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姐姐。”
丹橘的声音带着出阁前的羞怯与濡慕,眼眶微微泛红。
盛明兰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褥的床沿,亲手为她戴上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簪头一粒东珠,圆润饱满,华光流转。
“傻丫头,哭什么。”
明兰的指尖温凉,轻轻拂过丹橘的鬓角,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温煦。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往后就是堂堂正正的管事娘子了,夫君疼你,公婆爱你,再没人敢给你气受。”
丹橘吸了吸鼻子,泪珠却不争气地滚落下来,砸在簇新的嫁衣上。
“奴婢……奴婢舍不得姐姐。”
明兰笑了,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檀木匣子,塞进丹橘手里。
“这是我给你添的妆,拿着。”
匣子打开,满目琳琅。
最底下,却压着一张薄薄的银票,五百两。
丹橘正要推辞,却瞥见银票背面,有一行用金簪划出的、极细微的小字。
字迹清隽,一如其主。
“当年你给林栖阁报信,我知道。这钱,买你余生沉默。”
“啪嗒。”
木匣坠地,珠翠散了一地。
丹橘的血色,在那一刹那,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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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珠钗落地
屋内的喜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瞬间凝固。
铜镜里,映出丹橘一张煞白如纸的脸。
方才还含着泪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骇,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
她死死盯着那张飘落在地的银票,那行字迹,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烫穿了她的眼,直直烙进了她的魂魄里。
怎么会?
主君……她怎么会知道?
那桩陈年旧事,是她心底最深、最阴暗的秘密,是午夜梦回时啃噬她心神的毒蛇。
她以为,这秘密早已随着林噙霜的死、随着盛家的岁月变迁,一同被埋进了尘埃里,永世不会再见天日。
可它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盛明兰亲手挖了出来。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明兰没有看她。
她只是弯下腰,从一地珠翠中,慢条斯理地捡起那支方才亲手为丹橘戴上的金簪。
她的动作很慢,指节纤长,姿态优雅,仿佛只是在收拾一件不慎打翻的寻常物件。
屋外的喧闹声隐约传来,迎亲的鼓乐已经到了巷口。
“时辰不早了。”
明兰将金簪重新插回丹橘有些松散的发髻,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丹橘浑身一颤。
“别让姑爷等急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半分波澜,更无一丝一毫的责问与怒意。
然而,正是这份过分的平静,化作了千钧巨石,压在丹橘的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恐惧,像严冬的寒冰,从她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冻结了她的血液。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棉絮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释?
求饶?
在那行字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是铁证。
明兰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目光终于落在了丹橘的脸上。
那目光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丹橘从里面看不到愤怒,看不到怨恨,只看到了然。
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这簪子,配你的嫁衣正好。”
明兰淡淡地说着,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她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姐姐!”
丹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哭腔。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想要去拉明兰的裙角。
明兰的脚步顿住了,却没有回头。
“嫁妆都收好。”
她留下这句话,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帘外的光涌了进来,将她的背影衬得有些模糊。
丹P橘跪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那张静静躺在地上的银票,泪水终于决堤。
她知道,这不是封口费。
这是警告。
更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从今日起,她丹橘的后半生,都将被这个秘密牢牢锁住,再无片刻安宁。
屋外,喜娘高声唱着贺词,催促新妇上轿。
丹橘抬起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她颤抖着捡起那张银票,连同那些散落的珠翠,一件件,重新装回匣中。
盖上匣盖的那一刻,她也亲手埋葬了自己最后的侥幸。
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惨白、眼神惶恐的新嫁娘,深吸了一口气。
她伸出手,扶正了发髻上那支沉甸甸的金簪。
簪头的东珠,冰凉刺骨。
第二章 夜深棋语
澄园,暮苍阁。
夜色如墨,一盏琉璃灯在书案上静静燃着,晕开一圈暖黄的光。
顾廷烨刚从军务处回来,换下了一身铠甲,只着了件玄色常服,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煞气。
他踏入内室,便看到明兰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棋枰前,对着一盘残局出神。
她手里捻着一枚白子,迟迟未落。
“还在为丹橘的事烦心?”
