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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毛主席批判《海瑞罢官》,田家英:那以后没人敢研究历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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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深秋的中南海书房里,一摞刚刚装订成册的《明史》校勘稿被轻轻放在茶几上。毛泽东翻了几页后忽然问道:“戏剧舞台上,历史还能怎么写?”一句话,埋下了三年后的风暴伏笔,也牵出秘而不宣的稿件风波。

彼时,处于“调整、巩固、充实、提高”阶段的党内讨论仍以经济为主,文艺界却悄然兴起“史学热”。许多编剧喜欢借古说今,讴歌“清官”“直臣”。李贽、海瑞、顾炎武等被频频搬上舞台,褒贬混杂。知识界自有一股浪漫情怀——假如历史能被重新言说,也许现实中的棱角能够被柔化,这是不少知识分子暗自怀抱的幻想。

转眼到了1965年3月,江青带着从沪上寄来的一份剧本《海瑞罢官》剪报,走进了毛泽东的办公室。“这个戏不简单,得有人写篇文章点破。”江青的这句提醒,让姚文元接过了笔。随后八个月里,稿件十易其稿,逐步抬高政治火药味。11月10日,《文汇报》发布《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标题醒目,火药味十足。北方的清晨还带着寒气,各地报社却连夜排版,生怕落后半步。

文章引来巨大回响。宣传系统紧急布置,各地座谈会此起彼伏,“批新编历史剧”迅速成为政治硬任务。然而风暴正式升级,来自11月21日的杭州。那天,毛泽东召集陈伯达、胡绳、田家英、艾思奇、关锋,“研究马克思经典著作序言”。会议室烟雾缭绕,记录本摊了一桌。说着说着,毛主席突然转向戏剧:“《海瑞罢官》的核心是罢官。嘉靖罢海瑞,1959年我们罢了彭德怀,彭德怀就是海瑞嘛。”话音落地,众人心头一震,谁都意识到这段评论份量极重。

轮到田家英发言时,他仍保持从容。他指出,剧本纵有时代匠气,也难以认定“别有用心”,“如果把学术问题上纲上线,日后谁还敢碰历史?”在场空气瞬间凝结。毛泽东没有接话,只轻轻摆手,示意翻篇。此举被外人解读为不悦,却也透露出主席对秘书的某种纵容。

两天后,整理会议纪要成为当务之急。艾思奇和关锋熬夜记录全部对话,交给田家英润笔。田家英阅后做了惊人决定:删除那段“彭德怀—海瑞”比附的评语。艾思奇小声提醒:“主席原话,删不得。”田家英回答平静:“文艺议论而已,留之无益,删。”两人对视,无言。

纪要印发后,江青、张春桥、姚文元迅速发现“要害”被掐。江青直接质询:“那段话是谁删的?”答案不言自明,所有枪口随即对准田家英。1966年5月,运动骤起,田家英被指“篡改毛主席指示”“包庇杨尚昆”,停职反省。深夜,戚本禹来电:“文件要你签字。”电话被重重挂断,屋内只余沉默。次日晨曦未露,他选择以自裁终结十八年宦海沉浮,留下短短一句话:“相信党会把问题搞清楚。”

他的离去在高层引发震动。周恩来当晚嘱人妥善善后;毛泽东得知噩耗,只叹了口气:“田家英其实也没什么问题。”然而政治洪流已无可回头,批判《海瑞罢官》的风口越卷越高,直至演化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声浪。熟识田家英的老同事感慨:“他始终把自己当文人,哪里经得起这种斗争方式?”这话传开,更多知识分子陷入惶恐,研究室的灯火渐次熄灭,曾经热闹的史学沙龙顿成绝响。

值得一提的是,田家英并非孤立无援。1966年夏,康生暗中嘱咐秘书将田家英的部分手稿封存;胡乔木则在私下批注:“此人读书勤,不可轻毁。”然而在舆论风暴面前,寥寥字句终究挡不住政治狂潮。有学者后来统计,因《海瑞罢官》引发的清查波及史学、戏剧、出版、教育等领域,直接受冲击者逾三十万。

时间推到1976年秋,领袖病重之际,偶尔会提到昔日旧人。“家英脑子快,写材料不拖泥带水”,一句低沉的回忆,算是对故人的迟来褒誉。四年后,中央文件为田家英彻底平反,追认其为“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追悼会在北京八宝山举行,当年的同事纷纷前来,年迈的胡绳站在灵堂前,喟叹良久。

回到1965年那篇文章,它原本只是一次文艺评论,却阴差阳错撬动了政治地壳。田家英删去的几行字,如多米诺第一块骨牌;而他对研究历史前景的担忧,也在风雨中一一兑现。历史学界“讳莫如深”的年代由此拉开帷幕,多少手稿被尘封,多少学人悄然噤声。有人说,这是一场由戏剧引爆的政治核裂变,能量巨大,却几乎无人能在当时预测其范围。

不容忽视的一点是:田家英的处境并非突如其来。早在庐山会议期间,他对部分决策就持保留意见;1962年,他曾在内部文件中呼吁“多些实事求是,少些随大流”。这些记录成了后来批判他的口实。只是没人料到,一桩本应属于文艺批评的事件,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稻草。

今日翻检档案,仍能看到田家英工整的批注:“尊重史实,不等于迎合现实;批判前人,不代表影射今朝。”字迹端正,却在当年被认作“别有用心”。历史的吊诡恰在于此——学术的分寸,一旦被政治重新界定,再缜密的注释也难保安全。

1965年的那场批判,究竟指向的是剧作本身,还是借古讽今的惯用笔法,抑或潜藏的政治暗流?学界意见不一。但有一点颇为清晰:在被无限上纲的氛围里,历史与戏剧的边界被抹平,学问不再是相对独立的领域。从这个意义上说,田家英那句“以后没人敢研究历史了”,并非杞人之忧,而是一份冷峻的预告。



多年后,研究者得以重新审阅那段喧嚣。资料表明,《海瑞罢官》的创作者吴晗最初意图在于探讨封建社会的清官命运,与现实政治并无直接对应。然而,政治需要象征,人物便被推上闹剧舞台;当文本被当成靶子,作者、演员、学者难免俱成靶心。正如一位老历史学家无奈所言:“史书原是镜子,不该成鞭子。”短短一句,揭开了当年的遗憾本质。

田家英的身影定格在1966年的那个凌晨,却留存下一个始终值得咀嚼的问题:历史该由谁来书写?又允许写到什么程度?答案并不简单。现实与史学的距离,在极端年代被拉得无限接近,直到彼此交叠难分,连最细微的修改都可能被解读为“立场问题”。对比学术自由的理想,这种紧绷令人唏嘘。

1965年11月10日,在许多报纸的铅字之下,关于《海瑞罢官》的聚光灯亮起;而隐藏在幕后的一枚小小删节符号,却把一个人推向绝境。历史的冷峻昭示:文字从来不是无足轻重的纸上谈兵,握笔者需谨慎,读书人也需胆识。田家英的故事,提醒后来者,研究历史固然要洞察现实的激流,但更要守住学术良知与人之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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