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18日午夜,江面一片漆黑,东风裹着江水的腥味扑面而来。就在此刻,一条来自第三野战军炮兵纵队的短波电报悄悄发往各阵地:外国舰只仍在南京江段活动,务必保持警惕。谁也没有料到,几小时后的炮火,会彻底改写帝国主义在长江的最后倨傲。
英舰敢闯长江并非一日之寒。自1842年《南京条约》把长江“开”成了列强的公共水道,西方军舰在这条内河横冲直撞已有一个世纪。从镇江到重庆,无论炮击万县还是炫耀武力的“扬子江巡逻”,英国海军始终把这条江面当成自家后花园。
时针拨到4月20日正午,铁灰色的护卫舰“紫石英号”顶着风浪逆江而上。它打着“撤侨”的旗号,实则探测我军火力部署。一位老兵抬头瞧见船身编号,吐了口唾沫:“又是英国佬。”渡江作战命令已明确:20日以后,任何外国军舰均须撤离,否则视为敌对行为。
炮声陡然打破水面的寂静。第三野战军八纵队炮兵团的赵诚斋连长首先开火,是警告,也是底线。榴弹拖着火舌呼啸,打得“紫石英号”船桥炸响。舰长斯金勒、领航员先后倒地,舰身连挨数十发,螺旋桨被卡,护卫舰就在浅滩上成了“砧板鱼”。升起的白旗显得格外刺眼——对方第一次在长江向中国军队求饶。
英国人不甘心。“伴侣号”当天下午从镇江杀到。刚一露头,就被精准炮击击坏三门主炮,舰长罗伯森的右臂血肉模糊。几小时内,两艘英舰相继趴窝,这在皇家海军史里闻所未闻。
伦敦远东舰队仍想用吨位和火力挽回颜面。4月21日拂晓,排水量近万吨的“伦敦号”携带8门203毫米巨炮闯至泰兴江段,跟着还有“黑天鹅号”。广播里传出傲慢声明:“无意与你们为敌,只为救援搁浅友舰。”话音未落,炮6团梁学成在观察哨里狠狠咬牙:“说得动听,谁信?”他一声令下,再次轰鸣。
第一轮对射,“伦敦号”猝不及防,只看到江北岸烟尘滚滚,却摸不清火炮确切位置。对岸的202团却遭飞来横祸,一发流弹炸在动员队伍中央,团长邓若波殉职,官兵251人牺牲。悲愤点燃了第23军的全部火力,陶勇军长抄起电话,怒吼一句:“给我狠狠打!”
![]()
野炮、山炮、加农炮交替射击,弹片雨点般砸向“伦敦号”上层建筑。还没等它稳住阵脚,南岸国民党第52军也开始开火,同样把炮口对准英国舰。夹击之下,舰桥再次中弹,英国指挥官重伤,甲板上一片狼藉。两小时僵持后,“伦敦号”只能掉头下驶,救援计划彻底作废。
炮火尚未散去,渡江战役的木船已在上游悄然集结。南京城的上空,黑烟与尘土混杂,宣告旧政权最后的支撑点崩碎。英舰的困兽之斗此刻成了背景音,谁也阻挡不了百万大军的南进。
22日清晨,英方公布损失:三舰阵亡42人、失踪105人。但我军前沿侦搜的战报写得更冷静——“确认击毙一百四十七名英军官兵,另有多人重伤。”数字背后,是皇家海军长江时代的终止号。
伦敦政府表面强硬,内心却清楚:此时的英国已无力在亚洲再开一场战争。议会质询热闹非凡,艾德礼辩称“执行和平使命”,退位的丘吉尔跳出来鼓吹航母报复,可海军参谋部低声提醒:远东舰队油料不足,增援不现实。
于是谈判桌被摆了出来。英国代表柯仁思试图以“南京政府许可”为挡箭牌,却被康矛锵然反驳:“长江是中国的,任何丧权条约,人民不会承认。”对峙胶着,谁也不让。
7月30日夜,大雨滂沱。新任舰长柯仁思在轮机房下达一句简短命令:“启封逃跑方案。”武装舰员趁夜制伏值班解放军士兵,把他们塞进救生艇。随后“紫石英号”挟持民船“江陵解放”,一路向下游狂奔。江阴要塞的炮位顾及人质,未能射击,客轮却被英舰凶狠击沉,险象环生。几小时后,“紫石英号”终于撞开封锁口溜入外海,留下满江狼藉。
尽管最后时刻没能把敌舰彻底拴死,但长江炮声已把列强的闸门关上。从此以后,没有哪一支外国海军敢把“炮舰外交”四个字写回长江航道。英国旋即在1950年1月承认新中国,曾经的枪炮换成了外交照会。击毁四舰、毙敌147人,这一串冰冷数字背后,是中国人自己轰开的尊严。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