顾廷烨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声音低沉而温存。
明兰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她将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盒,声音听不出情绪。
“养在身边这么多年的丫头,一朝嫁出去,总归是有些不舍的。”
顾廷烨轻笑一声,伸手将她面前的棋局搅乱。
“你可不是这么 多愁善感的人。”
他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目光锐利如鹰。
“你今日从丹橘家回来,神色就不大对。虽说脸上笑着,可那笑意,半分都没到眼底。”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出事了。”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明兰沉默了片刻,抬起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侯爷,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在盛家,住的那个院子,叫什么?”
顾廷一愣,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他思索了一下。
“卫小娘在时,是暮苍斋。后来……你搬去了老太太的寿安堂。”
明兰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在我去寿安堂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住的地方,和林栖阁,只隔着一堵墙。”
林栖阁。
这三个字一出口,屋内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那是林噙霜的住处,是盛家那段阴私不堪的岁月里,一切风波的源头。
顾廷烨的眼神沉了下来。
“她的人,在你身边安了钉子?”
他立刻就明白了。
明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从棋盒里拈出一枚黑子,在棋盘上“啪”地落下。
那位置,恰好截断了白子的一条大龙。
“一盘棋,想要赢,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厮杀。”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有时候,一颗看似无用的闲子,在许多年之后,会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她抬眸看着顾廷烨,眼中闪烁着他所熟悉的、那种属于猎手的光芒。
“前几日,康姨母家里的那位周大娘子,托人给我送了帖子,说是她娘家侄女新近入了京,想请我过府一叙,热闹热闹。”
顾廷烨眉头一皱。
康王氏的娘家,王家。
自康王氏被盛老太太用雷霆手段处置了之后,王家与盛家、顾家便结下了梁子,虽碍于顾廷烨的权势不敢明着发作,但背地里的小动作从未断过。
“王家的人?这个时候进京,想做什么?”
“不知道。”
明兰的指尖在冰凉的棋子上一一划过。
“但这位新进京的王家小姐,闺名很有趣。”
“她叫王……若与。”
顾廷烨的呼吸猛地一滞。
若与。
当年林噙霜身边,最得力的一个管事妈妈,就姓周,而她的女儿,那个伶牙俐齿、帮着墨兰做了不少腌臢事的丫头,就叫若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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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林噙霜倒台,那周妈妈一家子,被盛紘寻了个由头,远远地发卖到了庄子上。
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一个被发卖的奴才,摇身一变,成了王家的远房亲戚?”
顾廷烨冷笑一声,眼中已是杀机毕露。
“这手笔,倒像是王家那老太婆做得出来的。”
“所以,丹橘的事,不能再等了。”
明兰终于说出了关键。
“那颗埋了这么多年的闲子,有人想让她,活过来了。”
她看着顾廷烨,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能让她活。”
顾廷烨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灯火下,她的侧脸柔美,眼神却比刀锋还要锐利。
他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京城的阴影里,悄然酝酿。
而他的明兰,早已张开了网。
“需要我做什么?”
他问。
明兰摇了摇头,将一枚白子递到他手中。
“侯爷守好朝堂,便是对我最大的助力。”
她微微一笑,那笑意里,带着一丝决绝。
“这后宅的鬼魅魍魉,我自己来收拾。”
“毕竟,这盘棋,是我布的局。”
第三章 往事如枷
丹橘的新房里,红烛高烧,映得满室通明。
她的夫君,是顾廷烨身边一个颇为得力的管事,名叫徐安。
为人忠厚老实,对丹橘也是一片真心。
此刻,徐安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满脸喜气地送到她面前。
“娘子,忙了一天,累坏了吧?快,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丹橘看着他憨厚的笑脸,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接过了碗。
“谢谢官人。”
莲子羹的甜香,钻入鼻息,却让她一阵反胃。
她脑子里,反反复覆,都是那张银票,和那行字。
当年……
当年的事,像一幅褪了色的画,被强行泼上了浓墨,每一个细节都变得狰狞而清晰。
那时候,她还只是盛家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
她的弟弟,在乡下得了急病,急需一笔钱救命。
她一个月的月钱,不过几百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求告无门。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林栖阁的周妈妈,找到了她。
周妈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她一锭十两的银子,又许诺,事成之后,再给她十两。
而她需要做的,只是一件“小事”。
“六姑娘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书,做些什么文章,见了些什么人……你只需将这些,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便成了。”
周妈妈笑得和蔼可亲,语气轻描淡写。
“这不算什么大事,对不对?只是让主母多了解一下姑娘家的日常,也是关心则乱嘛。”
那时候的丹橘,被弟弟的病和那二十两银子冲昏了头。
二十两银子,对她而言,是一笔天文数字,足以救活弟弟,还能让家里过上好几年安生日子。
而她需要付出的,似乎只是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
六姑娘平日里,深居简出,性子又沉闷,能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呢?
