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ymo承认“自动驾驶”背后大量依赖位于菲律宾的远程司机

在美国参议院近期的一场听证会上，自动驾驶领军企业 Waymo 再次戳破了“完全自动化”的神话：当其无人出租车在路面上遇到不寻常情况时，车辆会切换由远程人工接管，而这些司机除了在美国本土外，相当一部分来自菲律宾等海外地区。

Waymo 首席安全官 Mauricio Peña 在听证会上表示，公司会在特殊路况下启用远程司机，以保障车辆顺利脱困，这些操作者多为合同工，分布在包括菲律宾在内的多个国家。 这再次印证了一个趋势：许多被包装为“全自动”的人工智能系统，实际上在后台高度依赖低薪人力支撑，人工干预远比公众想象得频繁。

在自动驾驶领域，这种“人力兜底”并非个案。特斯拉的 Robotaxi 车队仍需要人工监控员坐在车内随时准备接管驾驶，而 Waymo 则通过远程接管方式解决复杂场景，两家公司都未真正做到完全无人化运营。 AI 行业的另一端，自从 OpenAI 带动新一轮投资热潮以来，大量合同工被雇佣来标注数据、清洗内容、训练大模型，时薪往往仅为 15 美元且缺乏福利，这种隐形的劳工体系支撑了看似“聪明”的聊天机器人和自动系统。

类似情况在其他“自动化”产品上也屡见不鲜。Presto Automation 打着“自动点餐”旗号的快餐得来速系统，其订单处理很大程度上由菲律宾远程工作人员监看并介入。 亚马逊一度宣称顾客“拿了就走”、无需收银台的 Just Walk Out 技术，背后则是大量位于印度的人力负责监控顾客行为、判断购买明细，这与公众理解的“纯算法结算”有不小差距。

在更广义的机器人和人形机器人领域，人机边界同样远未消失。特斯拉在 2024 年底的“We， Robot”发布会上展示自家机器人时，就承认仍存在对人类操作员的依赖。 此后，一段机器人在演示中因远程操作者摘下头戴设备而同步摔倒的视频在社交媒体上疯传，更直观地暴露了所谓“自主机器人”与远程操控之间的紧密联系。

不过，参议员们在质询 Peña 时，焦点并不只在“是否有人介入”，而更多集中在“这些人在哪儿”。 马萨诸塞州参议员 Ed Markey 批评 Waymo 大量使用国外远程司机“完全无法接受”，认为一方面跨半个地球的网络延迟可能带来安全隐患，另一方面，涉及关键交通基础设施的岗位却大量外包到海外，引发国家安全与产业安全层面的担忧。

除了劳动力分布，立法者还对 Waymo 与中国等国家的关联提出质疑。 与特斯拉采用自家车型不同，Waymo 的无人车平台使用来自多个国家的车辆，其中包括中国制造，引发外界猜测 Alphabet 旗下的 Waymo 是否借此规避对中国汽车的进口限制。 面对质询，Peña 强调，Waymo 的自动驾驶系统在美国境内安装，试图淡化“联网中国车辆在美国道路上行驶”可能带来的数据与安全风险担忧。

从远程接管司机到海外合同工，再到中国制造车辆的使用，这场听证会集中呈现了当下自动驾驶与 AI 产业的一个核心矛盾：一边是对“全自动”“无人化”的营销叙事，另一边则是高度全球化的人力与供应链网络在背后默默运转。 对普通用户而言，叫到一辆“自动驾驶出租车”看似与只和算法打交道，但在远程数据中心，往往还有一双双人类的手，随时准备在系统失灵时接过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