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4月的一天清晨,北京西山作战值班室的电话铃声骤然划破寂静。值星军官抄起听筒,只听对面急切汇报:一件关乎氢弹试验的核心部件在途中神秘丢失。几分钟后,这个坏消息就传到了中南海。
周恩来总理放下刚刚到手的文件,立即拨通公安部热线,言简意赅地发出指令:“十天,破案!”——八个字,透着千钧之势。
事情发生在前一天。太原703研究所完成“TQD自动仪”总装,这是氢弹引爆系统里的关键零件,不到十斤重,却关乎国防命脉。按惯例,研究所派两名保卫骨干护送,乘596次列车北上。领队秦家康在行李架上把黑色人造革皮包用钢链锁好,队友杨晓晨轮流守护。谁也没想到,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掉包戏正悄悄上演。
列车抵达北京永定门已是夜里九点。杨晓晨起身解锁,手感却轻得离谱——包内只剩几团皱报纸。两人对视,瞬间血脉逆流。报案、电话、层层上报,仅用了不到半小时,中央便彻底动员。
公安部随即启动最高等级应急机制。铁路沿线车站、京津冀晋鲁五省市派出所连夜排查;民航、口岸、邮电同时封控;“是否敌特行动”成了第一假设。可惜,三天过去,边境口岸一无所获,铁道线索如泥牛入海。案子陷入僵持,负责督办的黄碧天处长守着电话,眉头越锁越紧。
第六日又起波澜。办案组逮住一名可疑男子司马远发,此人用繁体字登记、身份难查,还真有特务背景。可惜审审问问,他承认潜伏,却咬死没摸过那个皮包。就在大家准备松口气时,他在押送途中趁车祸脱逃。混乱三天后再次落网,依旧供词如一。耗掉的时间飞速递减,距离十日“大限”只剩下四十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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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碧天正烦躁,周总理的电话恰在此刻打进来:“同志们已尽全力,不过案子还没动静?能否让老同志帮把手?”电话里只这一句提醒,却像雪中炭。黄碧天想到,在山西“五七”学习点,还有一批成名已久的刑侦老兵,其中就有号称“三晋神探”的顾应峰。
顾应峰时年五十一岁,花白头发,话不多。赶到北京后,他先与秦、杨二人碰面,细到车厢号码、灯光亮度、邻座乘客口音,全问了个遍;又把所有物证、笔录搬进小屋,连夜比对。三小时后,他走出来,只说了三点:第一,该犯是女性;第二,作案地点不在北京,而在山西境内;第三,人很年轻,极可能有剧团经历。
这番判断,与此前方向南辕北辙,众人面面相觑。顾应峰的理由却不繁琐:包带和报纸上残留的香脂气味,与山西本地产“红灯”护肤油吻合;动手够快,说明练过形体且懂化妆,剧团出身概率极高;偷来无用“铁块”,恰是新手常犯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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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一转,新线索纷至。太原铁路局统计出同期五十余起列车扒窃,作案手法相仿。排查后,专案组把目标锁定在绰号“蝴蝶”的女贼奚若兰,二十二岁,原山西某文工团道具员,近一年屡因扒窃被拘留。消息显示,她最近潜入代县。
本可速擒,但顾应峰摆手:“先别动,东西下落不明,贸然抓人只会打草惊蛇。”专案组决定守株待兔。翌日中午,代县一家小饭馆里,上演了一出别开生面的“江湖相逢”。顾应峰穿件旧呢大衣,装作卖艺游方客,抬手间“顺”走隔桌食客的钱包。奚若兰眼里闪光,当场追了上去:“师傅,收徒吧!”
顾应峰淡淡甩下一句:“想学?先亮家底。”对方的虚荣心被彻底点燃,她滔滔不绝地炫耀自己最近在596次列车上一夜得手,还嫌那“铁疙瘩”没价值,扔进了城东公园荷塘。短短两句话,尘埃落定。埋伏已久的民警一涌而上,“快,把人放了!”顾应峰喝止旁人,亲手给她戴上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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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排水车将荷塘抽干,泥浆里露出黝黑的“TQD自动仪”。仪器经检测毫发无损,专案组向中南海打出加急电报。十天期限前六个小时,案子告破。
奚若兰以普通盗窃罪被判刑,外加学习反特宣传材料;司马远发则因特务身份另案严处。至于秦、杨二人,虽有失职,念其忠于职守,作处分警示。
文件结束时,附有一行批示:一线经验,永不过时。此后数年,公安部陆续把多批“老公安”请回侦办难案,顾应峰的“荷塘夜捞”成了内部培训课例,被反复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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