她答应了。
她开始留意明兰的一举一动。
明兰每日晨起练字,临的是最寻常的《女则》。
明兰闲时做的针线,绣的是最简单的花样子。
明兰看的书,都是盛紘书房里那些四平八稳的经史子集。
她将这些,一一告诉了周妈妈。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看到,明兰在练习一幅字。
那幅字,笔锋凌厉,气势万钧,与她平日里温婉的字迹截然不同。
她认得那几个字。
“慈母多败儿”。
那几日,恰逢墨兰因为急于表现,在盛紘面前卖弄诗词,反而出了丑,被盛紘训斥了几句。
她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将这件事,也告诉了周妈妈。
她永远也忘不了,周妈妈听完后,眼中闪过的那一丝精光。
第二天,盛紘就听到了风言风语。
说六姑娘小小年纪,心思深沉,不仅在背后偷偷模仿男子的字迹,还写下“慈母多败儿”这样的话,暗中讥讽四姑娘和林姨娘。
盛紘大怒。
那一天,明兰被罚跪祠堂,整整两个时辰。
从祠堂出来的时候,她的膝盖都跪青了,脸色白得像纸,却一声不吭。
丹橘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几句闲话,真的可以变成伤人的刀子。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敢跟周妈妈说任何事。
周妈妈给的银子,她收了,寄回了家,救了弟弟的命。
但那份愧疚,却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她拼命地对明兰好,加倍地忠心,想要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她以为,只要她做得足够好,只要她永远忠诚,那个秘密,就会永远是秘密。
“娘子?娘子?”
徐安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怎么了?羹不合胃口吗?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丹橘回过神,看着丈夫关切的眼神,心头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她摇了摇头,端起碗,将那碗甜得发腻的莲子羹,一口一口,全部喝了下去。
她知道,从她收下那张银票开始,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盛明兰留着她,不是因为宽恕。
而是因为,她还有用。
她这只笼中之雀,只有拼命地唱好主君想听的歌,才能活下去。
第四章 暗流涌动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透。
澄园的马车,便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后门。
车内,坐着的并非明兰,而是她身边最得力、也最不多言的侍女,小桃。
小桃今日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衣裳,梳着最简单的妇人发髻,脸上还刻意涂了些黄蜡,显得面色憔悴,泯然众人。
马车没有去往任何高门大户,而是在京城南边一个嘈杂的瓦市停了下来。
小桃下了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在一扇不起眼的后门前,叩了三下,两长一短。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同样作仆妇打扮的妇人探出头来,见了小桃,点了点头,便将她让了进去。
这是一处极其普通的民居,院子里还晾晒着浆洗过的衣物。
妇人将小桃引至一间耳房,房内空无一物,只有一个蒲团。
小桃在蒲团上坐下,静静等候。
不多时,一个声音从墙壁的另一侧传来,经过了特殊的处理,听不出男女老少。
“说。”
声音只有一个字,简洁而冰冷。
小桃挺直了背脊,将明兰交代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主君有令。其一,彻查王家新入京的表亲,王若与。身世、来历、过往经历,以及与康王氏一族的关联,巨细无遗。”
“其二,盯住丹橘。她新婚的夫家,每日接触的人,收发的信件,一言一行,都要记录在案。”
“其三,放出风去。就说,顾侯在彻查当年盐税亏空一案时,发现了一些与后宅女眷相关的旧账。”
墙后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这三条指令,一条查人,一条监视,一条搅动浑水,看似毫无关联,却又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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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墙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告诉你的主君,王若与的底细,三日内,会送到她手上。”
“至于丹橘……她已经是网里的鱼,跑不了。”
“最后那条,最有意思。这潭水,是该搅浑一些了。”
小桃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起身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问过对方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明兰嫁入顾家后,一点一滴,慢慢建立起来的。
不属于盛家,也不属于顾家,只属于她盛明兰一个人的眼睛和耳朵。
这些人,有些是当年卫小娘留下的旧部,有些是她在盛家时悄悄救助过的落难之人,还有些,是顾廷烨帮她从军中挑选的、擅长刺探追踪的精锐。
他们散布在京城的各个角落,像一张无形的蛛网,而明兰,就是那只坐在蛛网中心的蜘蛛。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小桃回到澄园时,明兰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她换了一身家常的湖蓝色褙子,神态闲适,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安排。
小桃将事情回禀完毕,便退到一旁,安静地磨墨。
明兰剪下一片枯叶,放在手心,轻轻捻了捻。
“小桃。”
她忽然开口。
“你说,这世上的人,为何总是不喜欢安分度日呢?”
