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国外打工10年，寄回三百万，回家却发现妻儿早已搬家。

飞机落地时，我攥着口袋里磨得发亮的钥匙，手心全是汗。10年前我背着蛇皮袋离开老家，在迪拜的建筑工地搬砖、扎钢筋，后来跟着同乡学做装修，硬生生熬成了工头。这10年，我没敢回过一次家，怕耽误挣钱，怕来回机票钱够妻儿半个月生活费。每个月发工资，我都第一时间把钱打回家，备注里写着“给老婆买新衣服”“给儿子交学费”，10年下来，掐着指头算，刚好三百万。

我特意选在儿子生日前一天回来，买了他小时候最爱的变形金刚，还给老婆带了条金项链，坠子是她念叨过的向日葵样式。出租车停在熟悉的老小区门口，楼道墙皮还是斑驳的，墙角的梧桐树比以前粗了不少。我扛着行李箱往上爬，三楼的门锁还是老样子，黄铜色的把手被磨得发亮。我把钥匙插进去，转了半天，锁芯纹丝不动。

隔壁张婶听见动静开门出来，看到我愣了半天：“你……你是老陈？” 我点点头，笑着说：“张婶，我回来了，我老婆和儿子呢？” 张婶眼神躲闪，搓着围裙说：“你家……搬走好几年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追问搬到哪儿去了，张婶摇摇头：“不知道具体地址，只听说搬去市区了，好像是你老婆带着孩子改嫁了。”

这话像一棍子打在我头上，我腿一软靠在墙上。行李箱“咚”地摔在地上，变形金刚掉了出来，零件散了一地。我蹲在地上捡零件，手指抖得厉害，捡了半天也没拼成原样。我掏出手机给老婆打电话，提示号码已注销；打给岳父岳母，也是空号。我想起儿子最后一次给我视频，他坐在书桌前，说：“爸爸，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当时忙着赶工期，敷衍说：“等爸爸挣够钱就回来。” 现在钱挣够了，家却没了。

我在老小区守了三天，逢人就问我妻儿的下落。楼下小卖部的老板说，我走后第三年，我老婆就带着儿子搬走了，好像是因为我常年不回家，儿子在学校总被人欺负，说他是没爹的孩子。有次儿子跟人打架，把同学脸抓破了，我老婆去学校道歉，哭着给对方家长下跪，回来后就找中介看房子了。

我拿着仅剩的一张全家福，照片里老婆穿着碎花裙，儿子扎着羊角辫，依偎在她怀里。我揣着照片去派出所，民警查了半天，说我老婆几年前改了名字，户籍迁到了市区的一个新小区。我按着地址找过去，是个高档小区，保安穿着制服，问我找谁。我报了老婆的新名字，保安打了电话，说业主不在家。

我就在小区门口守着，从早上等到天黑。傍晚时分，一辆白色轿车开进来，副驾驶座上坐着个女人，侧脸看着像我老婆，只是头发剪短了，眼角有了细纹。后座下来个半大的小伙子，个子快一米八了，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眉眼间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冲上去想喊他们，却被保安拦住了。女人听见动静回头，看到我时，眼睛一下子红了。她让保安放行，走到我面前，嘴唇动了动：“你回来了。”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为什么搬家？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注销电话？” 她低下头，从包里掏出一个存折递给我：“这三百万，我一分没动，都存在你名下。”

我愣住了，打开存折，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连利息都一分不少。这时儿子走过来，怯生生地看着我：“爸爸？” 我伸出手想摸他的头，他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他妈妈身后。我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老婆叹了口气：“你走后第二年，你在工地上出事，同乡传回消息，说你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没了。”

我瞪大眼睛：“我没出事啊！” 老婆抹了抹眼泪：“当时跟你一起干活的同乡，在另一个工地出了事，人家把名字报错了，说死的是你。我带着儿子去迪拜找过你，可工地上的人说你早就走了，我们找不到你，身上的钱也花光了，只能回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怕你真的不在了，儿子受委屈，就带着他改了名字，搬了家，想重新开始。我没改嫁，只是不想别人知道我们的过去。”

我这才明白，这几年我寄回家的钱，她都替我存着，没敢动。她以为我死了，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供他读书，还得应付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我抱着她和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为了挣钱忽略你们，不该这么多年不回家。” 儿子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抱住我的腰：“爸爸，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

当晚，老婆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和糖醋鱼，儿子坐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地跟我说学校的事，说他考上了重点高中，说他每次写作文都写“我的爸爸是个英雄”。我看着桌上的饭菜，看着妻儿的笑脸，突然觉得，这10年吃的苦、受的罪都值了。

现在我再也没出去打工，在市区开了家装修公司，生意还不错。每天下班，我都早早回家，帮老婆做饭，陪儿子写作业。周末我们一家三口去公园散步，儿子挽着我和老婆的手，说：“爸爸，你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们了。” 我点点头，紧紧握住他们的手。

我终于明白，钱能买到房子、买到物质，却买不到陪伴，买不到亲情。真正的家，不是冷冰冰的钞票，而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守在一起，吃一顿热乎饭，说几句贴心话。那些错过的时光虽然找不回来了，但往后的日子，我会用一辈子去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