼啸声，把曾经遥远的乡村拉进都市人的周末半径。来自沪苏杭的设计师、艺术爱好者络绎不绝，有人来定制装置，有人来做品牌陈列，也有人只是带着好奇，坐在水泥房里学会把一根纸条卷成一枚标准的线圈。湖州四中的学生在课堂里探索纸艺，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对“老手艺”投来新的目光。

　　眼下，我的日常也增加了新的内容——每天都要进行直播教学，把纸艺手法搬到屏幕前，把复杂工艺拆解成可操作的步骤，与全国各地的学员互动交流，让更多人足不出户也能感受到手艺的魅力，让更多课堂、企业、村社都能拥有可持续的非遗体验。

　　（记者 邢诗瑶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