小桃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明兰却像是自言自语。
“有的人,是为利。有的人,是为仇。还有的人……只是单纯的,见不得别人好。”
她将那片枯叶扔进香炉,看着它被星火吞噬,化作一缕青烟。
“王家,是为仇。他们恨我,恨盛家,更恨侯爷。”
“那个王若与,是他们递过来的一把刀。”
“而丹橘……”
明兰的眼神暗了暗。
“丹橘,是那把刀,想要撬开的锁。”
她顿了顿,拿起剪刀,又剪下了一片开得过于灿烂的花瓣。
“只可惜,他们找错了钥匙。”
“这把锁,早就换了芯了。”
炉中的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灰气。
小桃看着主君平静的侧脸,心里却明白,一场不见血的厮杀,已经开始了。
而她们的主君,早已磨好了刀。
第五章 一纸请帖
两日后,王家的请帖,便送到了澄园。
帖子用的是洒金粉笺,措辞极为恳切,说是王家老太太许久未见京中故人,又逢家中侄孙女初来乍到,想办一场小小的赏花宴,请各位夫人小姐过府一叙,聊解寂寥。
落款处,除了王家老太太,还特意添上了那位周大娘子的名字。
生怕明兰看不出,这场宴席,是为谁而设。
明兰看着那张帖子,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果然,来了。
小桃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蜡丸。
“主君,东西到了。”
明兰点了点头,接过蜡丸,用指甲掐开,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上,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正是王若与的全部底细。
和她预料的差不多。
当年周妈妈一家被发卖后,几经辗转,被王家悄悄买了回去。
那王若与,并没有在庄子上吃苦,反而在王家的别院里,被当成了一枚重要的棋子,悉心培养。
她学了琴棋书画,学了人情世故,更学了……如何利用美色和秘密,去攀附权贵。
她此次进京,明面上是投奔亲戚,暗地里,却早已搭上了京中某位权贵的线。
而这条线,隐隐约约,竟与当初陷害顾廷烨的那些盐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兰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王家这是想用王若与,来牵制她。
让她以为,他们的目标,只是后宅的恩怨。
实际上,真正的杀招,却在朝堂之上,对着顾廷烨。
而丹橘,就是他们引爆这颗炸雷的引信。
只要丹橘开口,坐实了当年盛家后宅的“龌龊”,王家便可以此为由,攻讦盛家家风不正,进而攻讦由盛家教养出来的明兰品行有亏。
一个品行有亏的主母,她的话,自然不足为信。
到那时,顾廷烨若想为明兰辩驳,便会陷入被动。
而那些朝堂上的政敌,便可趁机发难。
好一张环环相扣的毒计。
“主君,这宴会,怕是鸿门宴,去不得。”
小桃忧心忡忡地说道。
“去,为何不去?”
