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年军统“飞贼”段云鹏被捕，毛主席下令不杀，事后才知高明之处

1954年9月4日凌晨，广州爱群大厦外的夜色刚退，身着灰呢西装、对外自称“香港布商”的中年男子被几名便衣按倒在吉普车旁，他就是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赛狸猫”段云鹏。押上火车前，他仍在嘀咕：“不就是例行检查吗？”谁也没告诉他，这次“检查”背后，是两年多的缜密布网。

列车沿着湘赣线一路北上，押解人员不动声色。到武汉短暂停靠时，段云鹏终于明白自己踏进了死局：“你们到底是谁？”押送干部淡淡回了一句：“北京有人等你。”短短七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北京——那里有他一直惧怕也最想接近的对手。

段云鹏生于1904年河北冀县徐家庄，穷苦农家排第四的儿子，从小逃学好斗。16岁那年，他嫌种地无趣，跑到保定混进了军营，学了点枪械与武术。可练枪打靶远不及爬墙越脊痛快，1922年，他脱下军装闯北平，拜“黑线侠盗”李三为师，轻功、开锁、蒙尘遁形一学就会，江湖送他外号“赛狸猫”。

这只狸猫很快蹿红京津。1932年，师父李三被捕问斩，他口头发誓“金盆洗手”，甩手就钻进义勇军。在长城抗战里他真打过几场硬仗，可部队溃散后被宋哲元收编，只要兵不要官，他又回到老本行。江湖给他一个新名号——“大飞贼”。

1943年初，北平洋车夫们窃窃私语：冈村宁次的公馆被夜贼“洗劫一空”。那把天皇亲赐的南部手枪、翡翠球、金条、美元全没影儿。事实上，这只是段云鹏的一次“意气活”。几天前，他在八大胡同与日本特务冲突，被迫低头，他憋了一口气：“总得让小鬼子出出血。”

国人暗暗叫好，日本憎恨得咬牙。可好汉做事仗义不久，偷来的钱照样撒在赌坊青楼，他仍是个闲云野鹤。1946年初春，因销赃不慎，他在北平金鱼胡同落网。看守所里，他不慌不忙，连狱警都说这贼“像回了自己窝”。监狱长马汉三闻讯，乐得合不拢嘴：“这块料，若能给咱特务使，省多少事！”于是军统二处处长谷正文出面，开出高薪与“特赦”两张王牌。

段云鹏心思活络：偷一天吃一天早晚玩完，不如抱紧军统这条大船。他答应得干脆。自此，他靠绝顶身手在暗处做事：破中共电台、夜探安全屋、暗杀未遂——最惊险的一次发生在1946年春。那夜，他蹑手蹑脚摸上叶剑英将军的屋顶，瓦片略响，守卫立刻怒喝：“什么人！”子弹擦着他头皮飞过，鲜血带着凉意直灌后背。灰溜溜逃命后，他在谷正文面前直摇头：“这帮人不是好惹的！”

国共和谈破裂，北平地下电台成为生命线。军统派出十余台吉普携侦测仪器满城搜捕，仍是段云鹏爬墙上瓦，发现了顺天府东街24号那面异样的天线。几天后，地下情报组连同两部电台被铲，十数同志牺牲，波及华北西北多地，皆因他的告密。此后，他被视作“军统功臣”，1948年底随保密局撤台。

在台湾，他一度寂寂无名。1950年春天，北京一座矿药厂意外爆炸，他闻风凑功，将事故写成“蓄意破坏”急电毛人凤，成功骗取重金与蒋介石召见。蒋的赏识让他飘飘然，也把他再次推上雷区——“中央政府成立前，除掉若干中共头子”。任务用的是行话：“实行制裁”，名单上赫然列着几位开国元勋。

1949到1953年，他三次秘密登岸。第一次从上海绕道天津，朋友劝他别进北京，他干脆当起大爷，吃喝玩乐花光经费再回台湾要钱；第二次，他在沪、宁搜集民生变动信息，借矿药厂事故邀功；第三次，1953年秋，他刚潜入北平，先前部署的两个联络员已被捕并就地正法，他吓得连夜坐船逃回台北。毛人凤却还当他宝贝，催他再去。

正当他第四次准备出海时，情报早已传到北京。公安部通过突破其旧部，摸清了联络暗号、藏匿金条的接头点以及他的伪装路线。华南沿海布下暗桩，只等鱼儿上钩。于是，才有了9月4日那一幕。

押解至中南海西花厅汇报时，工作人员请示：“此人根据敌我双方旧例，应以首恶论处。”毛泽东放下毛笔，哈哈一笑：“飞贼？先别急，刀别忙磨，留他一命，或有大用。”一句话，让会场氛围陡然一变。周总理明白主席的深意：活口比死人更能撬开敌后情报链。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对弈。公安人员模拟段云鹏口吻电告台湾：“任务顺利，已觅得落脚。”战败的军统靠老情报员喘息，对来自“北平飞贼”的电报深信不疑，频繁回讯，暴露出四个潜伏网点和一百四十八名外围特务。广州、上海、汉口、福州连续收网，军统在大陆经营多年的脉络被连根拔起。

1957年春，最高人民法院军事审判庭以“战争罪、反革命罪”判处段云鹏死刑，监外羁押待审。原因并非心慈，而是他仍有利用价值。直到1967年冬，华北清网行动进入尾声，他的作用已尽，65岁的段云鹏在刑场听到最后一次号令。执行前，他叹了口气：“这辈子，轻功再好也飞不出这口井。”

段云鹏多机变、多绝技，可始终摆脱不了“盗亦有道”的江湖幻梦；而1949年后的中国早已换了人间。毛主席一句“不杀”，让一张敌特大网就此崩塌，这是战略上的“借刀”，也是对特情斗争艺术的诠释。段云鹏的身手再轻，也轻不过历史的沉重脚步，当个人算计撞上时代潮流，终究难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