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查出中期癌症那天,我攥着水果篮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医生把诊断书递给他,心揪成了一团。可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哭没闹,只问了一句:“不治疗,还能活多久?”医生叹着气说,积极治疗还有希望,不治疗大概也就一年光景。
我冲进去急得大喊:“你疯了?这是拿命开玩笑!”他却笑着招手,让我帮他收拾东西回家,慢悠悠道:“化疗的罪我见得多了,头发掉光、吃啥吐啥,最后还是留不住人,我想活得舒坦点。”
出院那天的阳光格外暖,他把诊断书折成小方块塞进裤兜,像是揣起了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往,只跟我说:“从今天起,我就琢磨三件事:吃啥,去哪逛,睡够没。”我以为他只是一时赌气,没想到,他真的把这三句话,过成了对抗癌症的日子。
以前的他,总被工作追着跑,嘴里挂着最多的就是“以后”:以后去海边看一次日出,以后回老家种一畦小菜,以后把攒了十几年的钓鱼竿开封试试。这些被搁置的美好,在一张诊断书面前,全变成了“现在就去”。
我每周去看他,再也不见从前那个眉头紧锁的加班族。他要么在阳台侍弄花草,那盆茉莉被养得枝繁叶茂,花香飘满整个屋子;要么窝在藤椅里翻旧相册,指着年轻时爬过的山,笑着跟我约:“下个月再去一趟,这次不赶路,慢慢爬,看看半山腰的野菊开了没。”
我带他去吃小时候常去的馄饨摊,老板熟稔地多放了勺辣椒油,他吃得满头大汗,抹着嘴感慨:“你看,活着多简单,不就图这一口热乎吗?”那一刻,他眼里没有癌症,只有人间烟火的温柔。
转眼一年过去,医生预言的“大限”早已过,他不仅没垮掉,反倒胖了几斤,脸色红润,走路腰杆笔直。我催他去复查,他总摆摆手:“查那干啥?舒服一天,就赚一天。”
直到第三年春天,他偶尔觉得喘得慌,才难得正经一次,拉着我去了医院。复查结果出来时,连医生都拿着片子直咂嘴,满脸不敢置信:“肿瘤缩小了!你这是吃了什么神药?”
他咧着嘴笑,答得云淡风轻:“哪有什么神药,不过是吃了三顿饱饭,睡了安稳觉,看了海边的日出,闻了老家的稻花香。”
后来他把自己的经历写成短文发在朋友圈,结尾的话,我记了很久:“医生说的是医学,日子说的是心气。你跟癌症较劲,它就变本加厉欺负你;你哄着自己舒坦,日子反倒会给你留着余地。”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每天早上把茉莉搬出去晒太阳,傍晚浇上水,闲来无事就去河边钓鱼,去菜市场挑新鲜的菜,跟摊主讨价还价,活成了最普通也最幸福的样子。
有人总追着问他抗癌的秘诀,他每次都笑着说:“哪有秘诀?不过是别把自己当病人。该吃吃,该睡睡,让日子牵着你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忘了路有多远,忘了病痛的存在。”
这世间,我们总怕突如其来的意外,总被一纸诊断书吓破了胆,总以为抗癌只能靠药、靠手术、靠化疗。可朋友的经历,却让我看清了生活最本质的真相:身体的病痛,从来都敌不过心里的晴朗。
很多时候,打败我们的不是癌症本身,而是对癌症的恐惧。我们总想着跟病魔死磕,却在无尽的焦虑和恐慌中,弄丢了吃饭的香甜,弄丢了睡觉的安稳,弄丢了生活本该有的模样。可日子终究是自己的,你用什么样的心态对待它,它就会用什么样的模样回馈你。
你若愁眉苦脸,满心执念,生活便只剩阴霾;你若放下焦虑,心怀暖阳,把日子过成烟火日常,那些看似跨不过的坎,那些看似治不好的病,反倒会在时光里慢慢消散。
人生从没有那么多必然,没有谁的命运是被一纸诊断书定义的。就像朋友养的那盆茉莉,没人盯着它什么时候开花,没人逼着它拼命生长,它反倒一茬接一茬地开,把平凡的日子,熏得香喷喷的。
这世间最好的抗癌药,从来不是药房里的针剂药片,而是藏在烟火里的热爱:是一顿热乎的饭菜,是一场酣畅的睡眠,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散步,是一颗不慌不忙、向阳而生的心。
愿我们都能懂,生活的美好,从来都在当下。放下执念,抛开焦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感受人间烟火的温柔。心若晴朗,人生便没有雨天,那些看似无解的难题,终会在时光里,开出温柔的花。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