明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一股清冽的晨风吹了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人家戏台子都搭好了,我这个主角若是不登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她看着远处的天际,那里,一轮红日正欲喷薄而出。
“他们想唱戏,我便陪他们唱。”
“只是,这戏怎么唱,唱的是哪一出,就由不得他们了。”
她回过头,对小桃吩咐道。
“去,给我准备一身最素净的衣裳。”
“再把老太太前些年赏我的那支白玉簪子找出来。”
小桃一愣。
王家办的是赏花宴,主君却要穿得如此素淡?
明兰看出了她的疑惑,微微一笑。
“去看戏,自然要穿得低调些。”
“否则,怎么能看清,台上的人,是如何丑态百出的呢?”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随风飘落的叶子,眼神平静而坚定。
顾廷烨从外面走进来,恰好听到了最后几句话。
他走到明兰身边,握住她的手,眉头紧锁。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明兰回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
“侯爷,有些债,必须亲手了结。”
她看着他,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你放心,我不是当年的盛明兰了。”
顾廷烨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的妻子,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她既然决定要去,那便意味着,她已经布好了所有的局,只等着对方,一步一步,踏入陷阱。
三日后,王家府邸。
明兰乘坐着澄园的马车,如期而至。
她一身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只一支白玉簪,未施粉黛,却愈发衬得眉目如画,气度沉静。
她一出现,便让满园的姹紫嫣红,都失了颜色。
周大娘子和王若与,正众星捧月般地站在人群中央。
看到明兰,王若与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毒与得意。
她迎上前来,屈膝一福,声音娇柔婉转。
“顾侯夫人大驾光临,真是令我们这小小的园子,蓬荜生辉。”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明兰的周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明兰仿佛未见,只是淡淡一笑,与她虚虚应酬着。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一刹那,王若与忽然凑到明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夫人今日,真是素净得紧。倒让我想起多年前,在盛家祠堂外,瞧见您的那副模样了。”
明兰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周遭的喧闹声,似乎在这一刻,尽数远去。
王若与见她有了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冰凉的恶意,继续钻入她的耳中。
“侯夫人,您说,这做人啊,最怕的就是身边的人,记性太好。”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明兰身后不远处,正在与其他府上侍女说话的小桃。
“尤其是那些……陪着您,从盛家一路走过来的老人儿。”
“您说,是也不是?”
明兰的手,在宽大的衣袖下,缓缓收紧。
她能感觉到,王若与的目光,像一条黏腻的虫子,爬过她的脊背。
这是一个试探,更是一个赤裸裸的威胁。
王若与笃定她不敢声张,笃定她为了顾家的颜面,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然而,当王若与准备直起身子,欣赏明兰脸上即将出现的惊慌与隐忍时,却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嗤笑。
明兰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侧过头,用同样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这初春的风,还要冷上三分。
“你说得对。”
“可记性太好的人,往往也忘不掉,当年是谁,将一包加了料的‘暖情香’,悄悄塞进了四姑娘的香囊里。”
王若与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第六章 釜底抽薪
王若与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地收缩。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比方才的丹橘还要快,还要彻底。
暖情香。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那是她和她母亲周妈妈,做过的最隐秘、最恶毒的一件事。
当年为了让墨兰能攀上梁家,她们暗中用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才有了后来墨兰与梁晗私通,最终如愿嫁入伯爵府的丑事。
此事,天知地知,只有她们母女二人知晓。
盛明兰……她怎么可能知道?
“你……你胡说!”
王若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恐惧,变得尖利而嘶哑,完全失了方才的从容。
明兰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明兰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当年送香料的那个婆子,去年冬天,在城外的庄子里,过得很不好。前几日,我恰好让人给她送了些炭火和棉衣。”
“她很感激,便同我的人,说了一些陈年旧事。”
明兰的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狠狠敲在王若与的心上。
“她说,那香料,是你亲手交给她的。还说,事成之后,周妈妈许了她五十两银子,最后却只给了十两。”
“为此,她一直耿耿于怀。”
王若与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兰说得,分毫不差。
“用下作的手段,将自己的主子送上别人的床榻,再以此要挟,谋得一门亲事。”
明兰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如刀,直刺入王若与的眼底。
“你说,若是让梁家,尤其是那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吴大娘子知道,当年之事还有这等内情……你们王家,担待得起吗?”
