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分裂的共识》：今天的美国，从来都是活在历史的裂缝里

翻完吉尔·莱波雷的《分裂的共识》，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个国家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四百多年来就没真正好过。

莱波雷没把美国史写成一路开挂的英雄史诗，反而撕开了它的遮羞布：所谓的美国，从来都是在“共识”的幌子下，憋着一股没处泄的分裂劲儿，今天的乱，不过是历史裂缝的一次大爆发。

这本书最戳我的一句话，是“美国人缺乏共同的历史背景，在充满裂缝的根基之上建立的共和国也很容易破碎坍塌”。

美国的起点就带着天生的矛盾：一群喊着“人生而平等”的开国者，手里攥着黑奴的卖身契；一边宣扬“人民主权”，一边把原住民赶尽杀绝；口口声声说要建一个“自由的国度”，却从一开始就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这些开国者定下了“政治平等、自然权利、人民主权”三个核心共识，可这共识从诞生起就带着双标——平等是白人男性的平等，权利是有产者的权利，主权从来轮不到黑人、印第安人、女性来谈。就像盖房子，地基里全是空洞和裂痕，再怎么往上盖高楼，早晚都得晃悠，今天的美国，不过是这栋房子晃得更厉害罢了。

看美国的历史，其实就是看一场“共识”和“分裂”的拉扯战，而每一次拉扯，都为今天的矛盾埋下了伏笔。南北战争常被说成是“解决了奴隶制问题”，可在莱波雷的笔下，这场战争不过是把表面的矛盾压了下去，根子上的种族隔阂从没消失。北方赢了战争，却没赢下“平等”——黑人看似获得了自由，却陷入了种族隔离、就业歧视、暴力迫害的泥沼，这种不公不是偶然，而是美国为了维持“国家统一”做出的妥协：为了让南方接受失败，默许了种族歧视的延续。

就像一道伤口，表面缝上了，里面的脓水却越积越多，直到今天的“黑命贵”运动爆发，不过是脓水终于撑破了伤口。而这一切，都源于开国时那套“只讲部分人的平等”的畸形共识。

再看今天闹得最凶的两党对立，其实也早有端倪。美国的政党从诞生起，就不是为了凝聚共识，而是为了争权夺利。建国初期没有政党，华盛顿甚至反对结党，可汉密尔顿和杰斐逊的分歧，还是硬生生造出了联邦党和民主共和党——一个想建强大的中央政府，一个想守各州的独立权力；一个代表工商业资本家，一个代表南方种植园主。这种“到底要建一个什么样的美国”的争论，从来就没停过。

后来辉格党瓦解，共和党诞生，两党制成型，可本质还是换汤不换药：无非是不同利益集团的拉扯，无非是“大政府”和“小政府”的反复博弈。今天共和党和民主党对着干，从大选吵到国会，从堕胎权吵到控枪法，看似是理念不同，实则还是两百多年前那场争论的延续——这个国家从来就没真正想清楚，该怎么平衡不同群体的利益，该怎么让“共识”覆盖到所有人。

莱波雷说，美国史不是“无情的进步”，而是“冲突和矛盾的交织”。这话太实在了。我们总听说美国是“移民国家”，是“文化大熔炉”，可这本书里写的，却是移民和本地人、新移民和老移民的互相排斥：爱尔兰移民被歧视，华人移民被排华，拉美移民至今被针对。

所谓的“熔炉”，从来都是强势文化对弱势文化的碾压，从来都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而工业和农业的矛盾、理性和信仰的矛盾、精英和底层的矛盾，更是贯穿了整个美国史。

这些矛盾，有的被暂时掩盖，有的被部分解决，但从来没有被彻底根除——因为美国的“共识”，从来都是“少数人的共识”，从来都是为了维护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就像今天的美国，一边喊着“自由民主”，一边在国内搞身份政治，在国外搞霸权主义，不过是把历史上的双标玩到了极致。

读这本书，越读越觉得，今天的美国人其实活在一种“历史失忆症”里。他们总想着标榜自己的制度多完美，总想着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给世界，却不愿正视自己的历史：不愿承认开国者的双标，不愿承认奴隶制的罪恶，不愿承认种族歧视的根深蒂固，不愿承认这个国家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裂缝。

莱波雷写这本书，不是为了否定美国，而是为了告诉美国人：“一个国家不能选择它的过去，它只能选择未来。”可如果连过去都不敢正视，连历史的裂缝都不愿修补，又怎么可能有真正的未来？

合上书，再看今天的美国：大选撕裂社会，国会陷入内耗，种族矛盾频发，民众对政府失去信任。这一切看似混乱，实则都有迹可循。这个国家的问题，从来不是某个总统的问题，不是某个政党的问题，而是根子里的问题——是建立在裂缝之上的“共识”，撑不起一个真正统一的国家。而最可悲的是，美国至今还在走老路：还在搞身份政治，还在争利益博弈，还在试图用“少数人的共识”，掩盖所有人的分歧。

莱波雷在书里说，“我们行走在这片土地上，必须对得起现在活着的和已经死去的人。”可对美国来说，真正的对得起，从来不是继续标榜那些空洞的“真理”，而是敢于撕开历史的伤疤，敢于修补那些天生的裂缝，敢于让“共识”真正覆盖到每一个人。否则，今天的撕裂，不过是历史的重演；而未来的美国，还会继续活在历史的裂缝里，永无宁日。

作者简介:@江北新青年​，自媒体自由撰稿人，安师大汉语言文学学士，曾任《安徽青年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