“又或者,让如今在朝中步步高升的盛家大姐夫,华兰姐姐的夫婿知道,你们王家,竟想用这种陈年旧事来构陷顾侯与盛家……你猜,他会怎么做?”
王若与的嘴唇,已经毫无血色。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明兰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了她的死穴上。
梁家和袁家,任何一个,都不是如今的王家能够得罪得起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手握的是一张可以拿捏明兰的王牌。
却没想到,对方手里,竟然攥着一颗足以将她、将整个王家都炸得粉身碎骨的惊天巨雷。
“你……你想怎么样?”
王若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明兰终于直起了身子,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理了理衣袖,淡淡地说道。
“我不想怎么样。”
“我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看着王若与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一字一顿。
“别拿我当年的忍让,当成你今日放肆的资本。”
“你手里的那些东西,于我而言,不过是些陈谷子烂芝麻,不值一提。”
“而我手里的东西,却足以让你们王家,万劫不复。”
说完,她不再看王若与一眼,径直向着宴席的主位走去。
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谈。
王若与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看着明兰那从容不迫的背影,第一次,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她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盛家六姑娘了。
她是经历过血雨腥风,从刀光剑影中走出来的,顾家主母,盛明兰。
她是一只,收起了所有爪牙,却依旧能一击毙命的雌狮。
而自己,不过是一只不知死活,妄图挑衅狮王的,跳梁小丑。
第七章 推心置腹
从王家回来,明兰没有立刻回澄园。
她让马车,驶向了丹橘的新家。
徐安的家,只是京中一处寻常的两进院落,打理得干净整洁。
丹橘正在院中浆洗衣物,看到明兰突然到访,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棒槌“哐当”一声掉进了水盆里。
“主……主君……”
她慌忙擦着手,脸上满是局促与不安。
明兰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进了正屋。
小桃守在门口,将所有下人都遣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明兰和丹橘两人。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丹橘垂着头,绞着衣角,等待着那迟来的审判。
然而,明兰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她愣住了。
“坐吧。”
明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温和。
丹橘迟疑着,不敢动。
“我让你坐。”
明兰的声音,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丹橘这才战战兢兢地,在椅子上坐了半个臀部。
明兰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我知道,你心里害怕。”
明兰看着她,缓缓说道。
“你怕我今日来,是来跟你算旧账的。”
丹橘的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丹橘。”
明兰叫了她的名字。
“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丹橘的声音细若蚊蝇。
“从……从您进寿安堂起,到如今,快十年了。”
“十年。”
明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十年,便是一条狗,也养熟了。更何况是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年之事,我的确是后来才知道的。知道的时候,我很生气,也很寒心。”
丹橘的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我甚至想过,立刻就把你打发了,远远地嫁出去,眼不见为净。”
“可是,我没有。”
明兰看着她,目光清澈。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丹橘摇了摇头,泪眼婆娑。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愧疚,和你的忠心。”
明兰的声音,放得更柔了。
“自从那件事之后,你对我的好,是发自内心的。有好几次,墨兰和林噙霜想要刁难我,都是你,不动声色地替我挡了过去。”
“康姨母下毒那次,若不是你机警,拼死护着我,我或许,早就没命了。”
“一个真心悔过,并用行动来弥补的人,和一个执迷不悟,一条道走到黑的人,是不一样的。”
丹橘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明兰。
原来……原来她都知道。
她这些年的努力,她这些年的煎熬,主君,都看在眼里。
“我留着你,不是为了拿捏你,也不是为了时时提醒你的过错。”
明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用帕子,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我留着你,是因为,我知道你的本质,不坏。你只是一时糊涂,被人利用了。”
“给你那张银票,也不是为了羞辱你。”
“而是,为了保护你。”
丹橘彻底愣住了。
保护?
“王若与回来了。她背后是王家,王家想对付顾家。”
明兰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她们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你。她们会用你家人的性命,用你丈夫的前程,来逼你就范,让你出来,做伪证,污蔑我,污蔑盛家。”
“那张银票,和那行字,就是我给你的护身符。”
“若她们来找你,你便可以告诉她们,你早已被我抓住了把柄,身不由己。你所有的言行,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如此一来,她们便不敢再轻易动你。因为一个被控制了的棋子,对她们来说,已经没有了价值,反而会成为风险。”
丹橘呆呆地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以为的枷锁,竟然是……保护?
她以为的警告,竟然是……筹谋?
“我……”
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泪水,汹涌而出。
“傻丫头。”
明兰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你是我身边的人,我护着你,是应该的。”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从今往后,你只是徐安的娘子,好好过你的日子。”
“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丹橘再也忍不住,在明兰的怀里,放声大哭。
那是积压了十年之久的恐惧、愧疚、悔恨,和此刻,如潮水般涌来的,无尽的感动与温暖。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这条命,就真真正正,完完全全,是属于盛明兰的了。
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第八章 借刀杀人
从丹橘家出来,明兰的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她回到澄园,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小桃,将那份关于“暖情香”的、由那个婆子画押的供状,悄悄地,送到了梁家。
不是送给梁晗,也不是送给吴大娘子。
而是送到了梁家那位刚刚怀孕的、出身春舸楼、却极有心计的妾室,春小娘的手里。
明兰知道,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刀。
吴大娘子虽然泼辣,但终究顾及伯爵府的颜面,未必会将此事闹大。
而这位春小娘,却不同。
她正愁没有机会,扳倒墨兰这个正室主母,好为自己腹中的孩子,谋一个锦绣前程。
这份供状,对她而言,无异于天上掉下来的,最锋利的武器。
果不其然。
第二天,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永昌伯爵府,闹翻了天。
据说,是那位新得宠的春小娘,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桩陈年旧案,直指主母盛氏当年,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才得以嫁入梁家。
人证物证,俱在。
吴大娘子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梁晗更是觉得颜面尽失,又惊又怒,当即便将墨兰关进了家祠。
盛家,尤其是王若弗,得知此事后,气得差点砸了整个屋子。
盛紘更是觉得老脸丢尽,连着几日,都称病没有上朝。
而作为“丑闻”源头的王家,更是成了众矢之的。
梁家和盛家,虽然内部乱成一团,但对外,却是同仇敌忾。
两家同时向王家发难,指责他们教唆家中奴仆,构陷朝廷命官的家眷,其心可诛。
王家本就理亏,又哪里是盛家和梁家联手的对手?
不过几日功夫,王家便被逼得焦头烂额,不但赔了大量的银钱,连在朝中做官的几个子弟,也都被御史参了好几本,灰头土脸。
至于那个王若与,更是凄惨。
她被梁家派人,打断了一条腿,扔回了王家。
王家为了平息众怒,连夜将她送回了乡下老家,并放出话来,此生此世,永不许她再踏入京城半步。
一场原本针对澄园的阴谋,就这样,被明兰轻描淡写地,引到了别处。
她甚至没有亲自出面,没有动用顾廷烨的一兵一卒。
只是递出了一把刀。
一把,借刀杀人的刀。
书房里,顾廷烨听着石头的回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釜底抽薪’,好一个‘借刀杀人’!”
他走到明兰身边,将她一把抱起,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我的夫人,真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子!”
明兰被他转得有些晕,嗔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放我下来。”
顾廷烨将她放下,却依旧紧紧抱着她,眼中满是赞赏与爱怜。
“我原以为,你会用更直接的法子,没想到,你竟能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明兰靠在他怀里,神色平静。
“对付阴沟里的老鼠,何须用屠龙刀?”
“让他们狗咬狗,岂不更有趣?”
她抬起头,看着顾廷烨。
“经此一事,王家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无力兴风作浪。”
“而那些藏在王家背后的人,也该明白,我盛明兰,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顾廷烨点了点头,眼神却渐渐变得深邃。
“只是,这次的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
“那些人,已经开始将手,伸向后宅了。”
“这说明,他们在朝堂之上,恐怕也快要动手了。”
明兰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她知道,王家,不过是别人扔出来的一颗探路的石子。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九章 风波暂定
数日后,丹橘登门拜访。
她已是妇人装扮,眉眼间,比出嫁前,多了几分沉静与安然。
她没有带任何贵重的礼物,只提了一个食盒。
食盒里,是她亲手做的,几样明兰最爱吃的点心。
榛子酥,玫瑰糕,还有一碗熬得恰到好处的,冰糖燕窝。
“主君。”
丹橘将点心一一摆在桌上,屈膝福了一福。
她没有再自称“奴婢”,而是用了一个更妥帖的称呼。
明兰拉着她在身边坐下,尝了一口榛子酥。
还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手艺没落下。”
她笑着说。
丹橘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只要主君喜欢,我便日日给您做。”
两人闲话家常,说起徐安的忠厚,说起邻里的和睦,说起新婚生活的点点滴滴。
谁都没有再提,那一日的惊心动魄,和那些不堪的往事。
有些事,过去了,便是过去了。
有些恩情,记在心里,便是一辈子。
临走时,丹橘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悄悄塞到了明兰的手里。
“主君,这是前两日,徐安一个同乡,托他转交的。说是,从边关来的。”
明兰展开那张纸。
上面,只有几个潦草的字,和一个不起眼的标记。
明兰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是她早年安插在边军中的一个眼线,传回来的消息。
她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收好,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让你家官人,多谢那位同乡了。”
丹橘行了一礼,便告辞离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明兰知道,丹橘这颗棋子,如今,才算是真正地,活了过来。
她不再是一颗随时可能被引爆的废子。
而是她安插在京城这张大网中,一个看似最不起眼,却又最可靠的,信息中转站。
风波,似乎暂时平定了。
京城里,关于梁家和王家的闹剧,渐渐被新的谈资所取代。
墨兰被送去了家庙,名为思过,实为禁足。
盛家和梁家的关系,也因此,降到了冰点。
一切,都像是一场闹剧,轰轰烈烈地开场,又悄无声息地落幕。
只有明兰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片刻的宁静。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十章 边关来信
是夜,月凉如水。
明兰与顾廷烨在廊下对坐,烹茶对弈。
棋盘上,黑白二子,厮杀正酣。
“王家的事,就这么了了?”
顾廷烨落下一子,沉声问道。
“了不了,都无妨了。”
明兰应了一子,语气平淡。
“王家已经是一条断了脊梁的狗,再也咬不了人了。”
“我担心的是,他们背后的人。”
顾廷烨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我已经让石头去查了,只是对方行事极为隐秘,一时半会,还揪不出尾巴。”
明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
“不用查了。”
她抬起眼,看着顾廷烨。
“我知道是谁。”
顾廷烨一怔。
明兰从袖中,取出丹橘送来的那张纸条,递给了他。
顾廷烨接过,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桓王,北地,私兵。”
短短六个字,却让顾廷烨这位在沙场上杀伐决断的将军,手心,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桓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早年因夺嫡失败,被发配到了苦寒的北地就藩,名为镇守边关,实为流放。
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雄心不再,成了个安分守己的闲散王爷。
却没想到,他竟在暗中,积蓄力量,私练兵马。
王家,不过是他投石问路的一颗棋子。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后宅恩怨。
而是想借由后宅,搅乱京城的水,试探顾廷烨的软肋,甚至,是想找到构陷他谋反的证据。
“好大的胆子!”
顾廷烨将那纸条,狠狠攥在手心,眼中杀机毕露。
“私自练兵,形同谋逆!”
明兰却显得很平静。
她又落下一子,截断了白子的去路。
“侯爷,这盘棋,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
她看着满盘的棋子,轻声说道。
“如今,我们只是知道了对手是谁。”
“至于他想做什么,他的棋,布在了哪里,我们,还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步履匆匆地从外面走来,神色凝重。
“侯爷,夫人。”
他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急信。
“八百里加急,西北军报。”
顾廷烨的心,猛地一沉。
他撕开信封,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抬起头,看向明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西北……叛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领兵的,是当年太后娘家,被贬斥的旧部。”
明兰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茶水,溅出了几滴。
太后旧部,桓王私兵。
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件事,在这一刻,却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京城的风,似乎在这一夜,变得格外地冷。
顾廷烨站起身,遥望皇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却又深不见底。
他看着明兰,沉声说道。
“朝局,要变天了。”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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